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22

南馬主山脈內，不同部落的化形者們都開始談論著緋安娜。

「她不僅是勇敢的戰士，更是和平的使者——聽說她連敵人都放了！」

「真的嗎？那可是五個部落對付一個呀！她居然敢放走他們？」

「什麼五個？是十個吧？」

「吹牛吧！」

她的舉動如同一陣清風，把長久積壓的仇恨與恐懼吹散了一點。有些部落因她的寬容而心生敬意，有些則質疑這是否是人類的另一個詭計。

但無論如何，緋安娜的名字已深深烙印在每個部落的記憶中，無法被忽視。

一段時間後。

第一個前來交涉的，是鄰近的空族部落領袖——蕃司·茶師，那個曾參加聯軍、卻狡猾逃脫的黃雞部落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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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先聲明，我可不後悔進攻巨喙部落，為了部落的生存，我必須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商人思維……這樣反而好辦。）

「哼……大言不慚！」世琳冷哼一聲。

「這是一個領袖該有的擔當。」蕃司平靜地回應，隨即將目光轉向緋安娜，「所以現在，我對妳很好奇，緋安娜小姐。」

「釋放了敵人，還贈予他們珍貴的食物——這可不是我所認知的勝家啊。妳究竟圖什麼？」

（這老傢伙……要是能說服他，以後的路就好走多了。）

緋安娜眼神一變。

「我的夢想，是讓所有化形者不再為生存而互相殘殺。」

「嗯……高尚的理想，」蕃司語帶諷刺，「但理想之所以不是現實，就是因為它難以實現。妳要怎樣實行？」

「團結就是力量。我希望所有部落聯合起來組成聯盟，共享資源和知識，認清我們真正的敵人……」

蕃司立刻搖頭。

「不可能。妳一個外來的人類，不明白部落之間的仇恨有多深。就拿聯軍為例，你以為獅心部落與豹牙部落很友好嗎？它們本來是世代為敵的。」

「海族與陸族之間互不信任，我們空族則各自為政……這些裂痕是幾百年累積下來的。」

他語氣變得更加嚴肅：「更何況，妳釋放了那些俘虜。他們回去後會感激妳？不，他們只會嘲笑你的天真，等待下一個復仇的機會。」

「那如果我能證明給你看呢？」緋安娜突然提議，「蕃司首領，不如跟我走一趟，親眼看看巨喙部落現在的樣子。」

蕃司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妳想展示什麼？更多你的那種能打很遠的武器？還是那些讓我們聯軍吃了大虧的新陷阱？」

「都不是，我想讓你看看，真正的進步是什麼樣子。」

緋安娜停下腳步，伸手指向前方豁然開朗的田地。

「我們到了。」

蕃司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呼吸不由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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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不再是山民們那種東倒西歪的田地，而是一片片用石塊圍得整整齊齊的田壟，田裡的作物翠綠欲滴，生機勃勃。但真正讓他震驚的，是田間勞作的人數比他想像中多得多！

蕃司心想：（怎麼可能？根據這裡長老的情報，巨喙部落中了瘟疫之後應該是人口稀少，正因如此，我們那時才決定組成聯軍趁虛而入……）

他瞇起眼睛，仔細打量那些勞作的身影。

突然，他認出了其中幾張熟悉的面孔，那些是各部落為了換回被俘的戰士而送來的族人！有些是黃雞部落的成員，有些則來自其他參與聯軍的部落。

他以為，這些被當作贖金送來的人，應該被迫做苦工，在絕望中掙扎求生才對。但他們臉上的神色，卻是蕃司從未見過的。那是充實、滿足，甚至……快樂？

他們使用著設計巧妙的農具來翻土，臉上都掛著輕鬆的笑容，彷彿這不是被迫勞役，而是在耕耘未來。

就在這時，幾個曾屬於黃雞部落的族人注意到了蕃司，隨即快步走了過來。

「首領！」

蕃司僵硬地站在原地，準備好迎接他們的怒火，畢竟是他把這些族人當作贖金送到這裡的。

但那個年輕人卻深深鞠了一躬：「首領，感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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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蕃司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們在這裡學到了很多，新的耕作方法、新的工具……緋安娜大人說，等我們學成後，就可以回去教給部落的其他人了。」

「她說了，我們在這裡不是囚犯，是學生。」

緋安娜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為那些農夫們補充些技術細節。

「這些新農具，讓我們開墾土地的速度快了好幾倍。現在各塊田的產量都在不斷往上漲呢。」

（嘿嘿，有了智能手錶……項鍊裡資料庫的設計圖，這只是小菜一碟。）

蕃司看著那些族人臉上滿足的笑容，聽著那些不可思議的數字，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他心想：（贖回戰士後，黃雞部落的人口比例已經失衡了——戰士太多，但沒人砍柴煮飯……）

見他沉默，緋安娜也沒有多說，轉身引著他走向河流。

「下一站是工作坊。」

他們走近一座新建的巨大木製棚屋，蕃司立刻被一個龐然大物吸引了視線。那是一個被溪水衝擊著的木輪，中軸延伸進棚屋內部，嘎吱嘎吱地帶動著複雜的齒輪與連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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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工匠瑪薩梅湼正指揮著族人忙碌。蕃司還看到了水車帶動的巨大風箱正對著一座鍛爐持續不斷地鼓風，裡面熾白的爐火遠比他們部落的要旺盛得多。

他快步上前，手掌貼在木桿上感受著那動力，又被爐火的熱力蒸得熱汗直流。

「這……這是革命性的！」

身為部落首領，他太清楚優質的鍛爐意味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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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薩梅湼是我們最出色的工匠，這個水車是他的傑作……」

（起碼是他組裝的……）

「……我們願意將它的建造圖紙，以及你剛才看見的農作物種子，分享給所有願意和我們聯盟的部落。」

蕃司震驚地看著她，如此重要的技術，她竟然願意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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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安娜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沒有催促。

「還有最後一個地方。」

他們來到一座寬敞的建築。他看到孩童跟著教師尊尼學習文字，看到本該訓練戰鬥的年輕人坐在木板前，認真練習書寫。

蕃司停下腳步。他沒有去看那些書寫的文字，而是凝視著孩子面上那安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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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深深刺痛了蕃司的心，他們緩緩地走到學堂邊緣一棵古樹下。

「蕃司大人，您看到的這一切是巨喙部落變得強大的根本。但一個強大的巨喙部落，在大順的鐵蹄面前，依然只是一塊稍微難啃的骨頭罷了。」

「但如果每一個部落都擁有這些呢？如果我們不再是零散的骨頭，而是一面骨盾呢？優勢不應該被壟斷，因為我們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彼此。當所有部落都強大起來，我們面對大順、新安那些壓迫者時，才會有一戰之力。」

蕃司久久沒有說話，直至他蒼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追憶。

「團結所有部落……妳知道嗎？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夢想。」

緋安娜驚訝地看著這位一直保持冷峻的老領袖。

「我看著部落間的互相殘殺，看著無辜的族人因仇恨而死去。我也曾想過——為什麼我們不能團結起來？為什麼我們不能共享資源，而非互相爭奪？」

「但現實教會了我，殘酷才能對抗一次又一次的背叛。」

「我學會了戴上面具，學會了以自保為先，把那個夢想深深埋藏在心底。」

「我理解您的經歷。」緋安娜輕聲說道，「但您今天看到的不是夢想，而是正在實現的現實。」

蕃司閉上眼睛。他內心深處那被塵埃掩蓋的火種，似乎一點點被吹開了。沒想到，在那些冰冷的灰燼之下，還有一點微弱的火星。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的懷疑與審視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重新被點燃的希望光芒。

「緋安娜……」他第一次用平等的語氣叫她的名字，「你讓我看到了……可能性。」

他像是卸下了多年的重負，鄭重地對她說：「黃雞部落願意加入妳的聯盟。作為見面禮，我可以提供妳幫助。」

「什麼？」

「我可以用我的人脈和影響力，邀請各個部落的領袖來會面，這樣就幫妳省一堆功夫了。」

但他的目光隨即變得銳利：「但能不能說服他們加入聯盟，那就是妳的工作了。」

「那是自然。」

「不，妳不明白，來的這些領袖，有些謹慎多疑，有些驕傲自大……妳必須想出一個辦法，既不能得罪任何一方，又要清楚地傳達妳的理念，還要有足夠的說服力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加入。」

（什麼……這不就像面對難纏的客戶？而且是一群？他們要是誤解了還可能會就地開戰？）

「我明白了，」她這次只能勉強擠出一個商業笑容，「我會準備好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

（總算看到效果了，而且得到的比預期的還要多。）

參觀結束後，蕃司準備離開。但就在即將告別的那一刻，蕃司突然停下腳步，目光在四周掃視了一圈。

「能找個沒人的地方談談嗎？」

聽出了他語氣中的緊迫，緋安娜心中一凜，點了點頭。

夜幕低垂，緋安娜的木屋內，她斜靠在木枕上，手指輕輕撫過小澪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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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的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夢中有什麼美好的事物。

（小澪，你睡得真甜……要是這世界能像你這樣安穩就好了。）

忽然，一陣溫暖的光芒在床邊悄然綻放。

家美仙的半透明身影從虛空中浮現，像是從月光中凝結而成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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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如星輝的輪廓帶著一抹神秘的微笑，在她身旁坐下。

（每次看他的那鼻樑……輪廓分明，線條完美得像是雕刻出來的。配上那張臉……總是讓人移不開視線。咦……）

緋安娜微微一愣：「等等……你現在能出現在我面前了？我還以為只有在山洞裡才行……」

她想起第一次在山洞裡見到他的情景，臉頰不禁微微泛紅。

家美仙點了點頭，目光溫柔地落在熟睡的小澪身上：「是的。上次幫助小澪出生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奇妙的事——我似乎能在他周圍顯現，不再受那個山洞的束縛。」

「這……怎麼可能？」緋安娜的視線在家美仙和小澪之間游移。

「我也不太確定原理，但我猜測……也許是因為我幫了他，而他的存在反過來也增強了我的力量，就像是一種互惠的連結。」

緋安娜伸手輕撫小澪的頭髮，若有所思：「所以……你和小澪之間有某種特殊的聯繫？」

「可以這麼說。只要在他附近，我就能顯現了。也許，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吧。」

（原來如此……小澪不只是我的孩子，他還是連接我和家美仙的橋樑。）

家美仙的目光從小澪身上移開，轉向緋安娜，磁性的嗓音帶著一絲玩味：「在高台上時，妳的演說越來越有領袖風範了。」

（他的聲音……像是能穿透靈魂深處，讓人心神蕩漾……）

緋安娜轉過頭，嘗試掩飾眼中的柔情，嘴角不自覺上揚：「家美仙，你這傢伙……總是取笑我。不過說真的，連我自己都快被自己的演說感動了呢！」

她伸出手，試圖觸碰他那虛幻的手指，指尖傳來一陣溫暖的電流，讓她心頭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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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我不能再想下去了！我現在可是小澪的媽，怎麼能胡思亂想？但是……他真的長得太好看了……）

「我想，不只是小澪，肯定是因為妳的信念越來越強，我的力量才能更加穩固。」

「緋安娜，妳就是我的『充電器』。」

他的手指輕撫她的臉頰，觸感溫柔如絲絨，那薄薄的雙唇越來越近，讓她的心跳不爭氣地加速。

（每次他叫我的名字，我都覺得自己的心臟要跳出來了。還有那修長、溫暖的手……）

緋安娜撇了撇嘴，試圖掩飾臉上泛起的紅暈。

然而就在這一刻，關於家俊的記憶如潮水般猛然湧來，猝不及防，像一記重拳狠狠砸在她的心口。

碧詩港富足安逸的生活，溫柔的家俊，數據平板裡那殘酷的真相……

即使她不是真正的她，一個被植入虛假記憶的複製體，她也決定了自己的人生：逃離那精心設計的謊言。

但為什麼，那些山誓海誓、那些甜蜜回憶，總是如此的揮之不去呢……

當緋安娜回過神來時，淚水早已沾濕了身下的草蓆。

她閉上眼睛，努力壓下心中的痛楚：「為什麼……我觸碰的是你，但卻會想起他？家俊……他明明把我當成實驗品，可那些愛意……真的都是假的嗎？」

家美仙的手停在半空，溫柔的聲音如夜風般輕撫她的心靈：「妳的心還沒有完全癒合，我明白。」

他輕輕將她擁入懷中，那虛幻的懷抱如雲朵般柔軟，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低聲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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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緋安娜，我會一直陪在妳身邊。」

「謝謝你……家美仙。」緋安娜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哽咽，「有你在真好。」

他們靜靜相擁片刻，夜風輕輕帶來一絲涼意。

「別哭了，妳的小澪還在看著呢。」

睡夢中的孩子，嘴角又揚起了一抹笑容。

緋安娜擦去眼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我必須堅強起來。為了小澪，也為了巨喙部落。」

家美仙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今天的會議怎麼樣？妳看起來有些疲憊。」

緋安娜深吸一口氣，轉而談起了白天發生的事：「今天……蕃司告訴了我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她將蕃司在隱蔽處談話的經過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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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聯合進攻……蕃司承認了，那是巨喙部落內部的長老們策劃的陰謀。」

「即是……他們通敵？」

「對。」緋安娜苦笑，「他們想推翻改革，讓巨喙部落重新回到舊秩序。」

「雖然陰謀失敗了，但那些長老們現在表面上臣服，內心卻肯定在懷恨在心，等待機會報復。」

「那為什麼不乾脆解決掉他們？一勞永逸。」

緋安娜搖了搖頭。

「因為我要的是統一與和平，不是清洗。」

「如果我現在殺了那些長老，整件事看起來會變成什麼樣子？一個人類殺死了部落的舊權威，然後接管了整個部落？」

「這……」

「你也知道，人類在化形者心中的名聲有多糟糕。如果我這樣做，其他部落會怎麼想？」

「他們會認為這只是另一個人類的陰謀——用甜言蜜語騙取信任，然後消滅異己，最終掌控整個部落。」

家美仙立刻領會了她的顧慮：「這樣一來，妳之前建立的所有信譽都會崩塌。那些正在觀望的部落會立刻認定這是一場人類的陰謀，他們也會團結起來，但這次是因為對妳的恐懼。」

「正是如此。」緋安娜點頭，語氣中帶著無奈，「如果我真的動手了，所有部落中那些抗拒改變的勢力都會被恐懼所驅使，認為下一個被消滅的就是他們。」

「讓長老們表面臣服，至少表面上能維持巨喙部落的團結，向其他部落證明：我尊重傳統，我追求的是合作。」

「但這也意味著，妳必須時刻提防背後的刀子。」家美仙警告她。

「我知道。但如果我連這點風險都承受不了，又怎麼能說服其他部落跟隨我呢？」

她低頭吻了吻孩子的額頭，小澪在夢中翻了個身，嘴角依然掛著笑容。

「我當然明白，蕃司臨走前也有警告過我，化形者的本性是貪婪的，我的仁慈固然能贏得弱者的心，但也會讓強者視我為軟弱。」

家美仙的眼神微微黯淡下來，像是被觸動了某根神經。

他目光落在遠處的夜空，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聲音說道：「妳說得對……我曾經也相信過別人，以為善意能換來善意。」

緋安娜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中的變化，心中升起一個猜測。

（也許……他也曾被背叛過？是那些人讓他變成現在這副幽靈般的模樣？但……該不該問呢？）

但她很快壓下了這個念頭。

現在的她無力幫助他走出過去的陰影，又何必揭開那些舊傷疤呢？她只是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家美仙回過神來，眼中的陰霾逐漸散去。

「那麼，關於蕃司提到的那場會議，妳打算怎麼做？」

「唉，這才是最讓我頭疼。蕃司計劃召集所有部落的領袖，讓我說服他們團結起來。但問題是……這些領袖們各懷心思，利益訴求完全不同。」

「空族不願被陸族主導；陸族則想爭奪更多資源和話語權；海族更是對種田以外的事興趣缺缺。要在一場會議中同時說服他們所有人……」

家美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確實是個難題。不過……如果妳把他們當成難纏的客戶呢？就像妳還在青龍商會工作時那樣？」

緋安娜微微一愣，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幕場景——那是她還在青龍商會工作時的往事。

那時，青龍商會為了吸引新的投資者，在總部那間金碧輝煌的會議廳裡舉辦了一場招商說明會。

她穿著俐落的職業套裝，站在投影幕前，手裡的簡報筆閃著微光。 15443022276a414c32ab2d11.13678958-289214.png

台下坐滿了潛在投資者，在他們打量獵物的眼神下，空調明明沒有壞，她卻感覺額角在滲汗。

（那不是王總嗎？那個出名挑剔的老狐狸。還有李家的二公子，脾氣暴躁；那位是漢斯女爵……天啊，這些人每一個都像要把我生吞活剝。）

「敖小姐，」一名中年商人推了推眼鏡，「你們的投資回報率真的能達到這個數字？你知道市場上類似的項目早就全軍覆沒了嗎？」

她擠出一個專業的微笑：「我們青龍商會有專屬的技術來開闢新地圖……」

還沒說完，李公子就冷冷插話：「開闢新地圖之後呢？你們探索的新世界人人都能進入，妳怎麼保證貴商會能保持壟斷？」

她僵了僵，仍維持禮貌的笑容：「我們已有幾個成功案例可以證明——」

接下來的半小時幾乎是一場凌遲。有人質疑數據，有人嘲諷預測，更有人乾脆自顧爭論，把她晾在原地。

（我快撐不住了……這些人根本不聽我說話……）

就在她覺得氣氛已經徹底崩潰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剛升職的家俊慢悠悠地走了進來。高大的他穿著筆挺的西裝，笑容沉穩又自信，彷彿全然不受緊張氣氛的影響。

「不好意思，各位，我來晚了。」

不知怎地，他就是有種能讓人自然放鬆的感覺。他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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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欣，放心，有我在。」

然後，他語氣輕鬆地轉身面對那群投資者。

「各位看來都很關心我們的業務發展呢。不過——咦，王先生，您那個領帶夾挺特別，是《槍與劍》主角的同款吧？」

中年商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哦？你也看過那部電影？」

「當然。結尾那場劍決鬥太精彩了，我到現在還記得。」

幾句話之間，冰冷的空氣開始融化。

接著他又把李公子也拉進來：「李總，您不是特別喜歡那部舞台劇《繁華夢》嗎？」

「沒錯，那部劇真是經典！」

笑聲逐漸出現，嚴肅的臉孔鬆了下來。

緋安娜站在一旁，看著他在短短幾分鐘內扭轉全場氣氛——從劍拔弩張，到談笑風生。

（他……怎麼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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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氣氛完全穩下，家俊順勢把話題引回方案。此時，那些原本最難纏的投資者反而主動點頭、詢問細節。

會後，她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家俊走來，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摟住她。

「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真的會撐不下去。」

他揉了揉她的頭髮，笑道：「妳已經做得很好了。記得，對付這些傢伙，先投其所好——」

（不，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

她猛地閉上眼，強迫自己停止回憶。那些笑聲、燈光、溫暖的懷抱——可從來不屬於她。

但下一刻，一個念頭像電光劃過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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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直了身子：「對了——招商說明會！」

「哦？妳想到什麼了？」

「我需要的不是一場普通的會議，而是一場招商說明會！」她的眼睛重新燃起光芒，「就像當年那場活動——但更有戲劇性。」

「戲劇性？」

「對，舞台表演式的招商會。我可以用舞台劇的形式，讓所有化形者直接『看見』聯盟的願景，而不是聽我講。」

有了主意，她越說越興奮：「這肯定能立刻抓住那些首領的注意力，直接演示給他們看我的構想，他們一定會被說服！」

家美仙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聰明。妳真懂得如何推廣。」

「我要設計一場所有部落從未見過的舞台演示，用最直觀的方式展示聯盟的力量！」

她低下頭，看著熟睡的小澪。

「為了他，也為了所有化形者的未來——我一定要成功。」

「等等——舞台表演？」小亞一臉困惑地歪著頭，「那是什麼？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緋安娜想了想，盡量用簡單的話解釋：「就是在台上說事先寫好的台詞，做排練好的動作，穿特定的服裝來扮演某個角色。」

小亞似乎還是不太明白：「所以……要假裝成別人？」

「對。」

「那不就是騙人嗎？」小亞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我現在可是狼王！怎麼能說謊呢？」

（哪裡有首領是這個樣子的……）

緋安娜看著她的傻樣子，不禁扶額嘆息：「這不是騙人！這是……這是藝術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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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鳥還在一旁猛點頭：「對對對！我懂了！就像我們打獵時假裝成石頭，讓獵物放鬆警惕——然後趁機突然撲上去抓住牠！」

「……完全不是那樣。」緋安娜強忍著想翻白眼的衝動，「還有，這明明是你打獵在偷懶，小心我告訴世琳！」

花拉米若有所思地托著下巴：「聽起來……有點像祭司講述古老傳說時的樣子？只是更生動一些？」

「對！就是這個意思！」緋安娜如獲救星般點頭，「但會有精心設計的布景、特製的服裝，還有更戲劇化的演繹方式！」

小亞眨眨眼：「布景是什麼？」

「就是背景裝飾。」

「哦——」小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成鳥興奮地一拍大腿，眼睛發亮：「聽起來超刺激的！那我可以假裝是山王嗎？」

說著，他清了清喉嚨，學著山王的樣子低沉地說：「我是偉大的山王——」

小亞噗哧一笑：「你這樣一點都不像！」

「我只是還沒進入狀態而已！」

緋安娜連忙打斷：「等等！我們要演的是各個部落團結合作的場景！不是讓你們亂演一通！」

「這個想法確實很新穎，不過……」花拉米的視線意味深長地掃過小亞和成鳥，「緋安娜，你真的確定要教這兩個演戲？」

小亞正揮舞著樹枝，像個孩子一樣蹦蹦跳跳；而成鳥則模仿山王走路的姿態，結果差點絆倒摔在地上。

緋安娜額頭冒出一滴冷汗。

「沒辦法……」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誰叫你們是我最信任的人呢？」

花拉米笑了笑：「演戲我不太擅長，幫不上什麼忙。不過，排練的時候，小澪就交給我照顧吧。」

「那就拜託妳了，花拉米。」緋安娜如釋重負，「時間不多，我們必須盡快把演出排練好。」

小亞雙眼發亮，興奮地說：「這聽起來比打架還有趣！我喜歡！」

成鳥哈哈大笑，摩拳擦掌：「什麼時候開始？我已經等不及了！」

緋安娜沉思片刻：「不過，光靠我們幾個人恐怕不夠……得再找些願意幫忙的人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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