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0女神 - 18

「陸族向來各自為政，從不合作……」山王皺起眉頭，「他們怎麼可能突然聯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想……」緋安娜有些自責，「我們擊退了拉熊部落。還有那些防禦工事、陷阱和新武器……讓他們感到威脅了。」

七仔點點頭，補充道：「沒錯。我在他們的營地裡聽得很清楚——他們說，如果不趁現在聯手剷除巨喙部落，空族那些『軟蛋』就會坐大！」

「可惡……」山王咬牙切齒，「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準備？」

「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和情報收集，最多三天，」四環表情凝重，「他們正在集結兵力，調動物資。這次的規模——恐怕是我們前所未見的。」

（又是三天……為什麼總是三天？）

「至少有三個大部落參與，還有一些小部落也在觀望，隨時可能會加入。」

「拉熊部落、黃雞部落、獅心部落……」長爪聲音中帶著殺意，「這幾個最囂張，也最積極。他們已經開始在邊界集結了。」

四環臉色蒼白地補充：「我們在偵察時被他們發現了，被打傷了好幾處……」

緋安娜狐疑地看了七仔一眼。

（黃雞部落也是空族啊……七仔剛才為什麼要那樣說？）

翌日，她托著沉重的大肚子，艱難地走向山洞。

「家美仙……我來了。」

家美仙的幻象緩緩浮現：「你看起來很困惑，而且非常疲憊。發生什麼事了？」

緋安娜握住他發光的手，凝視著他關切的面容，終於感受到一絲慰藉。

「我必須找你談談……今天的會議很奇怪。出席的都是山王、世琳和年輕戰士們，還有我和長爪、原木等等，討論了整天防禦策略。但是——」

「有一件事讓我感到不對勁。」

「長老們和祭司呢？」家美仙敏銳地接過話頭。

「對，他們完全沒出現，一個都沒有。這太不合理了。部落隨時要滅亡，長老們怎麼可能集體缺席？他們平時就那麼重視部落，這次卻連個影子都沒有。」

「祭司也是。按理說，他應該在這種關鍵時刻安撫族人的情緒，主持什麼祈福儀式之類的。可是……」

家美仙的幻象微微閃爍，思考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緋安娜，你還記得拓本上提到的那個神秘集會嗎？召開的時間……也是三天後。就在陸族聯軍預計進攻的那天。」

「想想看，能夠提出那問題的人們……他們所擁有的知識和力量，可能比所有陸族部落加起來都要強。」

緋安娜的腦海中閃過一堆念頭，各種可能性在腦中碰撞。

（參加那個集會……或許能獲得某種能破局的力量？或許……至少能找到一個安全的環境分娩？）

但隨即另一個聲音在心中響起：（可是……我隨時可能臨盆。離開部落風險太大。而且族人們正在備戰，我怎麼能在這種時候離開？）

一邊是可能改變一切的機會，一邊是對族人的責任。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她似乎無論怎麼選擇都會有遺憾，「我想參加集會，但如果我在路上就要生了，或者部落在我不在時遭襲——」

家美仙溫柔地握住她的手。

「緋安娜，先照顧好自己，才能照顧好別人。無論你選擇什麼，都不會是錯的。你已經為部落付出這麼多，沒有人會責怪你。」

（是啊……我不必現在就決定。）

她似乎釋然了一點：「謝謝你，家美仙。我會再想想的。」

離開山洞後，緋安娜回到了一片忙亂的廣場。工人們正在修築防禦工事，搬運武器，設置陷阱。每個人都很緊張。

緋安娜看著這一切，胸口就湧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壓力。

（這一切都是我帶來的……如果我失敗了，他們會怎麼樣？）

她的腹部又傳來一陣劇痛，讓她幾乎站不穩。但她咬牙撐住，強迫自己走向正在訓練的戰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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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幹什麼？這樣的防線根本擋不住那些臭熊！你們是想死嗎？」

戰士們愣住了，表情都委屈得很。

「緋安娜大人……我們已經盡力了……」

「盡力？」緋安娜忍著痛，不禁喊得更大聲了，「如果盡力就夠了，我們早就死了！」

「那些新武器，我花了多少心血設計給你們？結果呢？你們連基本操作都不熟練！」

「投石索試了十次只能命中三次！陷阱的觸發機制擺歪了，一塌糊塗！就這樣的水平，拿什麼來對抗陸族聯軍？」

廣場上的氣氛被她這樣一吼，變得更加沉重。

就在這時，緋安娜突然又再感到一陣劇烈的腹痛，讓她幾乎跌倒。

「緋安娜！」世琳急忙跑過來扶住她，「你這樣下去不行的！」

緋安娜想推開她，但世琳卻緊緊抓住她的手。

「你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嗎？」世琳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你害怕失敗。你是在害怕族人們會因為你而死。」

緋安娜愣住了。

「但是……其實你已經給了我們希望，給了我們勇氣。即使我們失敗了，那也不是你的錯。」

她看著緋安娜，溫柔地說：「你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嗎？『我們會一起把巨喙部落建設成天堂』——重點不是天堂，是我們。」

緋安娜的眼眶突然濕潤了。

這時，成鳥也走了過來，臉上還帶著孩子氣的笑容：「緋安娜，我們會保護你和那個孩子的。我保證！」

其他族人也紛紛圍了過來。

「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

「我們會一起戰鬥！」

「巨喙部落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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緋安娜看著他們真誠的面孔，心中的重擔突然輕了許多。她擦去眼角的淚水，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謝謝……你們。」

花拉米走過來攙扶著她：「來，你需要休息。」

緋安娜點點頭，讓花拉米扶著自己回到住處。躺在簡陋的床上，她看著天花板，漸漸平靜了下來。

（這些人……就是我的家人，我可以為你們做任何事。）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受著裡面的生命在輕輕踢動。

閉上眼睛，回想起這些日子在部落建立的一切——防治瘟疫、應對飢荒……

（我當然明白，這麼多部落圍攻我們，能贏的機會只是微乎其微。）

想起家美仙提到的集會，她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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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能做的。與其留在這裡杞人憂天，成為一個無法戰鬥的負累，不如去做我能做的事……相信那一線可能性。）

這天晚上，緋安娜捧著腹部去找小亞。

陣痛一波接一波地襲來，讓她冷汗直冒。但現在，任何痛楚都無法動搖她的意志。

她又取出那石板的答案，再次確認地點和時間，確保沒有差錯。

「姐姐，你要去哪兒？現在離開部落很危險的……」變身前，小亞擔憂地問她。

「這很重要，」緋安娜努力地騎在小亞背上，「你送我到了那兒之後，就立刻回來幫忙。部落需要你。」

大白狼低低地嗚咽了兩聲，似乎想要反對，但又說不出話來。

「聽話。」緋安娜輕撫著她柔軟的白毛。

當她們抵達那片山壁旁的林地時，小亞變回人形，憂心忡忡地看著緋安娜：「你真的不需要我留下來嗎？萬一……」

「不用，快回去吧。」緋安娜努力擠出一個安撫的微笑，「相信我，我會沒事的。」

小亞咬著下唇，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看著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方的樹林中，緋安娜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你確定不要她留下來？」

「我不想給那孩子虛假的希望，萬一這只是一場空……我回不回去也沒差別了……我不想讓她失望。」

「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的。」家美仙盡量保持語氣輕鬆。

緋安娜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山壁上。即使在這樣的時刻，她的腦海中仍然不由自主地思考著防守問題。

（這個地方……靠近山壁，地勢易守難攻……）

「家美仙，」她輕聲說，「你看這個位置——如果在這裡建立一個防禦據點，對巨喙部落來說會是個絕佳的戰略位置。背靠山壁，只需要防守前方和兩側……」

「哦？這……確實是個理想的防禦位置。如果能在這裡建個堡壘，部落就不用擔心來自這個方向的入侵了。」

緋安娜點點頭，腦中已經開始構思防禦工事的佈局——高牆、瞭望塔、狙擊點……

「緋安娜，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你說得對……我知道。」

她心跳加速，忍不住喃喃自語：「會有誰來呢？會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真的會來嗎？」

陣痛再次猛烈襲來，她咬緊牙關，雙手緊貼著隆起的腹部。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希望的時候，林間傳來了腳步聲。

三個身影從樹影中緩緩走出。

領頭的一位頭戴黃色鴨舌帽，手中握著一部金色的裝置；第二位身著一件紫色棒球褸，身上散發著香氣，彷彿一塊行走的香薰；第三位身穿樸素的長衣，手提著一個急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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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裝束……是碧詩港的貨品……他們是人類嗎？會不會和碧詩港有聯絡……？）

緋安娜警惕地打量著這三位陌生來客。

領頭的金帽使者打量了一下她大大的肚子，「你就是解開石板謎團的……人類？」

「是的……」緋安娜心中波濤洶湧，「我是緋安娜。你們是誰？」

金帽使者的嘴角揚起一抹讚許的微笑：「緋安娜，你證明了你的智慧和資質。我們來自姬詩汀領，東朱附近的自治之地。你已經獲得了加入我們的資格。」

緋安娜愣住了，完全沒有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原來是姬詩汀領……自治之地？如果他們獨立於和碧詩港有關的東朱，我在那裡應該是安全的，但是……）

身穿素衣、手提急救箱的使者走上前來檢查：「你快要生了，跟我們來吧。在那裡，你們會得到最好的照顧。姬詩汀領有最先進的醫療設施，足以保你和孩子平安無虞。」

家美仙也懇切地對她說：「緋安娜，聽我說……你應該跟他們走。以你現在的狀態……留在這裡對你和孩子都太危險了。」

緋安娜感到陣痛再次猛烈襲來，劇痛讓她幾乎站不穩。

「你的孩子只有你可以依靠，如果你出了什麼事，誰來保護他？」

她咬著牙搖了搖頭，強忍著痛楚艱難地說：「我……我很感激你們的邀請……但我不能離開。」

緋安娜咬著下唇，眼眶泛紅——這話既是對使者們說的，也是對家美仙說的。

三位使者面面相覷，金帽使者語氣帶著不解：「為什麼？你這是在拿兩條生命冒險！」

「我明白，」緋安娜盡全力讓自己站穩，「但我不是來申請移民的——我是來請你們幫助我的族人。陸族聯軍即將攻打巨喙部落，他們需要幫助。」

「巨喙部落？化形者？」身著紫色棒球褸的使者馬上搖頭，「我們不能捲入化形者之間的衝突。這是姬詩汀領的原則。」

「但你們明明能幫他們！」緋安娜幾乎是在懇求，「你們算是個小國吧！有力量、有資源，只要你們願意……」

「這不是能力的問題！」金帽使者打斷她，眼中似乎閃過某種痛苦的回憶，「是原則的問題！我們絕不介入化形者的紛爭，這是血淚換來的教訓！」

「那為什麼要用石板來招募人？」緋安娜質問道，「如果你們真的不在乎化形者的死活，為什麼還要把石板放在這森林中？為什麼要給他們希望？」

三位使者對視了一眼。最終，金帽使者深深地嘆了口氣。

「姬詩汀領最初建立時，是為了讓人類和化形者能夠一起生活，」金帽使者緩緩說道，「我們的先賢們堅信，兩個種族可以和平共存，互相扶持，共創美好的未來。」

「但現實遠比理想殘酷，」素衣使者語氣沉重地接過話頭，「有些化形者利用了我們的善意和信任，滲透進我們的領土，製造混亂、暴力和恐懼。」

「我們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紫衣使者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悲痛，「失去了許多……夥伴。從那時起，我們就運用了最先進的技術將領土完全隱藏起來，讓化形者們以為我們已經被他們徹底摧毀了。」

（原來如此……難怪美蘭會以為他們全滅了……）

「之後，領導層內部發生了激烈爭論，」金帽使者繼續說，「爭論的焦點是我們是否還應該接納化形者加入，還是應該永遠關上大門。」

「最終，我們決定堅守初心，」素衣使者說，「但同時也決定採用更加謹慎的方式篩選——只有認知水平足夠高的人，才有資格進入姬詩汀領。」

（『凡人皆狼』嗎？……但狼也不全是野蠻兇殘的！我就認識一頭善良的！）

緋安娜忍著痛楚，仍然堅持說道：「我理解你們的顧慮……但請相信我，並不是所有化形者都是壞的。巨喙部落的族人們，他們只是想要好好生存下去而已！如果你們真的自詡水平高人一等，為什麼不能給他們一個機會……」

紫衣使者冷冷地說：「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不過，」金帽使者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即使知道危險，你仍然願意為化形者冒這麼大的風險。這份勇氣，確實令人敬佩。」

緋安娜咬緊牙關，劇烈的陣痛幾乎讓她跪倒在地，但她仍然堅定地直視著三位使者的眼睛：「那麼……至少給我一個機會吧。給我一個能找到你們的方式。如果未來我能證明我的族人值得信任，也許……我們還能合作……」

（都什麼時候了……我竟然還在想著留聯繫方式！）

三位使者再次沉默了。

最終，金帽使者從長袍中取出一部小巧精緻的傳呼機，緩緩遞到緋安娜面前：「姬詩汀領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如果你能活下來的話。這東西你會用吧？是太陽能的。」

緋安娜點點頭，用顫抖的雙手接過傳呼機。

「你真的確定不跟我們走嗎？」素衣使者最後關切地問道，「沒有姬詩汀領的醫療設施，我們無法幫你接生，更何況是在化形者部落……」

「不走！」陣痛和內心的煎熬讓緋安娜忍不住大叫出聲。

「唉，你這是何必……為什麼這麼傻！」家美仙罕有地大叫了起來，他真的急了。

「我們會記住你的名字，」素衣使者眼中流露出敬意，「願你平安，緋安娜。」

三位使者正準備離去時，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疾馳而來——是小亞。她終究是放心不下緋安娜，匆匆忙忙趕了回來。

看見三位陌生人圍著緋安娜，小亞眼中金光一閃，全身肌肉緊繃，準備變成狼。

「你們想對姐姐做什麼？！」

「小亞，住手！」緋安娜急忙喊道，「他們是來幫我的！」

小亞遲疑地變回人形，但警戒的目光仍盯著三人。

「等等！」金帽使者忽然瞇起眼睛，凝視著小亞，似乎有點震驚，「金眼、白毛……你叫什麼名字？」

「伊尼迪·迦仙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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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帽使者身體微微一震，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我認識你。」

他緩緩摘下鴨舌帽，露出了飽經風霜的面容：「你們……狼爪部落曾經用我的姓氏，命名了你們最驕傲的孩子——擁有狼王潛質的狼崽。」

小亞愣住了：「我……？狼王……？」

（對！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她變成狼形態時，體形越來越大！）

片刻之後，她回過神來，終於想起了小時候的事：「你……你真的是迦仙椏大人？部落的長老們說過你的故事……你幫了我們很多……」

「是的，你們的族人善良、勇敢，讓我對化形者有了不同的看法。但……」

使者的眼神變得悲傷，聲音也顫抖起來：「當我回姬詩汀領辦完公事再回來時……整個部落都已經化為灰燼。」

小亞淚水奪眶而出：「是大順！都是大順的罪過！他們屠殺了我們——」

「不，」迦仙椏聲音沉重地打斷她，「摧毀狼爪部落的……是新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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