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7 - 1-2 殘紅中逆行

Ｘ城的北方——北部區，黏稠的「紅雨」下個不停。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h0SQWWqj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9KnEyyAZ

地平線上，數座巨型冷卻塔猶如鋼鐵巨獸，正向夜空噴吐着滾燙的暗紅色煙霧。那是整座城市算力的核心。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2WbnLNPz

高壓指針早已頂死在刻度盡頭。管線接頭接連爆開，暗紅色霧氣從裂口噴出，在高壓釋放時被霧化，捲進了上空的雲層。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WqMvxaH6

這根本不像雨，還帶着化學酸甜味的黏液自雲層垂落，把整座北部區糊上一層洗不掉的暗紅膠質。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meAY7U0T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H5x0WQZm

一輛巡邏車正全速遠離後方那座陷入死寂與混亂的長基國際總部。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dayctvlP

從後照鏡望去，那座被俗稱為「巨塔」的建築群，在無數低矮機房與能源管線的簇擁下，猶如一座在夜色中噴發的火山。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Su6EFlpkn

機房外圍無數閃爍着幽藍色冷光的感應器，在蒸騰的熱氣中搖曳。「巨塔」在夜色中無聲地運轉着。隨着能源抽取，周邊住宅區的街燈開始規律地閃爍、變暗。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SWfkIkQU

「紅雨」隨機濺射，砸在車頂和擋風玻璃的聲音不是雨聲，而是「啪嗒、啪嗒」的肉質悶響，紅雨砸在車頂，黏稠的膠質順着車窗緩慢下滑。輝爺焦躁地調整雨刷最大速度，雨刷快速在紅色膠質中橫移，發出低沉遲緩的「噗滋」聲，每劃一下都留下混濁的扇形痕跡，逐漸遮蔽前方的視線。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xYPcZ7xF

輝爺沒有再碰領口的那台小型錄影機，紅光持續在胸口位置規律閃動着。他下意識想調整鏡頭角度，但手剛抬起又放了下來，最終只是焦躁地砸在方向盤上，低聲咒罵：「這鬼天氣，雨刷根本刷不掉！」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CaQVNKD4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Ａ-3 區發生非法提取，目標為一名穿着白袍的技術員，可能攜帶公司機密資產。」

頻道內開始混入各單位的應答聲，雜訊越來越多。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B59cx21n

「安保三隊收到。」

「二號門已封鎖。」

「偵測到 535 號車座標異常。重複，偵測到 535 號車……」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8BmRWm4u

輝爺透過後照鏡看了一眼「巨塔」，沒有回頭。他單手扶着方向盤，另一隻手夾着香菸，臉色陰沉得像窗外的夜色。他沒理會頻道內對 535 號車的點名，而是斜叼着菸，左手探過去，在訊號最混亂的那一刻把頻道撥到最低頻段。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OZW89hQPW

「滋——」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LeRY77EoF

應答聲隨之消失，追捕的喧囂一瞬間被一首帶着雜音的輕快爵士樂切斷。正是城市廣播殘留的備援電波。輝爺順手把音量調大，薩克斯風旋律在車廂內迴盪。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tCDc1bxIv

逸賢蜷縮在副駕駛座，膝上架着個人筆電，散熱孔噴出燙手的熱風，風扇軸承因為轉速過快，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螢幕的冷光映在他那張專注的臉上。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Pj9kCMdn

【POST-QUANTUM ENCRYPTION INITIALIZED 】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9i3GSzW4
SOURCE: EXTERNAL_SSD_X1_VAULT
OBJECT: VIP_WEIGHT_TABLE.vwt
CLASS: WEIGHTED_TARGET_INDEX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8jtLkMOtj
PHASE: PQC REWRAP…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iTHU8qnQ
PROGRESS: [ █▒▒▒▒▒▒▒▒▒ ] 08.31% - HOLDING / WAITING NODE RESPONSE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hLwELCKgB
THERMAL: 96°C

「咚、咚、咚——」

逸賢的指尖有節奏地敲擊着鍵盤，重構那份「名單」的封裝層。然而，即便筆電的風扇已經瘋狂轉動着，發出的嘶吼聲幾乎要蓋過窗外的雨聲，進度條卻像死掉一樣，沒有絲毫動靜。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4B3ZazlP

車內彌漫着一股化學燒灼味，筆電發出「嗶」一聲長鳴，螢幕跳出「過熱警告」。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1P2lYmNc

08.31%

不動了。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B7c6iOP0I

逸賢用力咬着下唇，嘴唇滲出血絲，眼睛死死盯着螢幕上這串靜止的數字。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Ip7eUyphW

名單是帶出來了。問題是，鑰匙還在長基手裡。一旦授權被撤銷，這塊硬碟就只剩下一堆誰也看不懂的亂碼。逸賢必須在那之前重新封裝。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tCNnZUx7z

「該死 …算力不夠，光靠這台筆電，至少要四小時——」逸賢低喃道。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eKt9Cm60J

「媽的……」輝爺忽然低聲咒罵，雙手青筋暴起，猛轉方向盤。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zc1ichyp

車身劇烈橫擺，避開了一輛橫甩在路中央的貨車。逸賢被甩得撞向車門，但他雙手死死護着外接硬碟與筆電。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xualNCxf

逸賢擦掉掌心的汗，視線掃過前方幾乎失效的雨刷，轉頭瞥向車窗外逐漸遠去的「巨塔」。他暗地在中控台底部摸到的，是舊時代留下的通用接口。逸賢左手沒有停下，順着袖口的掩護把數據線從筆電包裡抽出來。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kgGE3yMw

他低喃道：「只要『名單』安全……這雨就沒白下了。」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35lkDaoVq

「這甚麼鬼東西？怎刷都刷不掉……」輝爺側着身體，從雨刷刮出的僅存縫隙中窺視前方路況，左手焦躁地連撥幾下雨刷桿。雨刷每刮一次，膠質就變得更硬。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ic82jcOSz

「別刷了！」逸賢抬頭，看着那兩道扭曲的半圓，皺了一下眉，「這不是普通的雨，你越想刷掉它，它就越不動。」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YIR5tTNt

「不動？」輝爺猶豫半刻，伸手關掉雨刷。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IZcR8Ylxr

「嗯，不動它還好，一用力……」逸賢點頭，看着那失去動力、卡死在視野正中央的雨刷刷臂，「你看，就是這樣。」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8eWar4hwj

二人陷入短暫沉默。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GuHkFJZs

電台發出刺耳的噪訊。男主持人的聲音被電流切碎。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Xy5E2aLut

「滋——滋——現在是凌晨兩點三十一分。」話語剛出口，又再次被噪訊中斷。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9tK7S8lR

電流聲持續了幾秒，才又勉強漏出幾個字：「……為你報導特別新聞……」

隨後，收音機徹底陷入無規律的滋滋噪訊中。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2LW70FNJK

輝爺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突然吐了一口煙圈，「……你在說甚麼？」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4yhro9D0

「是你在幫它變硬。」逸賢重新低頭看向懷裡的筆電，螢幕微弱的藍光映在他臉上。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OG6WwHPO5

「滋——北部區氣候異常，酸雨警告持續懸掛……政府……滋——」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4oQireBf

後方遠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雷聲，輝爺抬頭看了一眼窗外泛着暗紅的天空，「那顏色呢？」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sVxaYMuJ

「本來用來抓漏的示蹤染料……現在整片雲層都染紅了。」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vbuqSTuLz

輝爺不禁皺眉，「好端端的一套算力系統會搞成這樣？」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9vdTS8Bl

「轟隆——」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0nvJgtwhF

逸賢遲疑地看了輝爺一眼。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y4Qm9rCSU

「那套系統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安全……」他頓了一下，壓低聲線，「至少，不是為了我們。」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OaEundz1

「甚麼意思？」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b1A4UjJq8

「算力一降，整座城市就會窒息——」逸賢避開輝爺的目光，看着窗外那層幾乎不動的紅色雨幕。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wWhdyPTr

「你們到底在保甚麼？」輝爺盯着前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nzvAmYVD

逸賢沒有立刻回答，指尖懸在「 Enter 」鍵上，微微發抖。車身顛了一下。他猛地咬牙，懸空的手指重重擊下。藏在白袍陰影下的左手藉着身體因車輛顛簸而晃動的掩護，反手一送，將數據線悄無聲息地推入中控台最下方的隱蔽接口。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Zs5XHKUi

中控台指示燈短暫閃了一下紅色提示。小螢幕跳出提示：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aPG3fm81

[ ID TOKEN 識別中，請稍後…… ]
[ 身份確認中：陸逸賢 / SYSTEM ARCHITECT CLASS-0 ]
[ 歷史權限鏈匹配成功 ]

成功連接的瞬間，車內所有燈光短暫熄滅了半秒。

指示燈緩緩轉為幽暗的電藍色。筆電散熱風扇運轉速度也逐漸緩慢下來。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3yTitjsn1

「就是那些不能見光的『加權』。公司不計成本搞到一批氦-3 來壓低溫段，只為了守住那些不准中斷的特權。」

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dP2Xk6eW

巡邏車在暗紅夜色中顛簸前行。輝爺深深吸了口菸，吐出的白霧在狹小的車廂裡散開。他握緊方向盤，低聲嘆息：「這真他媽的全城最貴毒雨。」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Nb1bdIwd

ns216.73.216.23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