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停止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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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短暫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陳倫聖，等他的下一步指示。

可倫聖沒有停下來，像剛剛那句「你不要走」，並沒有真正影響到流程，他低頭翻著數據，語氣依舊冷靜。

「確認是毒性突發，還是已經進入下一階段。」

「把這次和前幾次的反應差異拉出來。」

「我要完整數據。」

條理清晰，沒有一點混亂。醫療組立刻恢復動作，有人重新調整監測儀器、有人開始整理紀錄、有人去調閱前幾次發作數據。

像剛剛那段插曲從來沒有發生過。

而病床上，陳倫恩還抓著陳倫聖的衣角，沒有放開，這不像他，平常的他不會在人前做這種事，但現在他沒有辦法思考那麼多。

他只是很單純地害怕，害怕這個人等等又離開，留下自己一個人在這個實驗室裡。

倫聖還在說話，還在安排後續。

然後。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隻抓著自己的手。

動作很自然，甚至沒有特別停頓，像只是順手。

可倫恩的呼吸還是一下亂掉。

他怔怔地看向倫聖，倫聖沒有回頭，也沒有看他，視線依舊停在數據與文件上，只有那隻手，還穩穩握著他。

倫恩安靜了幾秒，然後慢慢低下眼，手指微微收緊，回握住那隻手。

氧氣罩下的呼吸還很亂、身體也還在發燙，可胸口那種快被掏空的恐慌感，卻好像稍微穩下來一點。

實驗室裡。

監測器還在規律運作、數據持續上傳、醫療組依舊把他當成樣本。

而倫聖，也依舊在分析毒性，沒有安慰、沒有承諾。

可對倫恩來說，光是這個人沒有把手抽回去，就已經足夠了。

——

陳倫恩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隔天下午。

實驗室裡很安靜，窗簾半拉著，冷白色的光落在床邊。

旁邊只剩幾組醫療人員低聲整理紀錄，倫恩慢慢睜開眼，高燒退下去之後，整個人像被掏空一樣，沒有力氣，卻也終於不再那麼燙。

他安靜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倫聖呢？」

旁邊的醫療人員愣了一下，像沒想到他醒來第一句會問這個，但還是很快回答，「大少爺現在在帝岸。」

倫恩點點頭，沒有再追問，只是很安靜地躺回去。

氧氣罩已經拿掉了、點滴也只剩最後一瓶，嘴裡那股血味也淡了很多。

倫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停頓幾秒，又開口，「今天有實驗嗎？」

醫療人員翻了一下紀錄。

「沒有。」

「大少爺交代，最近先停止測試。」

倫恩怔了一下，「……倫聖安排的？」

「是。」

這句話落下後，病房裡安靜了幾秒，倫恩沒有再說話，只是慢慢把視線移開。

可原本一直繃著的肩膀，卻很輕地鬆下來一點。

那個人注意到了。

注意到，他快撐不住了。

——

大房宅域很安靜。

陳倫佑下課回來的時候，大廳只亮著側邊的燈，而陳倫恩坐在沙發那裡。

人很安靜，手裡抱著一本書。

倫佑停了一下，很自然地打招呼：「嗨。」

倫恩抬起頭。

「嗨。」

倫佑其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只知道，這個人最近很常被帶去醫療組，有時候晚上不在、有時候回來時臉色很差。

所以他只是很單純地覺得——倫恩身體好像不太好。

「還好嗎？」倫佑問。

倫恩輕輕點頭，「嗯。」

對話到這裡就停了，沒有更深入，倫佑也不是那種會一直追問的人，他很快把遊戲機接上電視。

畫面亮起，熟悉的音效充滿整個客廳，倫佑一邊調著手把，一邊回頭，「要一起玩嗎？」

倫恩搖頭，「不用。」他停了一下，「謝謝你。」聲音很輕，還對倫佑淡淡笑了一下。

即使現在沒有發燒，他其實也沒什麼體力做別的事。

倫佑喔了一聲，沒有在意，很快又低頭玩自己的遊戲，客廳裡只剩下遊戲的音效聲。

倫恩坐在後面的沙發上，安靜看著螢幕，看了一會兒，眼皮就慢慢開始變重，身體現在很容易疲憊，不知道過了多久，人就靠著沙發，慢慢睡著了。

晚上。

玄關傳來開門聲，陳倫聖回來了，他一進門，先看到的是窩在地毯前打電動的倫佑，以及後面沙發上睡著的倫恩。

倫佑聽見聲音，立刻回頭，「哥！」

倫聖看了他一眼，「作業寫完了嗎？」

倫佑的表情瞬間垮掉，「不想寫。」

「陳倫佑。」

倫佑立刻抱著手把站起來，「好啦。」他一邊碎念，一邊趕緊往三樓跑，「我等等寫嘛……」

腳步聲很快消失，大廳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倫聖，以及沙發上睡著的人。

倫恩睡得很沉，呼吸很輕，臉色還帶著病後的蒼白，沙發旁邊放著那本沒翻完的書，書頁還停留在同一頁。

倫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慢慢走過去，他伸出手，碰了一下倫恩的額頭。

燒退了。

可體溫還是比正常高一點。

倫恩像是感覺到有人靠近，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接著下意識往熱源的方向靠過去。

動作很小，卻像已經形成某種習慣。

倫聖垂下眼，看著睡夢中的人，沒有把手收回來。

客廳裡很安靜，電視已經被倫佑關掉，只剩牆邊的暖色燈光落下來，把沙發與地毯照出柔和的輪廓。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ZUOTuHe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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