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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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窗外的天才剛亮。

陳倫恩慢慢醒過來，意識還有些昏沉，他翻了一下身，額頭上的毛巾跟著掉下來。

倫恩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條毛巾，像一時沒反應過來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

旁邊傳來翻頁聲，他轉頭，陳倫聖坐在床邊，手邊還放著文件，睡衣袖口隨意挽起，看起來像從凌晨之後，就沒有再睡。

倫恩安靜看了他幾秒，「……我半夜又發作了是嗎？」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倫聖嗯了一聲，沒有多解釋。倫恩慢慢點頭，記憶開始一點點接回來。

高燒、氧氣、點滴，還有模模糊糊裡，有人一直在旁邊。

「謝謝你。」倫恩低聲說。

倫聖淡淡回了一句，「不會。」然後伸手重新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燒退乾淨了。

「今天在床上多躺一天。」

語氣很自然。

倫恩輕輕點頭，「好。」

房間安靜了一會兒，接著，倫恩又慢慢開口，「今天你會在嗎？」

倫聖看了一眼時間。

「早上會。」

「下午要出門開會。」

倫恩點頭，像只是確認，過了幾秒，他又輕聲開口，「你要不要先睡一下？」

倫聖抬眼看他。

倫恩停頓一下，「你晚上應該……」那句「照顧我一整晚」停在嘴邊，沒有真的說出來。

因為太像自作多情。

最後他改口，「我晚上應該吵到你了。」

倫聖看著他，「沒事。」

沒有不耐煩、沒有嫌麻煩。

倫恩安靜看著他，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其實很淡，卻是他來到陳家之後，少數真正放鬆的表情。

沒過多久，倫恩又睡回去了，高燒剛退的人，本來就很容易疲憊。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陳倫聖原本還在看文件，可視線停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慢慢從資料上移開，落到床上的人身上。

倫恩睡得很乖，金色頭髮柔順地散在額前，皮膚白得幾乎沒什麼血色，整個人安靜下來時，會有種很脆弱的錯覺。

倫聖不否認倫恩是真的長得很好看。

金髮。

碧眼。

小巧的鼻子。

濃密的睫毛。

雖然依舊是男生的輪廓，卻會讓人下意識用漂亮來形容。

而且很聰明。

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成績好。

而是那種會自己觀察、會修正反應、會抓距離、會判斷人、會從資訊縫隙裡活下來的聰明。

當初第一次。

倫恩半夜走進他房間時，他沒有拒絕。

很大原因，其實是因為他也對這個人產生興趣了，那次的交易對他沒有損失。

後續接手K-47。

對他來說，也同樣合理。

專案轉移、數據接管、樣本延長存活，全部都可以用「利益最大化」解釋。

很合理。

至少他一直是這樣告訴自己的。

可現在倫聖看著床上的人，還是慢慢察覺到：倫恩比剛來陳家的時候，瘦了很多。臉頰開始有些微微凹陷，高燒反覆消耗掉太多體力。

但即使這樣，那張臉還是很好看，安靜睡著時，甚至有種不太真實的精緻感。

倫聖伸出手，很輕地把倫恩額前散亂的碎髮撥開，動作很自然，自然到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這種動作，其實已經太私人了。

窗外的晨光一點一點亮起來，落在床邊，也落在那隻尚未收回的手上，而陳倫聖只是安靜地看著，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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