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裡?」
女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頭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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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模糊,視線漸漸聚焦,眼前是茂密的森林,古老的樹木高聳入雲,陽光投下的光影,宛如破碎的夢境。
(鉀、鈉、鈣、鎂……元素週期表……不,我在做什麼?我早已不是精衛書院的模範生敖詠欣了!那個優等生……已經死了。我是……誰?我現在是誰?)
森林中心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試圖移動一下手臂,卻感到全身都在痛。
她以為只有自己一人,孤獨地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但很快,一聲急切的呼喊打破了寂靜。
「緋安娜!緋安娜姐姐!」
(緋安娜……這個名字……是我的名字嗎?對,是的。我是緋安娜。但在那之前……我是……我曾經是……)
「你沒事吧!快起來!敵人要來了!」
一個半人半狼的生物衝到她身旁。她銀灰色的毛髮在陽光下閃耀著金屬般的光澤,金色眼瞳滿是焦急。
雖然那生物的外形看起來凶神惡煞,但聲音卻出奇地……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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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了,你是伊尼迪·迦仙椏,我的小亞。是能在人形和狼形之間自由變換的化形者,我最親愛的……)
「緋安娜姐姐!撐住!能站起來嗎?快!我們沒有時間了!」她的身體被那隻巨大的爪子輕輕托起,爪子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痛她。
她手上忽然一沉,原來自己一直緊握著一把精緻的長弩,弓弦似乎還微微顫動著。
(對,我在這裡……是在做區域拒止的狙擊手,就像在射擊訓練場那時一樣。但我在守護的……不只是一個位置,而是我的家……)
半人狼矯健如風,一邊向森林深處跑,一邊急促地說:「你的計劃成功了!你的戰術把敵人的陣型完全打散了!巨喙部落活下來了!現在只要擊退這最後一波,我們就贏了!」
她崇拜地看著緋安娜,和她手中的長弩。
(是啊……我逃離了那個男人,機緣巧合下來到這個原始部落。然後傾注心血讓它繁榮,就像母親呵護孩子那樣細心培育……等等……孩子……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在哪裡?」緋安娜突然驚醒,她想起來了。
她猛地抓住小亞的銀白色毛髮,恐懼地問:「我的孩子!我記得,我剛生了一個孩子……他在哪裡?他安全嗎?」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P7HPm5FiL
(孩子的父親……還不知道他吧?如果他知道了,他會怎麼想?等等……我為什麼還這麼在乎他?為什麼在這種時候,我的腦海中還會浮現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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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事!他現在跟巫醫原木在一起,現在很安全。」小亞聽起來很擔憂,「姐姐,你的頭一定傷得很重,還記得我是誰嗎?」
「記得……你是小亞,伊尼迪·迦仙椏。我們那時一起被巨喙部落俘虜,那個由空族化形者組成的神秘部落……然後我們一起改變了它,讓它變成了我們的家……」
她的記憶漸漸清晰,像拼圖一樣慢慢組合起來:在她運用現代知識讓巨喙部落迅速崛起後,周圍那些曾經蔑視這個弱小部落的勢力眼紅了,聯合起來發動了這場入侵。
(等等,好像不只是這樣……)
忽然,沉重如雷鳴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n1znKy9vs
一個獅頭人身、身高足有兩米的巨漢從樹叢中緩緩踏出,金色的鬃毛如王冠般在陽光下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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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類……竟然能撐過我的全力一擊?有趣,非常有趣。」
(呀……我趴在石堆的狙擊點中,他一拳打在石頭上就把我擊飛了……幸好有穿戰甲,但如果那一拳是打在我頭上……)
「獅王……橘魯·卡馬言!」小亞驚呼,迅速將緋安娜放下,整個身體弓起,擺出戰鬥姿勢,利爪伸出,隨時準備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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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把緋安娜姐姐打成這樣的?」
「哦……?半人狼形態,那麼說,你就是狼王了……看來狼爪部落還沒有完全消亡。」
「你……你知道狼爪部落?」
「我尊敬的部落不多,狼爪部落算是一個。」獅王真誠地說道,「他們是真正的戰士,有著不屈的靈魂和高貴的血統。我很遺憾,它的覆滅是我們陸族一大損失。」
「正因為這份尊敬,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願意拋下那個人類,加入我們獅心部落,我以我的王座起誓,我會傾盡全力幫助你重建狼族的榮耀,讓狼爪部落重新立在這片大地上。」
他的提議和態度似乎讓人無法拒絕,但是...
「絕不!」小亞毫不猶豫地拒絕。
「緋安娜姐姐是我的一切!她給了我新的生命,新的希望,新的家!我寧願死,也不會背叛她!」
話音剛落,她銀灰色的身影如閃電般撲上,尖銳的利爪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嘯聲。
獅王毫不示弱,他揮出巨大的拳頭迎擊,拳風呼嘯,兩股力量的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森林都彷彿在為這場戰鬥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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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亞的身影靈活如鬼魅,在獅王龐大的身軀周圍穿梭遊走。
爪痕撕裂了獅王的臂膀,鮮血順著金色的鬃毛滴落;但獅王經驗老辣,一個假動作誘使小亞露出破綻,隨即一拳重重砸下,地面瞬間碎石四濺。
小亞險險躲過,卻被拳風掃中,身體在空中翻轉數圈才勉強穩住。
兩人交手數十招,周圍的樹木都被震得搖晃不止。最終,兩人同時躍開,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彼此凝視著對方。
「不愧是狼王。」獅王擦掉嘴角的血,臉帶讚許地緩緩點頭,「你的勇氣、你的堅韌……呵呵,我陸族再興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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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轉向緋安娜,眼中多了一絲好奇:「那個人類女子……她就是巨喙部落崛起的關鍵吧?我聽說過她。能讓一個空族部落在短時間內變得如此強大,還收服了狼王……確實了不起。這樣的人類,我生平罕見。」
(這傢伙……也不太討厭吧……至少他說話還算有禮貌。但他剛才差點打爆了我的頭……這種「欣賞」太粗暴了!)
這時,獅王身後的森林深處傳來腳步聲,密密麻麻的戰士從樹林中湧出,但大多都負傷了。當中不僅有獅心部落威風凜凜的獅族戰士,還有來自各個部落的盟友:拉熊部落的壯漢、豹牙部落的敏捷戰士……
(還……還有這麼多?怎麼辦?)
聯軍的其他領袖紛紛上前,他們的表情遠不如獅王那般尊重。
「橘魯,你太仁慈了!」一個身材魁梧、身後跟著一群熊族戰士的壯漢大聲咆哮道,「這個人類用詭計毀了我們的行動!我們的聯軍可是損失慘重!」
他身後的熊族戰士們紛紛揮舞著武器,那些已化為熊形的戰士發出憤怒的吼聲,眼中燃燒著復仇的怒火。
「白王說得沒錯!」旁邊一個身披豹皮的女子附和道,「我們不能再讓人類的陰謀得逞!他們總是用甜言蜜語欺騙我們!不能重蹈覆轍!」
豹牙部落的戰士們也騷動起來,獵豹們的低吼聲此起彼伏,整個聯軍被煽動得充滿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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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狼族!」另一個領袖指著小亞大聲質問道,「你不記得狼爪部落是被人類毀滅的嗎?你的一切都被人類奪走了!為什麼現在你要保護一個人類?你背叛了我們化形者嗎?」
「沒錯!化形者和可惡的人類誓不兩立!」
小亞護住緋安娜,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山王他們呢?戰鬥應該結束了才對……我們該怎麼辦……支援還沒到嗎?」
緋安娜的頭終於不再那麼暈眩了。她環顧四周,看著小亞傷痕累累的身體,看著那些虎視眈眈的敵人,看著獅王複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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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樣的絕境,她的腦海中居然只是孩子的笑臉,還有那兩個男人的身影。
(小澪……我好想抱抱你……家俊……你在哪?家美仙……我的山神,你說過會永遠守護我的,你會來救我嗎?還是……這次我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就在此刻,森林邊緣傳來震天響的怒吼:「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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