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重圓 - 第四章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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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狂熱的科學家來説，研究的時間是過得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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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週裡谷以清白天在工位上偷摸研究實驗室的數據，下班了就跑實驗室和裴諾言在實驗室昏天暗地的幹活，一次次重複、操控變量、記錄，兩人經常幹到深夜，最後幹脆睡在實驗室裡，吃了整整兩週的三明治和黑咖啡。兩週結束後，兩人均是鬍須拉碴，眼眶深陷，麵色髮黃，成了倆流浪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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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清，你真是個天才，當之無愧，能想到用這種方式搞突破的，除了你爹，就隻有你了，你知道我什麼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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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靠着陽颱的欄桿，手裡夾着菸，傍晚的海風將菸霧吹散，他抬眼看了看裴諾言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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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魯濱遜，頭髮太長了。”谷以清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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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麼笑，你自己不也這樣。”裴諾言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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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的最終結果出來了，病變鼠在傳輸成功後，通過細胞重組和選擇，病變細胞被健康細胞所取締，小白鼠確實又健康了起來，但因爲某種無法探測的原因，壽命極具縮短，活不過幾小時甚至有些十幾分鐘就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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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科學水平無法到達，無法解釋，也無法進一步探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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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分支項目終於結束，兩人篡改了一些數據，以防止他人來個樹蔭下乘涼，拿去做些非人道主義方向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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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週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都瘦一圈了。”裴諾言交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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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相對於谷以清，裴諾言更憔悴，圍一個獸皮已經是森林裡會出沒的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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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哥，嫂子最近怎麼樣了？”谷以清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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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樣，癌症臨近晚期了，我們也看開了，珍惜眼前。”裴諾言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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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小心翼翼的問：“你……有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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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過，當然想過，但不可能的，”裴諾言説，“要是未來科技能實現，通過分解重組，治愈人體疾病那就好了，當下不可能，小晚等不了這麼久，但我們已經埋下了希望的種子不是嗎？我們髮現了這個可能性，就已經完成我們的任務了，剩下的事交給後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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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晚是裴諾言的妻子，六年前兩人在公司相遇，相知相愛，肖晚溫婉大方，裴諾言風流倜儻，兩人曾是一對金童玉女。而好景不長，肖晚被診斷出癌症，經常住院，反反複複的治療方案已經把兩人熬出了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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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諾言從未放棄，花費大量時間精力照顧妻子，體貼入微，隻是時間久了，裴諾言就像塊失去光澤的寶石一樣，變得沉默，曾經熠熠光輝的雙眼也黯淡了下來，但他守護妻子的心卻愈髮堅毅，從未改變，谷以清對此頗有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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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共事時關繫就不錯，先是相互肯定對方的實力，再慢慢髮展成爲朋友。谷有空時偶爾也會去醫院探望肖晚，夫妻二人還是跟以前一樣恩愛，隻是造化弄人，隻剩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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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清理收尾都交給裴，谷以清回到了工位，拿上自行車鑰匙，準備去附近的酒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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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髮部打了兩週白工，不管結果如何，終於迎來了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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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下行來到停車場，谷以清先去便利店給自己買了包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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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先生你這張卡刷不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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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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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把卡退回到谷以清手裡，一臉狐疑的上下掃視他。谷以清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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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不了？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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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翻手裡的錢包，夾層裡寂寞的隻有幾張毛票，仔細觀察還能看到避孕套包裝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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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探頭看了過來，臉上完全是嫌棄厭噁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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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棕色的皮夾……這不是他的錢包，是他姐的。他們一家三口都用同款皮夾，除了皮革顏色有點差距外完全是一樣的，早上出門沒留意，拿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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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先不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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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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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手從身側伸了過來，谷以清愣了，順着他金屬製的手表，肌肉像電纜一樣結實的小臂，再到挽在關節處的襯衫袖子，慢慢地抬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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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是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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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單走出便利店，齊程跟在他後邊，谷以清回頭沒好氣道：“謝謝，菸錢我明天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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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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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齊程説完，谷以清扭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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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麼事兒？被貶職轉崗不説，在昔日熟人的麵前，自己在便利店裡連一包菸都買不起，還讓人墊付，現在還得蹬自行車回家！谷以清隻想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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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他走到自行車跟前，齊程就從背後抓住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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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幾天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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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把他拉到身前，翻了個麵，向下端詳着他的臉，“怎麼瘦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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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就是一副落魄模樣，眼下一片雀黑，鬍茬沒來得及剃，頭髮長到遮眼，身上衣服也在實驗室睡的皺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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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鬆開！”谷以清有些惱羞成怒，而且很疲憊，隻想甩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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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卻抓着他不放，強迫他直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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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淸，你怎麼把日子過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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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霎時間靜了，在看到齊程注視着他的眼神時，他突然覺得時間像是停止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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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裡沒有鄙夷和偏見，隻有關切和擔憂，仿佛這雙溫柔的眼中隻裝了他一人，極具欺騙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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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的聲音很溫柔，還在責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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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討厭他這雙溫潤卻風流的眉眼，總覺得他看電線桿子都深情，當然也不喜歡他低沉到有些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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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你別多管閒事……”谷以清心煩意亂，徑自走向停自行車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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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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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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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看着欄桿上被鎖拴着的車前軲轆，是的，他被偷的隻剩一個車前軲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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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多管。”齊程忍着笑説，“但我想先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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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抓了抓後腦勺的頭髮，説：“我現在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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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補充不能回家的原因，他總不能跟外人説因爲姐姐要在公寓裡打砲所以他回不了家隻能住酒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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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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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不會覺得自己落魄到把跑車賣了房子也抵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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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難道你把房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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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酒店呢，要不這樣吧，我開你車先把你送回去，第二天早上再來接你？你車藉我？”谷以清立馬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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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這種情況下，如果不讓齊程幫着做點什麼，齊程還得跟他在停車場裡僵持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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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頭，讓谷以清上了駕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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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裡空間很寬敞也很舒服，沒有車載香水，也沒有裝飾品，一切都簡約至極。谷以清開着他的奔馳，在公路上平穩的行駛着，沒有放音樂，兩個人也很默契地沒有説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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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分鐘後，道路逐漸變得熟悉起來，車駛入了一個高檔小區，這裡谷以清小時候來過幾次，還住過一段時間，當然是在他和齊程仍是同窗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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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小心地把車停好，説：“部長，到了，我明天再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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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程，別叫我部長。”齊程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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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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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齊程轉身上樓後，谷以清在車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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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麼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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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姐姐給他帶來的麻煩，導緻他和齊程又有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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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想再跟齊程有接觸了，教訓吃一次就該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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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疲憊萬分，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要把雜亂的唸頭和回憶都送回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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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包裡沒錢，卡也是姐姐的，沒錢住酒店，要不開回老房子住一晚？然後明天早上再開過來接齊程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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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以清不抱希望地點開數字導航，果然悲慘地髮現開車回老房子至少得一個鐘，西區還是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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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開車出車禍的概率是0.0315%，已經36小時沒合眼的前提下疲勞駕駛引髮的交通事故佔車禍總數的20%，數據告訴他這風險是需要合理規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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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未到晚上6點，他決定在車裡瞇一會兒，回去路上剛好還能吃個飯……想着想着，他合上雙眼，意識逐漸消散，竟熟睡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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