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平穩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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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大房宅域比白天安靜許多，客廳裡只留著幾盞暖色壁燈。

陳倫聖推開門時，先看見的便是沙發上的兩個人。

陳倫恩身上披著毛毯，金色頭髮有些凌亂，像是不久前才剛睡醒。

而另一邊，陳倫佑正抓著遊戲手把大喊：「你又來！」

「你一直打我！」

倫恩抱著抱枕笑了起來。

「現在是一對一耶。」

「你作弊！」

「沒有。」

兩人一句接一句，整個客廳亂成一團，卻意外地充滿活力。

陳倫聖站在玄關，看著這幅畫面，腳步微微停了一下，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倫恩這樣。

不是實驗體、不是病人、不是躺在床上發燒的人，只是個普通十九歲的少年。

會笑、會玩遊戲，會跟同齡人鬥嘴。

而就在這時，倫恩率先發現了他，那雙碧綠色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倫聖！」

聲音裡的開心完全藏不住。

倫聖走過去，第一件事還是伸出手，探上他的額頭，體溫正常、沒有發燒，他眉宇間那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終於稍稍鬆開。

旁邊。

陳倫佑正用一種「我現在已經知道所有秘密」的眼神來回打量兩人。

倫恩對上那視線，腦中立刻浮現下午那些亂七八糟的對話，耳朵瞬間紅了一點，還偷偷看了倫聖一眼。

陳倫聖沉默兩秒，幾乎立刻猜到發生了什麼，於是平靜開口：「陳倫佑。」

「你又講了什麼？」

倫佑立刻舉起雙手。

「沒有！」

「我什麼都沒說！」

那副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沒說。

倫聖懶得拆穿，轉而看向倫恩；「今天還好嗎？」

倫恩立刻點頭；「沒有發作。」

倫聖的視線掃過電視畫面：「你們打一整天電動？」

「沒有。」倫恩搖頭，「下午我睡著了。」他拉了拉身上的毛毯，「這是倫佑拿給我的。」

倫佑立刻坐直：「看吧！」

「我沒欺負他！」

倫聖淡淡應了一聲，然後下一秒，視線落到他身上。

「你打一整天電動？」

「你不是說會讀書？」

倫佑的表情瞬間僵住，眼神開始飄移。

「我下午有讀。」

說完又迅速尋找證人。

「對吧？」

倫恩安靜思考兩秒，然後誠實回答：「……我睡著了，不知道。」

客廳安靜一秒。

下一秒，倫佑當場炸掉。

「欸！」

「你很不夠意思耶！」

倫恩沒忍住笑出聲。

客廳裡頓時又鬧成一團。

——

深夜，整棟大房宅域慢慢安靜下來。

陳倫恩站在熟悉的房門口，這似乎已經成了某種習慣，又或者是在等待某種默許。

房間裡，陳倫聖正在換睡衣，聽見門口動靜後抬起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進來吧。」

短短三個字。

倫恩的眼睛卻立刻亮起來，他很快走進房間，熟門熟路地鑽進床上。

躺回這幾天一直睡的位置，棉被拉到下巴，只露出一顆金色腦袋，然後看向旁邊的人，小聲叫：「倫聖。」

「嗯？」

倫恩猶豫了一下，像是思考很久，最後才鼓起勇氣開口：「我之後……可以一直跟你一起睡嗎？」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陳倫聖扣睡衣鈕扣的動作停了一瞬，視線落到床上的人身上。

幾秒後，才平靜地反問：「你不是一直都睡這裡？」

倫恩愣了一下，然後，表情一點一點亮起來，像終於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認真點頭：「嗯。」

陳倫聖看著他，最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倫恩立刻開心起來，又叫了一聲：「倫聖。」

「嗯？」

「我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不舒服。」

那語氣像在分享一件重要的好消息。

陳倫聖卻依舊理智。

「還要再觀察。」

「好。」

倫恩乖乖點頭。

等陳倫聖也躺上床，他很自然地往旁邊靠近一點，伸出手輕輕抓住對方衣角，然後閉上眼，動作熟練得像早已養成習慣。

而陳倫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說，默許了這份依賴。

K-47解藥施打後的第一天。

平穩結束。

——

第二天清晨。

宅域重新恢復往日節奏。

樓下傳來傭人整理的聲音，庭院裡有車子陸續駛出，陳倫英早已出門，而遠處甚至還能隱約聽見陳倫佑一邊刷牙一邊抱怨早課。

房間裡。

陳倫聖已經換好衣服，正在整理袖扣，倫恩坐在床上，安靜地看著，看了許久，才輕聲開口：「倫聖。」

「嗯？」

他像思考很久，最後才小心翼翼問：「如果我今天也沒有發作。」停頓一下，「你可以帶我出去晃晃嗎？」

房間安靜下來，陳倫聖下意識看向他手腕上的監測手環。

倫恩立刻補充：「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說得很快，彷彿怕自己提了太麻煩的要求。

陳倫聖沉默片刻。

像是在計算，身體狀況、外出風險、醫療組、監測數據，還有K-47目前的穩定程度。

最後，他還是開口了：「如果今天一整天沒事。」他看著倫恩，「我們出去三十分鐘。」

那一瞬間，倫恩整個人都亮了起來，眼睛裡的喜悅根本藏不住，他立刻用力點頭：「好！」

聲音裡甚至帶著雀躍，彷彿只是三十分鐘，就已經是非常珍貴的獎勵。

陳倫聖看著他，最後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那頭金髮。

「我出門了。」

「有事打給我。」

倫恩對他露出笑容，很乖地說：「路上小心。」

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我等你回來。」

房間安靜了一瞬，陳倫聖看著他，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微微停留片刻，最後才低低應了一聲。

「嗯。」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sdRaxE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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