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17

每天早晨，緋安娜都會被肚子裡的小傢伙準時叫醒。

「哎喲……痛痛痛……」

她掙扎著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透過縫隙透進來的光線估算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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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應該是七點吧。在這裡看不到外面的日晷……」

腹部的重擔讓下床變得異常艱難。

（唉，懷孕真是件神奇又麻煩的事。以前我可是能越野跑山的呢。）

「嘿嘿，總算起床了，要不要我替你按摩一下？」

（你要是真的能從項鍊裡伸出一隻手給我按摩一下，我就考慮考慮。）

緋安娜翻了個白眼：「你還是慢慢把那個拓本上的問題解給我聽吧。」

她穿上長袍，走出小木屋，決定以顧問的新身份巡視一下部落。

食物分配區過去總是一片混亂，強壯的戰士們霸佔著食物堆，老弱婦孺只能默默在邊緣等待。

現在不同了。

那兒現在立著她讓瑪薩梅湼打造的「通風食物架」。分茶奴正帶著幾個年輕女孩，有條不紊地從架子上拿下食物來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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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中握著的是「標準量尺」。

緋安娜還記得它的誕生過程：她用繩子綁著一顆石頭，偷偷參照手錶上的秒數，反覆調整繩長，直到石頭擺動一次的週期剛好是兩秒。

這樣的擺長恰好是一公尺——於是，部落就有了第一把標準量尺。

「嘿，你看，我能設計出這個，我的數學不差吧……」

「但你對拓本上那道『六球連鎖』的問題還是毫無頭緒哦……」

「哼。」

她決定不理這掃興的傢伙。

「古仔，這是你今天的份。記得，吃不完要放在家裡的通風架上，不要再塞在潮濕的角落了。」

古仔接過肉乾，開心地跳了起來。

分茶奴笑著說：「太順利了，緋安娜！有了這個，大家都服氣，不吵了。現場連最後一個領湯的人，湯都還是熱的！」

「這只是根樹枝，真正重要的是標準。我用『六標準差』的概念來設計分配系統的，這根量尺就是體現一致性……」

分茶奴瞬間就懵了。

「好啦好啦，她們可沒你的資料庫，別在這裡欺負人啦。別談什麼『六標準差』了，我們來討論那道『六球連鎖』……」

她轉身，前往下一個巡視點——堆肥區。

「題目上的圖是共有六個球，依次相切成一條鏈狀，每個球……」

家美仙不管她的無視，繼續解說著。

「嘖，這味道……」

緋安娜皺起了眉頭。

那片原本是實驗田的區域，現在成了堆肥場，那股味道讓她難以忍受。

（我的天啊！懷孕前我的嗅覺可沒這麼靈敏！）

她在堆肥區看到了成鳥，他正指揮著幾個年輕人翻動堆肥。

「成鳥，做得不錯。味道比我想像中……濃郁。」

「緋安娜，這可是有生命力的味道！這黑乎乎的東西讓我們的新玉米田長得飛快哦！」

（空族在山中找作物種子真是方便，但這味道實在太臭了……）

她悄悄往後退了幾步。

「很好，很好！繼續保持！」

接下來，她快步跑到衛生站，順便洗洗手。

這裡有著一塊塊黑乎乎的肥皂。幾個孩子正在小亞的監督下排隊洗手。

「好了，下一個！記住，洗手要洗滿三個呼吸的時間哦！」

（三個呼吸的時間……挺聰明的。想不到小亞和孩子們這麼合得來，也許是因為她本身就像個大孩子吧。）

接著，她走到之前教識字課的地方。

尊尼正站在一塊巨大的獸皮前，上面用炭筆寫滿了各種符號。

「你們看，這是『三』，這是『五』。三加五等於八！你們昨天打了三隻兔子，今天打了五隻，一共是——」

「八！」孩子們齊聲高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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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數學課？）

她走進屋子，尊尼看到她，立刻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緋安娜顧問！」

「教得不錯，尊尼。」

緋安娜微笑著，抬頭看了看已經爬到了頭頂的太陽。

（以前這時候，我會去花園的餐廳，享受精緻的早午餐。現在嘛……我的花園餐廳，就是那張長滿青苔的石頭桌子。）

「嘿……你為什麼不誇我數學教得不錯？」

家美仙抱怨。

「你那什麼『六球連鎖』囉囉嗦嗦說了整個早上，我都聽不明白。之前還說什麼撿到寶……」

「唉，乾脆直接告訴你答案好不好？」

家美仙有點沒趣。

她走著走著，經過了戰士們的訓練場。

世琳正在那裡指導年輕戰士進行搏擊訓練。與以往不同，現在的她多了一份溫和。

幾個年輕戰士正在練習使用緋安娜設計的改良版投石索。

（家美仙能從資料庫中挖這些中古圖紙出來，也辛苦了……）

世琳看到緋安娜，停下了示範。

「緋安娜……顧問。」

「別那麼見外，緋安娜就好了。世琳，一切都好嗎？」

「你設計的這些新武器讓我們能打更遠了。昨天我們用這些投石索輕輕鬆鬆就拿下了一頭野豬，以前可沒這麼容易的呢。」

她語氣變得更加堅定。

「放心，我會讓他們變得更強，來守護你和孩子。」

「別別，守護部落就行。武器好用就好了。」

緋安娜擺擺手。

（世琳這女人……真是的。）

這時，山王的身影出現在訓練場邊緣，溫和地笑著。

「世琳，該吃午飯了。」

世琳轉過身，看到山王，眼神瞬間就柔和了下來。

她擦了擦汗，接過他手裡熱騰騰的肉湯。

「好了，該吃午飯了，我們休息一下。」

她對年輕的戰士們說。

「你怎麼親自來了？」

「想看看你。」

（哇哦，這是什麼偶像劇情節？）

世琳微微紅了臉，低頭喝了一口湯來掩飾自己的羞澀。

「你別那麼操勞，多休息一下。」

然後山王轉向緋安娜。

「緋安娜顧問，我正要找你商量些事情。」

緋安娜快速後退一步。

「我記得現在沒什麼急事吧？」

「沒錯，但是——」

「別但是了，午飯更重要。」

緋安娜已經走遠了，大聲喊著說：

「晚點的例會再說！」

（天啊，我可不想當電燈泡！）

這時，阿希悄悄地走了過來。

「緋、緋安娜顧問……」

阿希的聲音很小，還不時地回頭張望，活像做賊一樣。

「我給你準備了特別的……」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用大葉子包裹的東西，像在交易違禁品似的遞給緋安娜。

「這是什麼？」

緋安娜好奇地接過。

「是我特別煮的魚湯！還加了一些野菜和堅果！我知道你現在需要更多營養，所以……嘿嘿……」

緋安娜完全打開葉子，眼睛都亮了起來。

湯色乳白，裡面有嫩嫩的魚肉和綠色的野菜——

（這、這也太美味了吧！）

「阿希，這太好了，但是……」

「噓！千、千萬別讓分茶奴知道！她現在對食物管得很嚴的！如果她知道的話，一定會拿著那根『量尺』追著我跑……」

緋安娜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這是在賄賂我嗎，阿希？」

「不、不是啦！我只是……你懷著孩子，需要更多照顧嘛！而且你為部落做了那麼多，我們幾個廚子只是想說謝謝而已！」

看著阿希拼命揮手、快要急哭的樣子，緋安娜的心裡暖暖的。

「好啦好啦，我收下了。阿希，謝謝你們。」

緋安娜抱著溫熱的魚湯，回到了木屋。

（這個原始的部落，好像也沒那麼糟糕嘛。）

「嘿嘿嘿，偷吃小灶了？」

「閉嘴啦！我可是孕婦欸！這叫接受善意！懂不懂啊你！」

「哈哈，好好好，孕婦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緋安娜翻了個白眼。

「好啦，別賣關子了，直接告訴我那個拓本的答案吧。我現在可不是小學生了，別讓我猜了。」

「唉，這樣就少了很多樂趣……好吧，答案是五個數字。」

「五個數字？」

「對，而且題目後面還有小字註解，說要把這些數字填入那句子裡……」

她再次拿出那塊拓本，找到了那句話。

「等等，這是……」

緋安娜填入數字後，她似乎破解了訊息。

「這應該是某種集會的時間和地點！還有暗號！」

「如果去的話，我們可以知道是誰這麼無聊，把這東西放在森林裡！」

（會是誰呢……？我當然想去看看，但是現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

（我這個狀態，可不適合在森林裡冒險。萬一遇到什麼危險……）

「等等，我想起來了！瑪薩梅湼應該已經做好那個東西了！」

她迅速吃完午飯，捧著圓滾滾的肚子往工作區走去。

「喂！慢一點！你都懷孕九個月了！小心寶寶！」

家美仙趕忙叫道。

工作坊一片熱鬧，瑪薩梅湼正和幾個學徒忙碌著。

「瑪薩梅湼！」

瑪薩梅湼抬起頭，看到她立刻放下手中的工具迎了上來。

「緋安娜顧問！來得正好！你專門要我們造的那個……叫什麼來著……」

「長弩。」

緋安娜看著工作臺上那個修長的工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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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能打很遠的東西。」

眼前的武器比她想像中還要精緻，有著木製的弩身、獸筋製的弩弦、獸皮纏繞的握把。

緋安娜拿起長弩，擺出瞄準的姿勢。

「好帥啊……原來是這樣用的……」

「不對。」

「啊？」

瑪薩梅湼的笑容僵住了。

「握把的位置需要往後移一些。現在遠距離瞄準時會很不穩定。」

瑪薩梅湼困惑地看著她。

「可是……這武器不是用來打獵的嗎？獵物最多也就二十步的距離吧。」

「二十步？」

緋安娜搖搖頭。

「我需要它能打至少五十步，甚至一百步的距離。」

工作區裡的幾個學徒面面相覷。

「一百步？那……那麼遠？獵物都跑了啊。」

緋安娜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但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對啊，他們哪知道什麼是狙擊……）

「總之……相信我，這樣會更好。」

瑪薩梅湼只能困惑地點點頭。

「好的，我們可以改。」

「還有這個扳機。太硬了。我需要它更輕一些，大概……」

「可是，這東西太輕的話，很容易意外按到啊。這東西按到，就會有箭射出來……」

「所以需要一個……」

緋安娜發現她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保險裝置」。

「需要一個……可以鎖住扳機的東西。」

「鎖住扳機？把扳機綁起來嗎？可是每次按扳機都要解開繩子，也太慢了吧？」

「不不不，不是繩子。」

緋安娜努力比劃著。

「是一個可以快速開關的機關，像是……像是……」

（唉，語言的界限，就是世界的界限。）

她苦笑著搖搖頭。

家美仙像個過來人似的安慰她：

「這就是時代認知差距啊。」

（可惡……我明明知道該怎麼做，卻說不清楚！）

「算了，這個我們慢慢來。我先畫個圖給你們看，你們照著做就行了。」

緋安娜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最後給了一大堆改善建議。

最後，瑪薩梅湼疲憊地說：

「緋安娜顧問，現在看來……至少還要五天，甚至更久。」

「五天……」

緋安娜有點猶豫了。

（我是不是要求太高了？但如果不追求完美，萬一出了問題……）

她看著瑪薩梅湼期待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好吧，那就麻煩你們了。五天後我再來看看進度。」

「緋安娜顧問，其實……只要能讓部落變得更好，多花點時間也沒關係。既然妳都來了，要不要看看其他東西？」

「還有其他成果？」

緋安娜的興趣被勾了起來。

「當然！妳之前提到的那些設計，我們一直都在努力實現呢。」

瑪薩梅湼興奮地帶著她走向工作區的另一側。

學徒們展示寶物一樣，把成果都推了出來。

「妳看！這些是尖刺拒馬、鐵蒺藜……」

（很好，有了防禦設施，我們就不用再冒險切斷河流了。即使有別的部落打過來，也不怕。）

「還有最重要的——武器！」

緋安娜走近那堆滿了的角落，眼睛亮了起來。

（投擲網、飛鏢……這樣起碼面對無人機也有一戰之力了。）

「很好！」

「但最讓我們驕傲的，」

瑪薩梅湼搬出一件用獸皮包裹的東西。

「是這個。」

「哦？」

（以前這個時候，我應該在靶場練習射擊呢……真希望快點拿到那把長弩。）

緋安娜回想著過去的日子。

離開工作坊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在裡面待了多久。

（哇，已經這麼晚了？）

天色漸晚，篝火旁飄散著烤肉的香氣。

緋安娜刻意等到大部分族人都吃完了，才悄悄地走向食物分配區找分茶奴。

分茶奴一看到她，立刻會意地點了點頭。

「都分完了，不過我特地給妳留了一份。跟我來。」

她帶著緋安娜來到一個較為僻靜的角落，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人注意後，才壓低聲音說：

「痢疾那件事……緋安娜顧問，妳的猜測沒錯。」

緋安娜的心一沉。

（家美仙果然沒算錯。他計算過傳播速度，這確實太快了！）

分茶奴繼續說：

「我檢查了患者使用過的器具，發現……似乎有人故意在食物下了手腳。」

（太惡毒了！在這種關鍵時刻下毒……是想讓部落陷入混亂嗎？是誰？目的是什麼？）

「分茶奴，這件事先別聲張。等我生下孩子，我們再仔細調查。現在部落最重要的是穩定。」

分娩在即，她可不想引發更大的動盪。

就在這時，部落外圍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回來了！」

「是使者團！快去看看！」

緋安娜心中一緊，快步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七仔、四環和其他幾個使者踉蹌著走進部落，一個個鼻青臉腫、衣衫襤褸。

唯一看起來完好無損的，只有負責護衛的長爪。

四環艱難地抬起頭。

「緋安娜顧問……拉熊部落……他們……」

緋安娜連忙上前扶住他。

「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上次我們發現的……那些陸族的人……他們真的聯手了！拉熊部落說……他們要殲滅我們！我們……我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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