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太醫院。日影西斜,藥香與墨香交織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鬱的氣息。陸淵,這位年紀輕輕卻已官拜太醫院院判的醫者,正伏案翻閱著一本泛黃的古籍。他身著一襲素色官袍,眉宇間卻不見尋常太醫的暮氣沉沉,反而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銳利與思索。他的目光時而停留在古籍晦澀的經絡圖上,時而又飄向窗外,彷彿在追尋著某種超越時代的真理。
陸淵出身醫學世家,自幼便展現出過人的天賦。然而,真正讓他聲名鵲起的,卻是他那段遠赴「美利堅共和國」的留學經歷。在那片遙遠的土地上,他見識了前所未有的醫學體系,學習了精密的解剖學、無菌手術,以及那些被稱為「器械」的奇妙工具。他曾親眼目睹,在美利堅的華納醫院,醫生們如何剖開人體,修補受損的心臟,將瀕死的生命從鬼門關拉回。這些經歷徹底顛覆了他對醫學的認知,也讓他對傳統醫學產生了更深層次的思考。學成歸國後,他將這些「異端」理念帶回了保守的大周宮廷,自然引發了不少爭議。許多老太醫對他嗤之以鼻,認為他捨本逐末,離經叛道,但陸淵卻始終堅信,醫學的進步不應有國界之分,更不應受傳統所囿。
就在他沉浸於思緒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太醫院的寧靜。一名小太監氣喘吁吁地衝進來,臉色煞白,聲音因急切而顫抖:「陸院判!陸院判!燕禾宮急召!郡主……郡主她又犯病了!」
燕禾宮。這座位於皇城深處的宮殿,素來以其清幽與神秘聞名。它不似尋常妃嬪的居所那般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反而透著一股淡雅的古樸。然而,此刻的燕禾宮卻被一股緊張的氣氛籠罩。陸淵提著藥箱,快步穿過重重迴廊,只見宮女們個個面色凝重,低頭疾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卻掩蓋不住一絲絕望。
他被引至內殿,一眼便看到臥榻上那道纖弱的身影。那是一位年輕的女子,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面色蒼白如紙,雙唇卻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紫色。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彷彿要耗盡全身的力氣。她便是姜璇蓉郡主,先皇的嫡孫女,當今聖上唯一的血脈至親,身份尊貴,卻自幼為病魔所困。她的眼睫輕顫,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即便如此,那雙半闔的眼眸中,依然隱約可見一絲不屈的清澈。
陸淵上前,輕輕搭上她的脈搏。指尖傳來的脈象細弱而紊亂,心跳聲在寂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沉重。他仔細觀察著姜璇蓉的體徵,腦海中迅速浮現出在美利堅所學的知識。他知道,這是一種先天性的心臟疾病,在美利堅被稱為「藍嬰症」,即法洛氏重症。這種病症會導致血液循環不暢,身體缺氧,若不加以干預,患者往往難以活過成年。在傳統中醫看來,這幾乎是無藥可醫的絕症,只能以溫補調養,延緩病程,卻無法根治。
當陸淵的目光觸及姜璇蓉那雙半闔的眼眸時,他的心臟猛地一跳。那雙眼睛,雖然因病痛而顯得有些黯淡,卻依然清澈而堅韌,與七年前雪夜中救他一命的少女,何其相似!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七年前的那個夜晚,那輛簡陋的馬車,那碗溫熱的薑湯,以及那句「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原來,她就是她!那個他尋覓了七年,卻始終無緣再見的救命恩人!
陸淵的心頭一震,一股強烈的使命感油然而生。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醫者對病患的責任,更是他對七年前那份恩情的報答。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因為時代的局限而凋零,更不能讓他的救命恩人,就此香消玉殞。他要破格,他要抗爭,他要為她爭取那唯一的希望。
他抬頭,望向姜璇蓉那雙因痛苦而緊閉的眼眸,心中做出了艱難的決定。他要用盡一切辦法,將她從死神手中搶回來。這份恩情,他必須報答,而這份報答,將是一場跨越萬里、跨越生死的醫學奇蹟。——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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