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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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瞬間安靜下來，陳倫恩怔在原地，像是一時沒有聽懂。

陳倫聖已經皺起眉：「陳倫英。」聲音很低，帶著明顯的制止意味。

可這一次，陳倫英沒有停下來，她看著倫恩，目光依舊冰冷。

「K-47現在只有你一個樣本。」

「哥暫停了解藥繼續實驗。」

「董事會已經開始懷疑他被情緒影響判斷。」

「今天的會議上，陳倫俊故意把事情攤開來說。」

「現在所有人都在看。」

她停了一下，一字一句落下：「看哥會不會因為你出錯。」每一句都很平靜，卻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倫恩站在原地，臉色一點一點失去血色，直到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今天客廳裡，倫英會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書房安靜了很久，倫恩才輕聲開口：「……因為我？」

陳倫英沒有回答，因為答案太明顯，而陳倫聖終於放下手中的筆，抬眼看向她，那目光已經帶上壓迫感：「出去。」

陳倫英沒有動。

她很少違逆陳倫聖，從小到大都是，她最信任的人，就是自己的哥哥。

可這一次，她只是看著他，低聲開口：「哥。」

「你不是只有你自己。」

「你不能因為一個人停下來。」

空氣驟然凝滯，倫恩低著頭，始終沒有說話，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最害怕的事情，好像真的開始發生了——他開始變成陳倫聖的麻煩。

下一秒。

陳倫聖站起身，直接走到倫恩前面，像傍晚在客廳時那樣，將人擋在身後，然後看向陳倫英。

聲音很穩，卻比剛才更重：「出去。」

這一次，沒有任何退讓的餘地。

陳倫英沉默許久，最終轉身離開。

門被關上的瞬間，書房重新恢復寂靜，卻沒有任何人因此鬆一口氣。

——

深夜。

房間裡只留著一盞昏黃的小燈，倫恩躺在床上，沒有像平常那樣黏過來，只是安靜地縮在另一側，像在思考什麼。

陳倫聖看了他很久，最後還是伸出手，將人拉進懷裡，低聲道：「沒事。」

他的掌心落在倫恩背上。

一下。

輕輕拍著，像安撫、也像習慣。

「你不會再進實驗室。」

倫恩靠在他胸口，安靜了幾秒，才輕聲問：「……那你怎麼辦？」

陳倫聖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這不是你該擔心的事。」

倫恩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前，耳邊是穩定的心跳聲、還有熟悉的體溫。

房間安靜得過分，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倫恩忽然開口。

「倫聖。」

「嗯？」

「我可以打。」

那一瞬間。

拍著他背的手停住了。

空氣像被凝結。

陳倫聖低頭看向他，聲音沉了下來：「不需要。」

可倫恩卻抬起頭，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安靜而清澈，沒有撒嬌、也沒有勉強，只是很認真：「要。」

房間再一次安靜下來，兩人對視著，誰都沒有移開目光。

陳倫聖低聲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倫恩點頭。

「知道。」

「如果不打。」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

「大家會一直盯著你。」

「陳倫俊會。」

「董事會會。」

「陳家的人也會。」

「他們會一直等你出錯。」

陳倫聖沒有開口，倫恩卻繼續看著他，聲音很輕：「我不想變成你的麻煩。」

那句話落下，空氣驟然沉重起來。

因為他不是在鬧脾氣，也不是在試探，他是真的這樣認為。

從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在帝岸的位置——樣本、風險、負擔。

只是後來，陳倫聖讓他慢慢忘記了，忘記自己原本是什麼。

而今晚。

那些東西又被重新攤開，赤裸裸地擺在面前。

陳倫聖看著他，沉默許久，最後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聲音低沉：「你不是麻煩。」

倫恩的睫毛顫了一下，像差點相信，卻還是低聲說：「可是現在大家都覺得我是。」

陳倫聖皺起眉，而倫恩卻伸出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角，像怕他生氣，又像怕自己被推開：「而且……」

他垂下眼，聲音越來越小。

「我也想讓解藥成功。」

「我不想一直這樣。」

停頓許久，他才輕聲補完最後一句：「我不想你每天都怕我醒不來。」

那一瞬間。

陳倫聖徹底安靜下來，因為倫恩其實什麼都知道，知道他半夜會確認呼吸、知道他不敢睡得太沉、知道每一次叫不醒時，他腦海裡都會閃過同樣的念頭——如果這一次，再也醒不過來呢？

倫恩重新靠回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所以我可以打。」

「真的。」

房間裡再度陷入沉默。

許久之後，陳倫聖才低聲開口：「你知道失敗會怎樣嗎？」

倫恩點頭。

「知道。」

「可能會死。」

說得平靜。

像在談論別人的事情。

而下一秒，倫恩抬起頭，很自然地說：「可是你不是會陪我嗎？」

話音落下。

陳倫聖整個人僵住，因為那句話裡沒有不安、沒有試探、甚至沒有請求，只有理所當然的相信。

彷彿只要他在，死亡都沒那麼可怕。

而這種信任，反而讓人更無法承受。

陳倫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他的額頭。

閉上眼，很久都沒有說話。

直到最後，才啞聲開口：「陳倫恩。」

「嗯？」

「不要這樣跟我說話。」

倫恩愣住，明顯沒聽懂。

而陳倫聖依舊閉著眼，像在壓抑什麼，許久，才終於低聲說出那句話。

「……我會真的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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