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岸之上 - 核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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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倫恩是在昏沉中醒來的，頭很暈，身體很燙。

他在發燒。

實驗室的燈光很白，白得刺眼。

旁邊有很多人，腳步聲、鍵盤聲、儀器運轉聲。

「……水。」倫恩低低開口。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沒有人理他。

研究人員繼續做紀錄，記錄數據、神經反應、體溫變化、血液指標。

沒有退燒藥、沒有點滴。

沒有任何真正的醫療處置。

他們只是看著。

不停看著。

像在等待下一次變化什麼時候出現。

發燒，等身體自己退。

退完。

又燒。

然後繼續記錄。

這幾天，一直都是這樣，除了必要的三餐，他幾乎得不到任何回應，彷彿他不是生病的人。

只是正在被消耗的樣本。

半夜。

醫療室終於安靜下來，只剩監測儀器的微弱聲音，倫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意識昏昏沉沉。

但有些事情，他已經慢慢想明白了。

首先是顧綺露。

幾天音訊全無、未讀的訊息、打不通的電話。

她不要他了。

這個結論，其實沒有想像中難接受，因為她本來就是那樣的人。

再來。

是那天被注射進身體裡的東西。

K-47。

雖然沒有人告訴他那是什麼，但他已經大概知道了，自己現在是實驗體。

後面還會發生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很清楚自己是消耗品。

他會一直發作，一直被記錄，直到身體撐不住。

沒有人會替他停下。

倫恩閉了一下眼。

再睜開時。

房間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他慢慢撐起身體，幾天反覆高燒，讓他幾乎沒剩多少力氣，腳踩到地面的瞬間，甚至有些站不穩。

但他還是慢慢往外走。

門沒有鎖。

因為沒人覺得他有地方能逃。

凌晨的陳家很安靜。

長廊、庭院、夜燈。

大得不像能真正住人的地方，倫恩慢慢往前走，身體還在發燙，呼吸很亂。

他其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顧綺露不要他了，陳家感覺也不是能活下去的地方。

那他還剩哪裡？

夜風吹過來，他停下腳步。

遠遠看見大房宅域。

倫恩安靜站了一會兒，像是在想什麼。

最後。

他深吸一口氣。

像終於做了決定。

他慢慢往那個方向走去。

一路上沒有遇到太多人。

偶爾有值夜的人看見他，也只是愣一下，沒敢攔，因為現在整個陳家都知道。

這孩子，是留在大房的。

倫恩走進宅域，一步一步上樓，走廊很安靜，只有盡頭那間房還亮著燈。

陳倫聖的房間。

門沒鎖，陳倫恩沒有敲門，他直接走了進去。

房間裡只亮著桌燈，陳倫聖正坐在沙發旁翻資料，聽見聲音時他抬起頭。

「你現在不應該走動。」

他開口，語氣很淡。

可這句話裡，其實已經包含太多東西。

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知道K-47。

知道這幾天醫療室裡的狀況。

並且沒有阻止。

倫恩站在原地，喉嚨很乾，高燒讓他的呼吸有些亂，身體還在發燙。

但真正讓他心跳失控的。

不是病。

是現在。

他其實也在賭。

這幾天的相處裡，他一直沒辦法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真正進入對方的視線。

可他知道，如果自己想活下去，眼前這個人是唯一的可能。

倫恩慢慢往前走。

腳步很輕。

卻有些虛浮。

兩人的距離被一點點拉近，他停在倫聖面前。

低頭。

開始解開身上的衣物，倫聖沒有阻止，只是看著他，眼神依舊冷靜。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他問。

「知道。」

倫恩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想好了。

他伸出手，碰上倫聖的臉，而倫聖沒有避開。

這本身。

就是一個訊號。

默許。

倫恩低下頭，吻了上去，他的唇很燙、呼吸也是。

「我把自己交給你。」

他低聲說。

「換我的安全。」

房間安靜了一瞬，倫聖看著他，「你不怕我不要？」

倫恩的呼吸微微發顫，卻還是回答：「你沒有躲。」

這句話落下後。

倫聖很淡地笑了一下。

不是愉快。

更像某種：

終於確認了什麼。

他抬起手，扣住倫恩的後頸，重新吻了下去。

後面的事情。

變得很安靜。

高燒。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6UO7xwYkq
呼吸。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5a7hbJIyH
體溫。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rPH8rxqB
壓抑的喘息。

像一場沒有說出口的交易。

也是從這一夜開始，某些原本還停留在「邊緣」的東西，正式拉進了核心。

隔天清晨，帝岸系統權限重新調整。

K-47專案。

負責人變更。

原負責人：陳倫俊。

新負責人：陳倫聖。

理由很正式，也很乾淨。

「負責人情緒穩定度不足。」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nll3quc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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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乏完整風險處理能力。」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pdfyTrh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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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具備獨立承接專案資格。」

沒有提到倫恩。

沒有提到人體實驗。

更沒有提到昨晚。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e2WgMqfx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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