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被轉移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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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倫俊是在實驗室系統更新時，才發現樣本被轉移的。

不是有人通知他，而是他的權限突然失效了。

螢幕上，原本屬於他的監測頁面被灰色遮罩覆蓋，下面只剩下一行字，冷靜得近乎殘忍。

——專案已重新分派｜負責人：陳倫聖

倫俊盯著那行字，足足看了三十秒，沒有立刻反應，這不是憤怒的速度，而是理解慢了一拍。

他重新輸入一次帳號。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IFeOt2PB

失敗。

又試了一次。

系統依舊拒絕。

他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樣本。

而是因為這代表——父親已經默許了這個結果。

如果陳耀棠不同意，這個轉移根本不可能發生。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1zfoMAs7

「不可能……」

他低聲開口。

那個樣本，是他唯一能拿得出來的東西，是他修正錯誤、翻身、證明自己的關鍵，現在卻被拿走了。

而且不是被封存，是被更高層級的人接手。

倫俊慢慢坐回椅子上。

腦中開始反覆回放那天在書房裡的場景，父親沒有怒吼，沒有否定專案。

只是冷冷地，把他推出核心，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明白，那不是懲罰。

而是替代。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wppS8t7u

父親從來沒說過「你不行」。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YbvkDzgJ

他只是用行動證明：這件事，交給別人做會更好，而那個「別人」，偏偏是陳倫聖。

倫俊的喉嚨發緊。

自己又一次被證明——不夠用。

這種失敗，比被責罵更徹底，因為沒有人再需要你解釋。

醫療室的燈光很白。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yRfGzzv0u

倫恩躺在床上，手背插著點滴，旁邊放著退燒藥，監測器規律地運轉著。

陳倫聖站在床邊，正在看數據，房間安靜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你的狀態，目前不在『救』的範圍內。」

倫恩沒有動。

他早就知道答案。

「只要不死，數據就是有效的。」

這句話像一條線，直接把所有期待切開。

高燒，給退燒藥。

脫水，補液。

疼痛，視情況。

沒有長期方案。

沒有解藥。

更沒有承諾。

「這是你現在能得到的全部。」倫聖看著他，「聽得懂嗎？」

倫恩點頭，「聽得懂。」

他沒有問，那以後呢？

因為他知道，那不是現在能談的事，沉默了一會兒，他低聲開口，「如果數據不好呢？」

倫聖看向他。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ktBGeHN7

「那你就會變得不值得。」

不是威脅。

是規則本身。

倫恩的指尖微微收緊。

「了解。」

倫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儀器規律的運轉聲，倫恩閉上眼，慢慢吸了一口氣。

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位置，不是被救的人。

而是正在競標自己未來的樣本。

而這場競標。

他沒有退場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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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倫恩被重新標記後，生活其實沒有太大變化。

沒有被隔離、沒有被限制行動，只是多了一件事。

每日固定監測。

體溫、心率、血氧、神經反應時間，像一個被放進觀察箱裡的變量。

陳倫聖沒有天天出現，但只要他出現，就一定是為了看數據，「這次高燒前，你做了什麼？」

倫聖翻著紀錄，倫恩想了一下。

「沒什麼特別的。」

他回答。

「只是睡得比較少。」

倫聖點頭，在那行後面做了標記，「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任何波動。」

他的語氣很平穩，像在談設備維護，倫恩卻聽得很清楚：自己現在，是一個需要被維持穩定的樣本。

「我明白。」

他低聲說，不是因為認同，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唯一的角色，就是流程的一部分。

倫聖看了他一眼，「你適應得比我預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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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變化，其實發生在那些沒有發作的日子。

倫聖沒有限制倫恩只能待在醫療室，他可以自行坐車回大房宅域，可以待在書房。

可以坐在固定的那個沙發角落。

不是被允許，而是沒有人趕他，但在這裡，「不被趕走」本身，就已經是一種默許。

書房裡通常很安靜，倫聖坐在辦公桌後，處理帝岸的文件，倫恩則待在沙發區看書。

或者只是安靜地待著。

兩人很少交談，但空間是共享的，像某種逐漸固定下來的默契。

夜裡，沙發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啪。

書本掉落在地毯上，倫恩原本已經快睡著了，因為這一下聲音，才又慢慢回過神。

他低下頭。

像是有些遲鈍地看著掉在腳邊的書。

倫聖抬起眼，「累了？」

倫恩愣了一下，像沒想到對方會問，他下意識搖頭，「沒有。」

聲音很輕，還帶著一點發燒後殘留的沙啞。

倫聖看了他幾秒，沒有拆穿，只是淡淡開口，「去床上睡。」

倫恩安靜了一下，「……我想待在這裡。」

「你掉第三次了。」倫聖說，「很吵。」

這理由很不像理由，但倫恩還是慢慢站起來，把書抱回懷裡，經過辦公桌時，他停了一下。

低聲說：「晚安。」

倫聖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倫恩離開後，房門輕輕關上。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翻頁聲與鍵盤敲擊聲，倫聖的視線停在螢幕上，卻沒有立刻繼續往下看。

過了幾秒。

他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習慣，這個人待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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