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第三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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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房間裡很安靜，直到一個很輕的聲音響起，「……倫聖……」

陳倫聖幾乎立刻醒了，他轉頭看向旁邊的人，陳倫恩整個人在發抖，抖得很厲害。

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額頭全是冷汗，「……我好痛……」聲音啞得不像平常。

倫聖皺起眉，立刻伸手碰他的額頭，沒有發燒。可倫恩的呼吸已經完全亂掉，像在硬撐什麼。

「哪裡痛？」

倫恩答不上來，不是單一位置，像身體裡有一條很細很細的線，被人從裡面狠狠拉緊，接著，痛感從深處炸開。

不是外傷那種痛，而是神經被硬生生扯住的感覺。

倫恩死死咬著嘴唇，幾乎咬到發白，像很努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身體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倫聖沒有再問，直接按下內線。

「醫療組。」

「現在過來。」

「快點。」

語氣明顯帶上壓迫感。

他伸手把倫恩抱起來，懷裡的人繃得很緊，眼睛睜著，卻幾乎沒有焦距，像連意識都開始被痛感拉散。

醫療組很快衝進來，設備、數據、檢測，房間一下亮起大片白光，醫療人員快速評估。

最後，止痛針被推進手臂。

沒多久，倫恩原本緊繃到發顫的身體，終於一點點鬆下來，像被放掉氣的皮球，呼吸也慢慢平穩，最後沉沉睡過去。

倫聖低頭看著他，過了幾秒，才重新把人放回床上，棉被重新拉好。

醫療主任低頭看著數據，聲音壓得很低。

「大少爺。」

「這個情況……」

「應該已經進入神經痛階段了。」

陳倫聖皺起眉，但沒有意外。

K-47 的反應流程，他其實早就看過完整模型：高燒，體力耗損、內出血、神經痛、睡眠障礙，最後，人在睡眠裡再也醒不過來。

這就是 K-47 原本的終點。

而且是在完全不介入的情況下，模擬數據裡，人體大概一個月內就會死亡。

可現在陳倫恩還活著。

從被注射 K-47 到現在，早就已經超過一個月，因為中途有太多外力介入：退燒、止血、補液、氧氣、止痛、監測。

整個過程，的確被硬生生拖慢了。

倫聖低頭看著床上的人，沉默幾秒後，忽然開口，「解藥階段什麼時候能開始？」

醫療主任愣了一下，「目前已經在著手研究——」

「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倫聖直接打斷。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fLP9qP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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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額頭開始冒汗，「大少爺……我們已經盡力了。」

「最快……也要半年。」

半年。

房間安靜了一瞬，倫聖低頭看著數據，語氣很淡，「太慢了。」

主任喉嚨一緊，下一秒，倫聖抬眼。

「你的問題是什麼？」

「資金？」

「人力？」

「設備？」

一句一句，乾淨得像在拆解障礙。

主任只覺得自己最近像一直被釘在十字架上，前面是 K-47、後面是唯一樣本，現在還多了一條：「解藥」。

冷汗順著背往下流。

「大少爺……？」

倫聖沒有理會他的反應，只是很平靜地下結論，「這個專案的預算我會提高。」

「預算沒有上限。」

主任呼吸停了一拍。

下一秒，倫聖看著他，聲音依舊很平，「我要快。」

——

陳倫恩沒有立刻醒來，神經痛被壓下去之後，人就一直昏睡著。

房間裡只剩監測儀器規律的聲音，可沒過多久。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aeNfRhw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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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台設備忽然開始警示——體溫又上升了。

醫療人員立刻被重新叫回來，退燒藥、補液、降溫，點滴一瓶接著一瓶，可體溫還是反覆。

退了，又燒。

燒下去，又重新升起來。

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始終壓不住。

倫恩一直沒有醒，身上的醫療處置越來越多，氧氣罩、點滴、營養液、退燒針，床邊的儀器幾乎亮成一片。

而陳倫聖始終站在旁邊，沒有離開、也沒有說話，可越是安靜，氣氛越壓迫。

醫療人員連呼吸都不敢太重，時間慢慢過去，一直拖到隔天深夜，床上的人忽然很輕地咳了一聲。

接著。

又咳了一下。

下一秒，血猛地噴進氧氣罩裡，整個透明罩面瞬間染紅。

醫療人員臉色驟變，倫聖幾乎同時伸手，直接把人側抱起來，一手扯掉氧氣罩，「吐出來。」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VYntPb7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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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恩在昏沉裡劇烈咳嗽，血不斷湧出來，床單、棉被、衣服，甚至連倫聖身上的襯衫都被迅速浸濕，濃重的血腥味一下散開。

旁邊醫療人員立刻開始輸血、止血、補氧，重新監測。

整個房間亂成一片。

可就在那陣吐血之後，倫恩原本高得嚇人的體溫，開始慢慢降下來。

很緩慢、卻異常明顯，監測儀上的數值，一點一點往正常數值掉。

倫聖抱著人，低頭看著懷裡沾滿血的人，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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