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怪人啦！ - 第五章　〈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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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帶著伏昌走進一條狹窄潮濕的巷弄，四周盡是高聳的建築，導致絕大部分的陽光照射不到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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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好涼。伏昌剛進去便感覺到一股鑽心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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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瞳孔放大，逐漸適應這個陰暗的環境，也隨著一步一步地深入，見到了巷弄盡頭的恐怖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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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千隻的黑色老鼠攢動，牠們互相擠在一起成了巨型的老鼠堆，而且還不斷有零星的老鼠穿牆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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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頓時覺得心中涼意「咻」地竄上腦門，停下腳步說：「我昨天晚上也有看到一樣的老鼠，但只有一些，這裡怎麼這麼多啊？有密集恐懼症的看到一定瘋掉。這也是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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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這是被歸類為『沙塵級』的動物型裏形，名叫『勞贖』，非常弱小，特徵是穿透物質跟群聚。」孟壬霍依然邁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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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不解地問：「你們不是要防止裏形進來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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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苦笑道：「我們就像是漁網，太小太弱的沒辦法在衡界就都全部擋下來，總會有漏網之魚，所以如果在『顯世』看到就有義務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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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放著不管的理由是什麼？」

　　「沙塵級基本上很難對『顯世』產生傷害，但有極小的機率異變成『沙塵暴』級，歷史上曾經出現過三次，每一次都死了非常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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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在鼠群前站定，並將右手伸進黑色寬褲的口袋裡，拿出了一把做工精細的折疊紙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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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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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腕稍微發力，層疊之處就完全展開，紙面上不只有一幅壯麗的山川海河圖，還寫著四個大字：浩、然、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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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孟壬霍小聲說道：「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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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罷，紙扇上的黑字閃耀出蔚藍色的光彩，然後如水般流溢出來，縈繞於整個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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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勞贖」們似乎感應到什麼，開始騷動起來，驀地，所有黑鼠一致衝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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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見狀，優雅地對著牠們輕輕一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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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恢弘盛大的藍色狂風從扇子裡噴發而出，一大坨的黑色老鼠便在彈指之間消弭於世，沒有任何一隻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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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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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收起扇子，打在了左手手心，平淡地說：「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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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也能獲得類似的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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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又一次親眼見到這神奇的能力，心中波瀾再起，問：「這是你的真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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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這是我孟家最基本，也是核心的儒術『浩然正氣』，要先學會這個才能施展其他儒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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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原先想問問孟壬霍的真我，但他的眼睛捕捉到了孟壬霍悄然一黯的神色，於是轉換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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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不用上次那個『子不語怪力亂神』？」

　　「拜託，那可是很高級的結界系儒術，而且只有『孔門』的人才會！」

　　「嗯？你昨天明明有用啊！」

　　「那是原本就刻印在至聖雕像裡的儒術，我只能用『浩然正氣』強行引動，威力大概只有原本的千分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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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候是在引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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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的腦中重現了孟壬霍觸摸雕像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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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原來。接下來呢？要幹嘛？」

　　「搭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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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將抵達，空空寺站。」

　　聽到車上的廣播，孟壬霍按下了下車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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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一個小時的車程，兩人下了公車，伏昌仰頭看著快見不著字的站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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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孟的，這什麼鳥地方？整車只有我們要在這站下車，差點擠不出去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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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囉嗦啦！你已經問整路了，到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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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爬了一段崎嶇難行的山路，他們終於到了目的地──一座破爛荒涼、毫無香火氣的小寺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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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摘下口罩，朝著揉著小腿的伏昌說道：「你去叫門，就說是孟壬霍介紹的，要借『明心鏡』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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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驚呼：「啊？裡面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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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子住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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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頭望著懸掛在門上的「空空寺」牌匾，伏昌想起昨天兩人分開前的誦經聲與孟壬霍說的「佛子出手了，這裡的裏形很快就會全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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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子……似乎是很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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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孟壬霍壓著聲音說：「你快去啦！」然後自顧自地走向一處隱密的角落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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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孟的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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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不回話，手指比著緊閉的大門，嘴裡張著「快去」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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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搞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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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摸不著頭緒，只好在門前喊著：「你好！孟壬霍介紹我來的！要借『明心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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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伏昌的只有鳥叫與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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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又喊了好幾句：「你好！裡面有人嗎！孟壬霍叫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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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廟裡一點聲響都沒有，伏昌轉頭對著孟壬霍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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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起身，走到了大門前，面色明顯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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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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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敲著大門，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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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聽著這回盪在耳邊的敲門聲，心裡道：「看著破舊，沒想到門還滿堅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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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還是無人回應，伏昌問：「會不會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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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翻了下白眼，對著廟裡大喊：「佛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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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咚咚咚！」

　　「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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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裡頭先是傳來一陣奔跑聲，接著大門便被一個精壯的年輕人打開，他的頭髮呈灰銀色，穿著緊身的黑色排汗衫與黑色運動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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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微微吃驚，他以為開門的會是手持佛珠、衣著袈裟的光頭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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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霍！好久不見！來來來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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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青年緊盯著孟壬霍，眼神如太陽般熾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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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青年拉著孟壬霍進來，在正要關上大門時被門外的伏昌嚇了一跳，問：「哇！你是誰？什麼時候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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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壬霍開口道：「他是我朋友，『明心鏡』借他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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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請進。」銀髮青年雙手合十並彎了一下腰，態度不冷不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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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青年與孟壬霍在前，伏昌單獨在後，三人走到了主殿左側的僧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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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打開房門，伏昌心神俱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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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擺著大大小小的健身器材，不只有個外皮磨損嚴重的拳擊沙包，還有一袋袋的蛋白粉堆在角落，唯一不違和的是小桌子上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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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圍著小桌子盤腿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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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的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他還以為桌上的是佛經，定睛一看才發現竟然是《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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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霍！你最近在幹嘛？」

　　「沒幹嘛。」

　　「什麼時候陪我玩？」

　　「等有空。」

　　「什麼時候有空？」

　　「不忙的時候。好了，要聊天等等再說，『明心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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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的視線在銀髮青年和孟壬霍之間來來回回，眼前的銀髮青年給他一種狗狗見到主人搖尾巴的既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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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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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砰！喀！噠！噹啷！」銀髮青年開始翻箱倒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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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霍……『明心鏡』不知道被我丟……『放』去哪了，我出去找找。」銀髮青年嘴角下垂、不停眨著微紅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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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麻煩你了，謝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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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太像做錯事的薩摩耶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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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之間的互動讓伏昌低下頭，身體極小幅度的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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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銀髮青年出去房間，伏昌抬起頭時便見到面無表情的孟壬霍，他再也忍不住，笑意宛如洩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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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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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是佛子？」伏昌摸著肚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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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你別看他那樣，他應該是佛門年輕一輩最強的人了，被譽為是『佛門聖子』，所以大家都叫他『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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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昌「哦」了一聲後，好奇地問：「咦？他不是和尚嗎？怎麼還有頭髮？」

========================作者小話========================

上周比較忙所以沒更新~

大狗狗佛子登場！

喜歡的話麻煩幫我點個愛心留個言能給我很大的動力感謝: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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