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新階段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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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和往常一樣，冷、白，安靜得讓人不舒服，陳倫恩被帶到固定的位置坐下，醫療人員熟練地替他接上監測儀器。

心率、血氧、神經反應、體溫，每一條線都被同步進系統。

倫恩低聲問，「今天做什麼？」

醫療人員沒有抬頭，「普通誘發測試。」

「確認哪些刺激會加速發作。」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OVu3Yfbp

倫恩嗯了一聲，沒有再問，他閉上眼，把那股本能的不願意壓下去。

耳罩被戴上，下一秒，熟悉的噪音灌進來。

尖銳、刺耳、像長時間摩擦金屬，那種聲音不會立刻讓人痛苦，卻會慢慢消耗神經。

倫恩皺起眉，這段時間，他其實已經慢慢摸清自己身體的規律。

疲勞、壓力、長時間刺激，都會觸發發作，而實驗室做的，就是不停去碰那些邊界。

沒過多久，熟悉的熱度又慢慢湧上來。

先是後頸、接著是額頭，再往下，整個人開始發燙，暈眩感也跟著浮上來。

倫恩的呼吸慢慢變重，旁邊的醫療人員沒有停下，只是持續紀錄數據。

心率上升、體溫升高、神經反應延遲，一切都和前幾次很像。

可今天，又有哪裡不太一樣。

倫恩皺著眉，胸口很悶，像被什麼堵住，呼吸開始不順，喉嚨深處，還不時泛上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手指慢慢收緊，呼吸越來越急。

「等……」他聲音有些啞，「等一下……」

醫療人員終於抬頭。

下一秒。

倫恩猛地吐出一口血。

鮮紅色直接濺在地面與監測線上，整個實驗室瞬間安靜了一拍。

耳罩裡的噪音還在持續，可那一瞬間，倫恩卻覺得所有聲音像突然被隔開，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以及胸腔裡那種像被撕開的灼熱感。

⸻

陳倫恩醒來的時候，人還在實驗室，燈光依舊刺眼，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的臉上罩著氧氣罩，呼吸時，裡面會浮起一層很淡的白霧，手臂接著點滴，透明藥液一滴一滴往下落，可能是退燒藥、也可能是止血藥、或者只是單純的營養液。

不重要。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GWaGjZ6YY

那些東西的意義，從來不是讓他恢復健康，只是讓他知道：自己又被拉回來了。

今天早上吐血之後，他的意識就斷掉了，後面發生什麼，他其實沒有印象，只剩下一點模糊的碎片。

黑暗裡，醫療組急促的聲音。

「樣本第一次吐血。」

「紀錄。」

「原因？」

「內出血到達臨界值。」

「通知大少爺。」

「止血，上氧。」

聲音斷斷續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倫恩慢慢睜開眼，身體很重、頭也很痛，胸口深處還殘留著一點灼燒感，嘴裡則始終有淡淡的血腥味。

他緩慢轉過頭，然後看見了陳倫聖。

倫聖站在旁邊，醫療人員正在低聲彙報什麼，而他手裡拿著文件。

一邊聽，一邊翻閱數據，神情依舊冷靜，像這只是一場正常的實驗事故。

可倫恩看到他的瞬間，眼眶卻慢慢紅了，不是單純的委屈、也不只是害怕，更像是人在快撐不住的時候。

終於看見了某個能抓住的東西，那些壓了很久的情緒，突然一起湧上來。

倫恩慢慢抬起手，氧氣罩讓呼吸變得很重，可他還是伸出手，抓住了倫聖的衣角。

動作很輕。

像怕人走掉。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QzzzSkXX

倫聖和旁邊的醫療人員同時看過來，像是這時才注意到，人已經醒了。

倫恩張了張口，聲音很啞，幾乎快發不出來。

「……倫聖……」他呼吸亂了一下，指尖卻還抓著那片衣角，「……你不要走……」

眼睛紅得厲害，卻沒有掉眼淚，像只是終於撐不住，把真正想說的話漏了出來。

「……陪我……」

整個實驗室安靜了一瞬。

醫療人員下意識停住動作，可倫恩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去管這些，他只是本能地。

抓住眼前唯一會把自己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人。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cSUcWn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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