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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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倫恩的體力沒有撐太久，蛋糕吃完沒多久，眼皮就開始慢慢往下掉，人明顯困了。

倫聖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旁邊的枕頭，示意他躺下。

倫恩很乖地照做，慢慢躺回床上，而且身體還下意識往陳倫聖那邊靠。

沒多久，呼吸就慢慢穩下來，睡著了。

倫聖低頭看了他幾秒，然後把監測數據調出來，看著體溫與心率。

旁邊，陳倫佑難得安靜，他看著床上的人，聲音不自覺放小，「哥。」

「他的身體真的很糟耶。」

像怕把人吵醒。

倫聖淡淡應了一聲，「嗯。」

倫恩睡著之後，手還輕輕抓著倫聖衣角，力道不大，卻一直沒放開。

倫佑盯著那隻手看了好幾秒，最後還是沒忍住，「哥。」

「你們真的……？」

他還很認真地比了一個愛心手勢。

倫聖：「……」

倫佑越看越覺得不對。

「可是倫恩不是媽收養的嗎？」

「不是。」

「你們到底什麼時候開始的？」

「等等。」

「爸知道嗎？」

倫聖終於抬頭看他，沉默幾秒。

「沒有。」

倫佑愣住：「蛤？」

倫聖面無表情：「你到底在想什麼。」

倫佑直接炸掉：「哥你最好是！」

他指著床上的倫恩。

「這樣子跟我說沒有！？」

「你們——」

床上的倫恩忽然皺了皺眉，像是被吵到了，呼吸也有點亂。

倫聖立刻轉頭，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倫恩很快重新安靜下來，還下意識往倫聖那邊靠了一點。

倫佑整個人沉默了，幾秒後，他慢慢低頭看著自己，忽然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像自己的地位正在隱隱約約下降。

而且下降得非常快。

——

陳倫恩這一覺睡得很沉。

從傍晚，一路睡到深夜，中間完全沒有醒來。

陳倫聖中途探過幾次額頭，沒有發燒、監測數據也很正常，心率、血氧、呼吸都穩定。

所以最後，他沒有把人叫醒，只是讓倫恩繼續睡。

房間燈光很暗，金色的睫毛在微弱光線下顯得更長，呼吸很平穩，甚至比平常還慢一點。

倫聖低頭看了他一會兒，最後也關掉燈，躺上床。

早晨。

陽光慢慢照進房間，倫聖先醒了，下意識往旁邊看，倫恩還在睡。

而且睡姿幾乎沒變過，像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停在同一個姿勢。

太安靜了。

倫聖看著他幾秒，心裡忽然浮出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他伸手，輕輕拍了拍人。

「倫恩？」

沒有反應。

倫聖坐起身，又伸手晃了晃他的肩膀。

「倫恩？」

床上的人被晃得頭微微偏過去，可還是沒醒。

監測儀器依舊安靜運作，數據正常，沒有警報、沒有異常，可就是因為太正常，反而讓人背後發冷。

倫聖的眉頭一下皺起。

下一秒，他伸手，用了比剛剛更重一點的力道拍他的臉。

「陳倫恩。」

「醒來。」

聲音第一次明顯沉下去。

幾秒後，床上的人終於皺起眉，呼吸亂了一下，然後很慢很慢地睜開眼。

那雙碧綠色的眼睛，一開始沒有聚焦，過了幾秒，才慢慢看向倫聖。

房間安靜。

倫恩盯著他，像還沒完全清醒，過了很久，才啞著聲音開口，「……你打我？」

陳倫聖：「……」

房間安靜了兩秒。

倫恩眼神有點渙散，倫聖低頭看著他，剛剛拍過的位置，皮膚已經有一點淡淡的紅痕。

下一秒，倫聖伸手，指腹很輕地滑過那塊地方，動作比剛剛拍醒人的力道輕太多。

倫恩安靜看著他，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倫聖低聲開口，「你叫不醒。」手還停在他的臉側，沒有收回去。

倫恩慢慢眨了眨眼，像記憶終於開始接上，然後，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麼。

「……我睡很久？」

倫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過了幾秒，才淡淡道，「我以為你醒不過來了。」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到只剩監測儀器規律的聲音，因為兩個人都同時想起了同一句話。

K-47資料最後面的那段。

「睡眠障礙。」

「最終將於睡眠中失去意識。」

「無法再次喚醒。」

陳倫聖：「……」

陳倫恩：「……」

那種短暫的沉默，比任何反應都更明顯。

因為他們都意識到了同一件事。剛剛，倫恩是真的叫不醒。

而且沒有任何警報，數據甚至是正常的。

倫恩很輕地吸了一口氣，聲音有點發乾：

「我……最近才神經痛……」

他原本以為，還沒那麼快。

至少，還有時間。

倫聖沒有說話。

因為他其實也這樣認為。

前面的症狀一直都是慢慢往下推進的：第一階段，高燒、隔一段時間，才開始內出血、又過了一陣子，才出現神經痛。

所以倫聖下意識覺得，即使情況再糟，至少還有節奏，至少還有下一步之前的時間差。

可現在，睡眠障礙出現的時間和神經痛太接近了。

近到不合理。

倫聖的視線慢慢沉下去，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K-47從一開始就不是成熟的毒。

它甚至還沒完成。

是在尚未穩定的階段，就被陳倫俊直接跳過流程，施打進人體。

所以，它根本不會照模型走。不會有固定階段、不會有標準節奏，甚至連下一步什麼時候來，都沒人知道。

那些資料上的「規律」、「照理說」、「第幾階段」，全部都只是理論上的預測。

而不是現實。

現實是，床上的人剛剛差點醒不過來。

而他甚至連原因都無法完全確認，這件事第一次讓倫聖真正感覺到，K-47危險的地方，可能不只是毒性。

而是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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