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兩週,在統籌部的工作確實很簡單,除了組長老林偶爾會給他派些任務讓他協調處理,交代他做點雜事以外,就沒有額外的工作了,自然也沒有什麼需要用郵件過問齊程的。
這些工作他覺得都算不上一個事兒,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用這點工作渾水摸魚一整天的,員工煮咖啡的煮咖啡,織毛衣的織毛衣,大多的工作都不需要特地來公司坐着完成,在家也一樣能完成。
於是他權當放了兩週的假,中午按時吃飯,下午5點準時溜號兒回家,不方便的時候偶爾住回酒店,車子藉給他姐谷以寧之後,他騎自行車上下班,當鍛煉。
“谷副部啊,您那邁凱倫是賣了嗎?”老林有時會打趣他。
老林全名林佑,50歲,最近,帶了谷以清幾天。老林平易近人,成天笑呵呵的,最近的樂事是準備做爺爺了。
“不是副部了,現在是馬仔,最近騎車增加點運動量。”谷以清漫不經心的回道,轉了轉手上的筆。
真的太閒了,谷以清覺得自己像是體育課突然被老師宣佈解散,突然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該去幹嘛的中學生。
老林偶爾會炫一下他練了三十年的轉筆絶活,谷以清禮貌地看着,點點頭。
小林摸着自己的地中海,倒有點不好意思了起來“哎呀,見笑見笑,下次有空我教你幾招!”
兩週相處下來,小林認爲谷以清本人和傳聞差距很大,本以爲屈才人家不樂意幹,但給他安排的任務他不僅能很好的完成,雜事也處理得很妥帖,或許隻是研髮部實驗壓力太大導緻沒什麼好臉色。
谷以清是這幾年最炙手可熱的青年才俊,科研界的新晉才子,相貌俊秀,寡言少語,自帶一些神秘感,加上近期跌落神壇,從副部長變爲助理,最新的八卦消息是谷副部降職後把自己的邁凱倫變賣了,返璞歸真每天騎自行車上下班,可謂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谷以清本人並不知道這件事,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
上週日裴諾言把谷以清約出來吃了頓晚餐,他有事要跟他商量。
“這幾份實驗數據,你先看看。”
在私密的紅色包間裡,裴諾言拿出整理好的幾份報告,遞給了谷以清。
這是幾份去年的生物實驗數據,文件上記錄的正是研髮部部長帶隊做的早期實驗記錄,谷以清確實沒看過,也沒有查閱權限。
物體傳送和生物傳送在研究室裡分成了兩個派別,谷以清隻負責物體傳送,部長另有自己的想法和眼界,在物體傳送成功後他立馬帶了另一支分隊着手研究生物方向的傳送。
谷以清粗略地翻閱這幾份文件,這幾份實驗的結果並沒有什麼不同。
小白鼠從分解艙中分解,被隔空傳送到合成艙完成合成,早期實驗結果當然是失敗的,小白鼠們無一幸免,成功傳輸的案例隻存在後期78-90的案例中,這些早期的檔案仿佛隻是小白鼠的死亡記錄。
然而很快,谷以清便看出了端倪。
“在第7期實驗裡,用的0303號小白鼠在傳輸之前就已經髮生病變?”
谷以清攤開其中一頁,修長有力的手指放在上麵的一個數字變量上。
“在傳送過程中它就死去了,甚至軀體也異化了,看起來和別的失敗的實驗沒有差別,但是在這裡……”
安靜的包廂中隻傳來了紙張翻閱的聲音,裴諾言緊緊盯着桌麵上的文件,圓形鏡片反射着燭火的光,谷以清終於翻到了最後,指着最後附加的內容。
“這隻病變的老鼠,在傳送後變成……一具‘健康的’動物屍體,它的疾病消失了。”
裴諾言點點頭,視線一直注視着燈光下蹙眉思考的谷以清。
“很明顯,分解後重新排列的過程中,細胞的複製髮生了變動。重組時異變的細胞被拒絶複製——繫統無法識別,就自動選擇複製正常的細胞填充了這些空缺。”谷以清最後補充道。
“打個比方,把一張中間有錯字的作文紙掃描進電腦,繫統會自動修正錯字,打印出來的是沒有錯字,完全正確的作文紙。”
裴諾言喝了口盃子裡的水,鬆了一口氣,説:“沒錯,我沒想到生物傳送實驗能做到這個。起初我們都以爲生物傳輸隻是簡單的把生物從一個地點傳送到另一個地點,且你與我都認爲不應該開啟這個項目,但現在看來,它有了新的價值。”
這是一條沒有人能設想到路線。
裴鼻梁上的圓框鏡片反射着燭火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谷以清認識他三年,有時候還是讀不懂他。
裴諾言又一一列舉了手上的十幾份小白鼠實驗數據,部長被革職後,一些被隱藏起來的機密文件被他不知用何種辦法弄到了自己手中,這些實驗小白鼠無一幸免,都在實驗過程中因各種原因失敗,數據顯示隻有這隻病變的小白鼠,在實驗過程中,病變細胞居然神奇的被更換成了健康的細胞。
換言之,生病的小白鼠分解傳輸後居然有可能是健康的!
那如果生病的人呢?分解傳輸後重回健康?
谷以清:“你知道的,我一直反對生物運輸,這過程違背人道主義,不是現在人類可以控製的,我隻做物體運輸……”
裴諾言:“以清,我需要你的幫忙,除了你這個天才,再也沒人能勝任這個研究了,這是一個全新的新方向,我想看看未來科學的希望到底在哪裡。”
裴諾言很認真地看着他的雙眼,谷以清不是無法理解他的感受,他們都是狂熱的科學分子,一旦開始探究就永無停息,渴望探索和接近真相的欲望在心裡像火焰一樣燃燒。
隻是人活在世上,就該有人樣,一旦無法控製的越過了紅線,很快就會失去底線,把這項技術破天荒開髮出來,最後都會導向人體實驗,這其中需要做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需要犧牲多少無辜的性命?人無法堪破生死,這跟引火焚身沒有任何區別。
“這是科學和醫學上的一次希望,這份希望尚未成形,仍是支離破碎的現狀……”裴諾言咬咬唇,斟酌着用詞。
“陪我兩週,把這個研究短期收個尾,屆時我會把研究結果存在至高機密中,剩下的,交給後人去……”
“我以爲你會在完成後銷毀它。”谷以清立馬打斷了他。
谷以清蹙着眉,注視着裴諾言的雙眼,説:“裴,你在想什麼?”
裴諾言卻以堅定的眼神回應着他。
“這份實驗報告已經流出,不再是秘密,你和我不做,別人也會把它研究下去,如果換成哪個瘋狂的家夥去做,或許事態會完全失控。你和我把項目的研究繼續下去,修改研究結果和立意,收個尾,便能阻止這一切髮生,情況在你我手中仍可控製。”
谷以清閉了閉眼,一言不髮,開始吃剩下的牛排,一時間包廂裡隻有刀叉碰撞的聲音,在沉默之中,裴諾言就這樣注視着他吃完了餐盤上的食物。
“兩週,”裴諾言比了兩根手指,“陪我兩週時間,下班後來1208實驗室,我在那裡等你。”
谷以清還是沒説話,吃完擦擦嘴,邁步走出了餐廳。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KLiRfkXjZ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