帝岸之上 - 睡著的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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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倫聖站在客廳裡，看著眼前亂成一團的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最後，他先對還坐在陳倫恩身上的陳倫佑開口。

「起來。」

陳倫佑一臉不甘心，卻還是乖乖從地上站起來，結果人剛離開，倫恩立刻抱著平板補上一刀：「趕快去寫作業。」語氣得意得不行。

陳倫聖直接伸手，把人從地上拉起來：「你也給我回床上躺著。」

倫恩愣住：「欸？」

旁邊的陳倫佑瞬間心理平衡，幸災樂禍：「你也被罵了吧！」

倫恩立刻轉頭。

「你才被罵！」

「你也是！」

「你比較慘！」

「你才慘！」

兩個十九歲的人，吵得像兩個小學生。

陳倫聖額角微微一跳，終於開口。

「陳倫佑。」

「陳倫恩。」

兩個人瞬間安靜，但還在互相瞪著對方，像兩隻炸毛的貓。

陳倫聖沉默了一下，決定先處理一個。

「陳倫佑。」

「去寫作業。」

陳倫佑立刻蔫下來。

「喔……」

接著，陳倫聖低頭看向另一個。

「你。」

「去躺著。」

倫恩看著他。

下一秒，忽然抓住他的手，語氣理直氣壯：「你抱我去。」

陳倫聖：「……」

倫恩完全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我是病人。」

「沒力氣。」

陳倫聖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

「病人還能跟別人打架？」

「是倫佑先撲我的。」

倫恩回答得飛快，旁邊的陳倫佑瞬間炸了。

「你亂講！」

「明明是你先搶我平板！」

「因為你作業沒寫。」

「那也不能霸佔一整天！」

客廳再度吵起來，陳倫聖站在中間，忽然有種很荒謬的感覺——如果解藥真的成功，最先出問題的可能是他的精神狀態。

——

夜晚。

房間裡很安靜，倫恩原本趴在床上看平板。

忽然，眉頭皺了一下，整個人猛地爬起來，下一秒便衝進浴室。

「嘔——」

陳倫聖幾乎是立刻跟了過去。

這幾天。

倫恩沒有發燒。

沒有神經疼痛。

沒有睡眠障礙。

甚至精神比以前好上許多。

可吐血的頻率卻明顯增加了。

洗手台裡，鮮紅色的血不停落下，刺眼得讓人煩躁。

陳倫聖站在旁邊。

手掌穩穩落在他的背上。

一下。

規律地拍著。

直到咳嗽終於停下。

倫恩撐著洗手台喘氣，額頭全是冷汗。

陳倫聖倒了一杯水遞過去：「漱口。」

倫恩慢慢含了一口，吐掉。血水混著清水流進排水孔。

過了一會兒，陳倫聖才低聲開口。

「解藥3.0出來了。」

「這幾天會安排施打。」

那語氣很平靜，卻像一種安撫，像是在告訴他不會有事。

倫恩輕輕點頭，沒有任何懷疑，因為他相信陳倫聖，相信這個人一定會有辦法。

所以即使現在吐血越來越頻繁、即使症狀看起來越來越嚴重，他依然覺得不會有事。

——

實驗室，白色燈光照得整個空間一片冰冷。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得很緊。

比起前幾次；這次連醫療團隊都明顯更謹慎。

因為解藥2.0之後那場大出血確實把所有人都嚇到了。

陳倫恩坐在椅子上，各種監測設備已經接好，冰冷的藥劑緩慢流入血管，儀器開始同步刷新數據。

心率、神經反應、毒性指數，所有數值不停變動。

旁邊，實驗主任快速翻閱資料，開始說明。

「解藥3.0目前的主要方向。」

「是進一步壓制毒性活性。」

「並控制殘留反應。」

「達到長期穩定效果。」

一連串專業術語從他口中說出，倫恩安靜聽著，主任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像意識到眼前兩個人可能根本不在乎那些名詞，於是換了個簡單的說法：「簡單來說。」

他抬起頭。

「解藥3.0是讓毒在體內睡著。」

「讓它永遠維持沉睡狀態。」

「不再發作。」

陳倫聖抬眼：「毒會留在體內？」

主任點頭。

「是。」

「但因為毒性會被徹底壓制。」

「等於只是身體裡多了一個不會造成影響的東西。」

「理論上不會再有問題。」

陳倫聖嗯了一聲，像是在衡量風險。

而另一邊，倫恩安靜看著主任，過了幾秒才很輕地問：「那我是不是好了？」

主任愣了一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孩子不單單只是一個實驗用的樣本。

主任低頭翻了翻報告，最後才回答：「還需要再觀察幾天數值才能做最後判定。」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上一句。

「不過基本上。」

「應該不會再有問題了。」

話音落下。

倫恩眼睛慢慢亮起來，像等了很久很久，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旁邊，陳倫聖始終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很輕地握住了他的手，沒有放開。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Zoj0cu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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