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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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帶著山野的寒意，從兩支軍隊對峙的空隙裡穿過。

一側，是大順軍。密密麻麻的方陣沿著山坡排開。方陣後站著的是身披長袍的陣法師，手中握著泛著微光的能量石。

另一側，是新安軍。一排排精銳士兵手持長槍，身披輕甲，站姿筆挺，殺氣凝然。

大順主將站在高處，披風被風一撐如旗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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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在我大順國境之內。你們新安把兵線推到這裡，是打算開戰？忘了七十年前的教訓嗎？」

對面的新安指揮官面色不動，只是眼神變得更加冷硬。

「我們只是來調查。根據我們探子的情報，近來山脈裡出現了一些異常。」

大順主將眼神一凝，聲音壓低：

「化形者。」

新安指揮官沉默片刻，沒有否認，反而微微側首，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們已經成為威脅。我們在化形者部落裡安插的人，前幾日傳回消息：那些部落已經開始集結，甚至還在討論……聯盟。」

大順主將眼神一凜。

他沒有立刻反駁，反而點了點頭：「看來你我的情報網，都伸進同一個地方了。」

新安指揮官嘴角微微一勾，算是默認。

「我們的探子也是如此報告，化形者已經不只是躲在山裡求生那麼簡單。他們不再內訌了，現在有組織、有首領，甚至開始訓練年輕一代……

「我們曾派人暗殺過他們的領頭人，但都失敗了。」

新安指揮官眉頭一皺：「我們也試過。」

「所以……」兩人對視片刻。

「此地仍在我大順版圖上。但這群化形者……確實不能再讓他們壯大。」

「我們也無意覬覦這不毛之地，何況化形者是你們的問題。只是這件事——」

他的眼神變得更冷酷：「必須動手。」

大順主將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兩人之間，無聲的共識就此達成。

新安指揮官眉梢一挑，正要下令——

「砰。」

一聲極輕、極悶的響聲。

下一瞬，兩軍之間一塊巨石忽然顫了一下，瞬間佈滿細密裂紋，接著「轟」地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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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一排大順士兵本能抬盾，碎石砸在盾面與盔甲上，手臂都被震得發麻。

「是陣法失控了？！」

「不對！」一名陣法師臉色發白，「沒有陣紋，也沒有能量石，像是……隕石衝擊。」

他自己說完都覺得荒謬——無緣無故哪會有隕石？又不是萬陣王來了。

回答他的，是第二聲悶響。

這回是在兩軍更遠處的一側山脊。只見那處山脊忽然往下一塌，隨即整段被炸成粉末。

「至高神使慈悲……」

「神王陛下保佑……」

大順、新安兩邊的軍官幾乎同時喃喃低語。

雲層被撕開，有幾個黑影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龐大的流線型機身閃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在兩軍上方盤旋，像幾隻巨大的鋼鐵猛禽。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mSEGsrc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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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翼展開，而機腹中央裝載著一圈旋轉的軌道炮系統，正發出充能的低沉嗡鳴聲。

士兵們可從未見過這種東西，只覺得渾身寒毛直豎。

其中一架無人機的機頂打開了，一片薄薄的全息投影板從中滑出，懸停在半空。

投影亮起，光面上，很快浮現出一張龐大的人臉。

英俊得彷彿精心設計過的五官：深邃的眼眶，冷靜卻充滿壓迫感的眼神，輪廓分明。

碧詩港城主，陳家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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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將軍。」他的聲音不大，但仍在山谷之間隆隆迴響。

「久聞大順、新安邊軍之名——今日算是正式見面了。」

大順主將眯起眼：「碧詩港的城主，不好好做你的生意，跑來我大順插什麼手？」

新安指揮官也冷冷道：「這裡可不是你的那座城堡。」

家俊看著他們，微微一笑。

「說實話，我也不想插手。但有一件事，我非來不可。」

他抬眼，視線越過兩軍，落向山脈深處。

「幾年前，我的妻子失蹤了。」

他說得很平靜。

「她對我而言，遠比我的生意、或者你們的地區平衡重要得多。」

大順主將冷笑：「所以你是來尋妻的？」

「是。」家俊坦然承認，他不再看兩軍，只抬手指向山脈。

「我這樣說吧——」

他的語氣忽然沉了下來。

「你們要怎麼在邊界談判、怎麼畫線、怎麼爭領地，那是你們的事。

「但在這座山裡，誰敢搞大規模屠殺，傷到我妻子的話——」

話音一落，一架無人機腹部艙門猛然打開。

下一瞬，遠處大順臨時營地旁的一座石垛瞬間炸裂，碎石四散。

「我會讓你們全部陪葬。」

話音剛落，另一架無人機腹部的軌道炮微微轉向，對準新安軍後方一處堆放糧草的臨時倉庫。又是一發磁軌炮射出，倉庫瞬間化為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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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指揮官臉色鐵青，手按在劍柄上，卻沒有拔出來。

大順主將也沉默了。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不是在虛張聲勢。

「我再說一遍。我來這裡，只為找回我的妻子。」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兩軍。

「但是，若有人能將她安全帶回碧詩港，我——碧詩港城主——欠你一個人情。」

這句話讓兩邊的軍官都微微一震。碧詩港城主的人情，在這個世界裡可價值不菲。

但沒有人立刻回應，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在這片山脈裡，一個人類女子要活過幾年，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無人機開始升空，但沒有離開，只是盤旋在更高的雲層。

「我會盯緊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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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順主將轉身對副將低聲道：「撤到外圍，紮營。

「派小隊進山搜索，別讓新安的人搶先。」

副將愣了愣：「可是——」

「閉嘴。你沒看到那些會飛的東西的火力？我們的陣法可擋不住，現在不是硬碰的時候。」

新安那邊，指揮官也下了類似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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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撤到山腳，分散隊形。

「派出斥候，三人一組，進山搜索。

「記住——務必找到那個女人，活的。」

兩軍開始撤退，但沒有完全離開。他們退到山脈外圍，然後派出小股部隊，悄無聲息地滲入山中。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YY3yoV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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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深處。

小亞站在洞口，雙手緊握成拳，眼睛死死盯著遠處山腳傳來的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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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看到了嗎？那些一直追殺我們的人類——現在被炸得落荒而逃！」

洞裡，其他年輕化形者紛紛站起身。

多年來被壓抑的恐懼與憤怒，此刻像被點燃的乾草，瞬間燃起熊熊烈焰。

「對！我們躲了一輩子！現在……現在那些飛在天上的鐵鳥在替我們報仇！」

小亞輕輕地自言自語：「這是機會。」

她一步步走向靈明廟的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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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順迫害我們多少年了？新安滅了我們多少部落？我們一直被當成獵物——被追殺、被屠殺、被當成怪物！」

每個部落都與這兩個國家有著血海深仇。這麼多年來，沒有一個部落沒族人被抓走、被殺害。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8IE2VKEe

「現在呢？」小亞猛地抬手一指，「現在他們兩邊都被無人機壓著打，都分散落單了！這是我們反擊的最佳時機！」

洞裡瞬間炸開了鍋。

「對！單打獨鬥他們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

「讓他們也嚐嚐被追殺的滋味！」

小亞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角落裡一直沉默的長爪身上。

「長爪，你願意帶頭出戰嗎？」

長爪緩緩睜開眼，聲音平靜：「你們現在衝出去的話，我們所有人都會死。」

洞裡頓時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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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可不只有這些部隊，」長爪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還有他們背後整個國家的資源。就算我們這次能殺光眼前這些人，然後呢？援軍會源源不絕地湧來，直到把我們全部滅絕。」

小亞冷笑一聲：「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一輩子躲著？還是學你那個肉球部落——跪在人類腳下求生？」

長爪的眼神驟然一冷。

「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肉球部落！」小亞上前一步，聲音充滿諷刺，「你們不是投誠了嗎？早就忘了怎麼反抗，只會躲在人類腳下苟活！你就是個懦夫！」

成鳥試圖緩和氣氛：「也許我們先冷靜一下……？緋安娜姐姐說過，活著就是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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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兩位戰力最強的女人完全無視了他。

「你閉嘴。」

「我不閉嘴！」

「我只是不想讓那些老人的預言成真。弱小和無知不至於讓我們滅亡，但傲慢就會。」

「你根本就是人類派來的臥底，想要分化我們！讓我們永遠不敢反抗！」

洞裡的氣氛瞬間緊張到極點。

長爪的眼睛瞇成一條危險的細縫：「你部落的仇就是仇，別人的痛苦就不算什麼？你以為自己有狼王血統，就能號令所有人去送死？」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

「夠了。」

所有人轉頭，緋安娜站在洞的另一側，小澪在她身旁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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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異常平靜。

「小亞，坐下。」

「姐姐——」

「我說，坐下。」

小亞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坐回石頭上。

緋安娜把小澪輕輕放在身後的布堆上，然後走到洞中央。

緋安娜知道光靠勸說，已經無法阻止這群人。

「我必須告訴你們一件事，一件我一直沒說的事。」

小亞和長爪對視一眼，她們已經隱約猜到了什麼。

緋安娜伸手從衣領裡拿出那條一直戴著的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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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子的錶面與她的手鐲組合在一起，變成一隻手錶。她按了一下，那些無人機剛才顯示的全息畫面便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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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不是懿美岩來的，我就是碧詩港城主在尋找的妻子。我們來自另一個世界，擁有比這裡先進得多的技術。

「這就是為什麼我知道那麼多不同的知識，為什麼那些以前你們從未見過的發光鐵鳥，近幾年會不斷出現。

「那是來找我的。」

全體死寂。

「而且，我也是實驗體，和你們所有人一樣。」

連一直沒什麼反應的祭師也倒抽一口氣，震驚道：「你……你是……」

「我是複製人，城主妻子的複製品。

「我逃了出來。逃到這座山裡，假裝自己是懿美岩來的普通女人。」

小亞和長爪沒有說話，因為她們早就知道這件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iBEeXH5Z

但其他年輕化形者都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然後我遇到了你們，」緋安娜眼眶微紅，「遇到了小亞、長爪、還有所有願意接納我的人。你們……沒有因為我是人類就排斥我。」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JpV6qBAl

她看向身後還在熟睡的小澪。

「後來我生了小澪。他是城主的孩子——是我逃出來之前就已經懷上的。」

她蹲下身，輕輕撫摸小澪的頭髮。

「在他出生之前，我本來以為，我會恨這個孩子。因為他會讓我想起那些痛苦。但當他出生的那一刻，我才明白——」

她的聲音哽咽了。

「我才明白什麼是愛。」

洞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你們幫我養育他，沒有你們的幫助和保護，我們早就死了。

「是你們，讓我明白了什麼叫做『為了某個人活下去』。

「所以我現在求你們，不要去送死。」

小亞咬著牙：「可是我的狼爪部落……」

「我知道那種恨，」緋安娜打斷她，「我也恨。我恨城主創造我，把我當成實驗品，恨他從未問過我願不願意。我也想報復他。

「但我更愛小澪。」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希望你們能活下去。沒有計劃的復仇就是送死。請你們保全自己的性命，不是為了懦弱，而是為了那些你們愛的人，為了那些還活著的人。

「不要讓仇恨蒙蔽了你們的眼睛。」

洞裡再次陷入死寂。

小亞低著頭，拳頭握得死緊。

長爪靠在石壁上，眼神複雜。

其他年輕化形者面面相覷，沉默在洞中蔓延。

良久，小亞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微顫：「緋安娜姐姐……你的意思是，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

「不，」緋安娜搖搖頭，「我們會做該做的事。但絕不是毫無準備地送死。」

她轉身，緩步走向洞口，目光投向遠方的山巒。

「我要聯絡城主。」

這句話如同驚雷，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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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回去？」小亞不可置信地站了起來。

「不是，」緋安娜搖搖頭，眼神堅毅，「我是要結束這一切。」

她的表情很複雜，像是混合了恨意、感激、悲傷與決絕。

「這是唯一的方法了。如果那兩支軍隊繼續在山裡搜查，我們根本無法出去重建部落。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困死在這裡。」

長爪沉聲問道：「但如果你回應了，他會不會直接來抓你？」

「我不知道……」緋安娜無奈地苦笑。

「那你為什麼還要冒這個險……」

緋安娜轉過身，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熟睡的小澪身上。

「因為我要讓你們明白，」她平靜得令人動容，「即使面對我最恨的人，為了守護你們，我也願意做我最不願做的事。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elantBfS

「這是為了所愛之人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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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裡再次安靜了。

小亞咬著牙，最終還是鬆開了拳頭。

「好，」她低聲說，「我聽你的。」

其他年輕化形者雖然還有些不甘，但最終也都坐了下來。

緋安娜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洞口。

（我要去找他……但他會怎麼做？如果他想把我帶回去，只要用那些無人機……）

她閉上眼睛，感覺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緊緊勒住。

（我也許會就此失去自由吧，但如果這能換來他們的安全……小澪的自由的話……）

那就讓我一個人承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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