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奇怪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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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宅域。

玄關門打開的時候，陳倫恩已經坐在大廳沙發上了，很明顯是在等人。

他還穿著倫聖的衣服，黑色上衣鬆鬆垮垮地罩在身上，對現在偏瘦的他來說，有點太大了。

陳倫佑看到那件衣服，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向旁邊的陳倫聖，倫聖神情沒什麼變化，像這只是件很普通的事。

他走近，很自然地問，「退燒了？」

倫恩輕輕搖頭，「……還有點暈……」聲音也還帶著病中的啞。

倫聖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額頭，還燙著。

「等等叫醫療組過來給你看一下。」

話音剛落，倫恩整個人明顯僵住，臉色幾乎瞬間白下去，那些實驗室裡的畫面，像本能一樣重新浮上來。

白色燈光、噪音、針劑、發燒、吐血、紀錄。

他下意識搖頭，「……不、不要……」聲音甚至有點抖，「不要叫醫療組……」

他看著倫聖，「拜託你……」

那種反應，對倫佑來說太奇怪了，他終於忍不住走近，「你幹嘛？」又轉頭看向倫聖，「怎麼了？」

倫恩沒有回答，呼吸已經開始亂掉，可還是一直看著倫聖，像在等他的決定。

客廳安靜幾秒。

倫聖看著他，最後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回我房間躺著。」

「我等等拿退燒藥給你。」

倫恩怔了一下，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下來，臉色也終於沒有剛剛那麼白，他對倫聖輕輕點頭，「……好。」

然後自己慢慢站起來，扶著樓梯，一點一點往二樓走，倫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過了幾秒，才轉頭。

「哥？」

「你讓他去你房間？」

語氣裡已經開始有點微妙了，倫聖淡淡嗯了一聲，「現在客房不能睡。」

倫佑皺眉，「客房不是每天早上都會整理過嗎？」

倫聖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往廚房那邊走，倫佑還站在原地，「你是不是有事情沒跟我講。」

下一秒，倫聖淡淡丟下一句，「你問太多。」

倫佑：「……」

——

凌晨。

房間裡很安靜，陳倫聖忽然醒了。

不是因為聲音，而是因為旁邊那個人的呼吸。

不對。

太急了。

像壓著什麼。

他睜開眼，側過頭，旁邊的陳倫恩還沒醒，可呼吸已經亂掉，眉頭也緊緊皺著。

傍晚，他才剛給過退燒藥，那時候明明已經退燒了。

現在又燒回來了。

倫聖伸手，碰上他的額頭，燙得厲害。幾乎沒有停頓，倫聖直接按下床邊內線，「醫療組，過來。」

醫療組來得很快，燈重新亮起。

紀錄。

觀察。

血氧。

心率。

點滴重新接上，退燒針推進去，醫療人員低聲彙報，「退燒針已經打了。」

「等等應該就會退下來。」

倫聖嗯了一聲，「下去吧。」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點滴慢慢滴落的聲音，倫恩沒有醒，手背插著針，鼻子掛著細細的氧氣管，整個人病得很安靜。

倫聖坐在旁邊，又重新碰了一下他的額頭，還是燙，藥效沒那麼快。

倫聖沒有動，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監測數據慢慢跑，過了一會兒，倫恩忽然在昏沉裡開口，「……倫聖……」聲音很輕，像夢話。

倫聖低低應了一聲，「嗯？」

可倫恩沒有再說完整句子，只是很模糊地呢喃著什麼，聽不太清，像是在叫人、又像在確認什麼。

倫聖安靜聽了幾秒，最後伸手，很輕地拍了拍他的背。

一下。

動作其實有點生疏，不像習慣照顧人的人。

慢慢地。

倫恩原本急促的呼吸開始放緩，眉頭也鬆開了一點，最後重新沉沉睡過去。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窗外的夜色透過沒有完全拉上的窗簾灑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片冷白色的光。

監測儀器規律運轉著，點滴一滴一滴落下。

時間安靜流逝。

而陳倫聖坐在床邊，始終沒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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