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怪人啦！ - 第四章　〈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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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有另一面？你是指衡界嗎？」伏昌腦裡浮現出昨晚街上會穿透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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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是。」孟壬霍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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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其實是由兩個部份組成。一個是我們現在所處的『顯世』，一個是『隱世』，而『衡界』只是顯隱世界的交界處，也可以說是緩衝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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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緩衝帶？」伏昌眉毛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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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顯世』很容易被『隱世』影響。該怎麼說呢？唔……用顏色比喻的話，如果『顯世』是白色，那『隱世』就是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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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指了下身上的白襯衫又道：「你想想，在生活中比較常看到白色被黑色汙染吧？裏形就是從『隱世』過來的。要是我們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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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看著孟壬霍慢慢攪弄卡布奇諾，上層用奶泡拉成的白色花朵逐漸稀薄，最後融入整杯咖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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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得不相信孟壬霍的話，因為自己直到現在仍舊忘不了那一刻，那個黑色肉團近在咫尺、酸氣撲面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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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術呢？你昨天有問我怎麼不用術。」

　　「『術』是一種用來限制，甚至消滅裏形的能力。我修練的是儒家體系的『術』，簡稱『儒術』，昨天那頂帽子就是『儒術』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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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的手抵著嘴唇，接著問：「那我為什麼會出現在衡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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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掏出手機滑了一下，然後把螢幕朝向伏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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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瞪大雙眼。孟壬霍的手機裡有衡界的程式！圖案也是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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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出入衡界的其中一種方式，原則上每一支手機中都有，但普通人是看不見的。你不只看見，還點下去了對吧？所以就被傳送到衡界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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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進去衡界也是要點它？」

　　「當然。不過也不能隨時進去，像現在這樣變成灰色就代表不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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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有可能會被強制傳送進去嗎？」

　　「哈！你別擔心啦！這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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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哈哈……」伏昌尷尬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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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沒發生過！那我是怎麼回事啊啊啊？要問嗎？但既然沒發生過就代表他也不知道答案吧？感覺這個問題不同尋常……先問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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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普通人看不到手機裡的衡界，那我為什麼看得到？我不是普通人？」

　　「不算是。你這種人在我們這一行稱為『散人』，意思是沒有修練術卻擁有『真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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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我？」

　　「『真我』是由人的思想、慾望、信念、經歷等等所結合的能力，也可以對付裏形，但無法靠修練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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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這種能力？我怎麼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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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摸著後頸，他明明是來解惑的，怎麼腦裡的問號越冒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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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翻了個白眼道：「毫無疑問你有『真我』了。吼，拜託幾個勒，你知道這東西多難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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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說？」

　　「我們修練『術』有兩個用途，一個是初步獲得殺死裏形的能力，另一個則是因為修練『術』的人更有機會產生『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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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聽起來『真我』比『術』還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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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追問道：「更有機會？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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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想哦，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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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環視著整個空間，視線不停游移，最後落在了桌上烤得恰到好處的巴斯克乳酪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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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就像這塊蛋糕。假設『真我』是製作完成的蛋糕，『思想慾望那些東西』是流體材料，那『術』就是蛋糕的模具，作為框架讓材料不至於流散掉，最後能不能成型還得靠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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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我要怎麼用真我？」

　　「你現在只是有而已，還得跟它見一面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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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一面？」

　　「別問了，心動不如馬上行動，帶你去就知道了，走吧！」孟壬霍起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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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依舊坐在位子上，看著那塊表面焦黑的蛋糕沉聲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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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你不是想瞭解嗎？」孟壬霍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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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伏昌抬起頭，眼神銳利地對上孟壬霍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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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亂想啦，我只是好心告訴你而已。」

　　「好心？你對一個剛認識的人說了一大堆，卻從來不提這裡頭的『風險』。你在盡可能地避免，避免讓我退縮，因為最大的風險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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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輕敲著桌子慢慢地說：「再讓我猜猜，我現在的狀態大概是能繼續普通地生活著，而一旦喚醒『真我』就沒有回頭路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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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雙手交叉抵在鼻頭，對著收起笑容的孟壬霍繼續講：「十點一到你就讓人帶我來這裡，代表你很看重我，甚至需要我，而我能吸引你的東西只有『散人』的身分，也就是說，關於『散人』的部分絕對不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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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兩手一攤道：「昨天在衡界裡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所以你應該沒有惡意，但我想不透你不講清楚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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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睜大著雙眼沉默了片刻，而後坐回到椅子上，仰頭喝光微溫的卡布奇諾，心裡默念其中一句家訓：「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不誠，未有能動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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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我確實不該這樣。伏昌……衝著你昨天扶我一把的份上，我願意誠實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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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杯子道：「你說的沒錯。只要見了『真我』就沒辦法跟普通人一樣了，因為你會徹底被裏形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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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散人呢？有什麼特別的？」

　　「『術』的力量是有上下限的，而『真我』的力量可以沒有上限，且『散人』的『真我』通常都特別強，這也是為什麼我需要你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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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認真地盯著伏昌說：「現在你有兩條路，一條是不去見『真我』當個普通人；另一條是從此過上對付裏形的生活。還有，對於剛剛試圖有所隱瞞，把你的生死擺在第二位的做法，我誠心地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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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這樣，那一切都說得通了……衡界、裏形、真我，這不是很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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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握緊拳頭，藏起了興奮的情緒，他看著上身向前彎曲的孟壬霍道：「讓我再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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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孟壬霍坐直身體。

　　「如果我成為你們的一份子，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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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激動地說：「你一定要隱藏好『散人』的身分！這點我也會幫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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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身分有危險？」

　　「『散人』是各個勢力爭搶的對象，很多時候甚至會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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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此時突兀地問了一句：「你真的很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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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需要。」

　　「但我不想耶。」

　　「你！」

　　「開玩笑的啦！走！帶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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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滿臉驚喜的孟壬霍起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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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依舊坐在位子上，看著一壺清澈金黃的紅茶沉聲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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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怎麼了？」孟壬霍努力擠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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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壺茶可以外帶嗎？我都還沒喝耶。」

　　「你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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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走出了店門，伏昌手持著裝滿液體的雙層紙杯；孟壬霍則戴著棒球帽和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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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嘛弄成這樣？你是通緝犯？」

　　「你才通緝犯！唉你不懂啦，我已經被搭訕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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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無奈道：「是是是，你最帥。所以呢？現在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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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走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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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過去的途中，伏昌又見到了那些詭異老鼠，這時孟壬霍開口道：「不行，有變多的跡象，要處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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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理？」

　　「跟我來！」

========================作者小話========================

笑死伏昌只在意他的茶

喜歡的話麻煩幫我點個愛心留個言能給我很大的動力感謝: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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