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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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陳倫恩站在倫聖房間門口，陳倫聖的房門沒有關，燈還亮著。

倫恩站了一會兒，沒有直接進去，他還不敢在沒有允許的情況下，隨便踏進這個人的空間。

可他也不想回客房，那個房間太空了，安靜得像又被丟回「沒有人會來」的狀態。

倫聖翻過一頁資料，終於抬眼看見站在門口的人，「睡覺了。」語氣很淡，沒有說「進來」、也沒有說「你可以睡這裡」。

但對倫恩來說這已經是允許，他的眼睛一下亮起來，很快走進房間，走到倫聖面前。

停下，像是在想什麼。

自己現在的價值是什麼。

是不是只有「讓這個人想碰自己」。

這個念頭幾乎已經變成習慣。

於是，他慢慢跨坐到倫聖腿上，倫聖低頭看他，沒有立刻動。倫恩抬頭，視線停在他唇邊，然後慢慢靠近。

可這一次，倫聖沒有像以前一樣默許他靠近。

他在兩人嘴唇快碰上的時候伸出手，很輕地把倫恩的臉推開。

倫恩一下僵住，眼底幾乎瞬間浮出慌亂，「……你不要？」聲音很低，像已經開始預設——是不是自己又沒價值了。

倫聖看著他，「你剛退燒而已。」

語氣依舊很平，可這句話卻讓倫恩愣住，不是拒絕，而是——在意他的身體狀況，這個認知，讓他整個人短暫空白了一下。

倫聖伸手，很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背，示意他下去，「趕快睡吧。」

沒有嫌棄、沒有冷淡，甚至不像拒絕，更像是——你現在不適合。

倫恩慢慢從他身上下來，安靜坐在床邊，耳朵卻開始一點點發紅。

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第一次，在他主動靠近時，這個人不是先考慮能得到什麼，而是先考慮他現在會不會不舒服。

陳倫恩躺到床上，卻沒有立刻睡，他側著頭，安靜看著陳倫聖。

書桌的燈還亮著，暖白色的光落在倫聖側臉，把那張本來就過分冷淡的輪廓照得更深。

高挺的鼻樑、微垂的眼帶著冷漠卻又憂鬱，整個人看起來安靜又疏離。

倫恩看了很久，久到倫聖終於抬眼。

「怎麼了？」

突然被抓到，倫恩愣了一下，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輕輕搖頭，安靜幾秒後，他還是開口了。

「倫聖。」

「嗯？」

「謝謝你。」

聲音很輕。

謝謝蛋糕、謝謝讓他待在這裡、謝謝半夜沒有離開、謝謝停掉實驗、謝謝在意他的身體。

太多了。

多到他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說，最後只能全部混在一起，變成一句——謝謝你。

倫聖看著他，沒有接話，只是伸出手，很輕地揉了揉那顆金色腦袋。

「快睡吧。」

動作自然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倫恩被揉得有點發愣。

過了一會兒，他才又小聲問：「你要睡了嗎？」

倫聖看了一眼時間，沉默幾秒後，伸手把書桌上的檯燈關掉，房間瞬間暗下來，只剩床邊很淡的夜燈。

「嗯。」

倫恩看著他也躺上床，心裡那股一直繃著的不安終於慢慢鬆了一點。

他悄悄往旁邊挪了一點，離倫聖更近。

然後很小心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力道很輕，像怕被發現。

又像只是想確認，這個人真的在這裡。

做完這件事後，他才終於安心地閉上眼睛。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Pj5PMgav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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