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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1月14日 上午八時 烏姆·賈達爾村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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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來之後，沙漠才顯露出它真正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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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光線不再溫柔，而是變得直接而粗暴，像一把正在緩慢加熱的烙鐵，一寸一寸地熨燙著這片被鮮血浸透的土地。那些在黑夜中顯得模糊而神秘的殘骸，在晨光中變得清晰而具體——燒焦的骨頭、凝固的血塊、散落在沙地上的碎肉、被火焰扭曲成奇怪形狀的金屬殘片。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沒有任何遮掩，沒有任何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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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氣味也在變化。黑夜的涼意消散之後，那股甜膩的、混雜了焦肉和血腥的氣味開始在升溫的空氣中發酵，變得更加濃烈，更加刺鼻，像是某種正在腐爛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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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軍士兵們在廢墟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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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收集還能用的物資——水囊、毛毯、幾袋沒被燒毀的糧食。有人用鐵鍬在挖坑——不是為了埋葬，而是為了確認地窖裡還有沒有倖存者。不過地窖裡只有屍體了——那些被囚禁的女人在昨夜之前就已經全部被宰殺完畢，只剩下幾具被遺忘在角落的、已經開始散發腐敗氣味的殘骸。有人在拍照。幾個年輕的士兵從卡車裡拿出了軍用相機，那是一種笨重的、使用120底片的折疊式相機，通常在戰地攝影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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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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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那些被燒焦的殘骸。拍那些被凌遲後只剩骨架的屍體。拍那根已經燒成炭黑色的木樁，木樁上還殘留著人形燃燒後的痕跡。拍那些散落在沙地上的、已經被螞蟻和蒼蠅開始圍繞的殘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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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士兵蹲在一顆頭顱旁邊，擺出一個咧嘴笑的姿勢，他的戰友按下快門。另一個士兵站在一堆燒焦的屍體後面，比出勝利的V字手勢——那堆屍體在他身後堆成一座小小的山丘，還能隱約看出幾個蜷縮在一起的輪廓。第三個士兵舉起一根從燃燒現場撿來的、已經被烤得焦黑的骨頭，對著鏡頭張大嘴巴做出要啃咬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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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尼古拉耶夫站在村長家屋頂的殘骸上，手裡端著一杯剛煮好的熱茶，看著那些拍照的士兵。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種父親看著孩子們玩耍時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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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他低聲說，聲音像是自言自語，但在安靜的晨空中格外清晰，「這些女人。下回得留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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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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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科瓦列夫從旁邊走過來，手裡也端著一杯茶。他看起來比昨晚好多了——臉色恢復了正常的血色，走路也恢復了那種雙子座特有的輕快節奏，像是在一夜之間完成了某種精神層面的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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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丹尼斯說，目光依然落在那些拍照的士兵身上，像是在欣賞某種藝術品，「下回遇到這種村子，先留幾個活口。玩夠了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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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昨晚那種被震驚後勉強擠出來的笑，而是一種真正的、帶著調侃的笑：「你小子膽子挺大的。連食人族的女人都想上。想女人想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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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懂，」丹尼斯喝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食人族的女人，肉質不一樣。她們吃過人肉，體內代謝的化學成分和普通女人不同。肌肉更結實，脂肪更少，皮膚更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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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格里戈里舉起一隻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我不想聽你分析食人族女人的肉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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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肉質，」丹尼斯糾正他，「是體質。她們在地窖裡養出來的那些女人——我看到了。瘦，但肌肉線條還在。長期恐懼狀態下，腎上腺素水平偏高，皮膚會分泌一種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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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格里戈里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你能不能正常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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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不是在正常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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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人是這樣說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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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沉默了一秒鐘，然後嘴角再次上揚：「我不是正常人。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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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看著他，看了大約三秒鐘。然後他嘆了口氣：「我知道。我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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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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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是雙子座。雙子座有權利批評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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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沒有反駁。他只是繼續喝茶，繼續看著那些拍照的士兵，繼續想著「下回要留點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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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葉蓮娜·瓦西里耶娃從一間還算完整的泥磚房屋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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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髮有些凌亂，但那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她剛剛洗過臉，濕漉漉的髮絲貼在臉頰兩側，像是剛從浴室裡走出來。她的軍裝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她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慵懶的、舒展的節奏，像是剛做過一次深呼吸，把體內所有的緊張都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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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丹尼斯和格里戈里旁邊，手裡也端著一個杯子，裡面裝的不是茶——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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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聽到了你們的對話，」她說，聲音輕柔而愉悅，像是在分享一個有趣的八卦，「丹尼斯，你對那些女人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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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轉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掠過她敞開的領口，掠過她濕漉漉的髮絲，掠過她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摩羯座的男人在評估——評估一個可能性，評估一個機會，評估眼前這個女人是否能夠提供他想要的那種「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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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所有女人都感興趣，」他說，「只是你比較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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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在哪裡？」葉蓮娜歪了歪頭，像是在聽一個老師講課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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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自己當資產。」丹尼斯說，語氣依然平淡，「你打理身體的方式，就像打理一輛坦克——定期保養，按時上油，確保每一部分都在最佳狀態。這種人，服務質量不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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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笑了——不是靦腆的笑，不是禮貌的笑，而是一種張開的、放肆的、像是聽到一個非常好的笑話時的那種笑。她的笑聲在廢墟上空迴盪，清脆而愉悅，和周圍的焦屍殘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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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會說話，」她說，笑聲漸漸平息，「那你要不要驗證一下我的服務質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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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放下了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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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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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格里戈里插話，語氣帶著雙子座特有的那種半真半假的調侃，「我可是先認識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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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轉向格里戈里，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秒鐘。然後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自己的上唇：「可以。三個一起也行。反正時間還早，部隊至少要休息到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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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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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子座的男人在這種時候會陷入短暫的猶豫——他正在評估這個決定的後果。但葉蓮娜已經伸出了手，抓住他的手腕，輕輕拉了一下。那個動作輕柔而堅定，像是某種磁力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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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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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葉蓮娜說，轉向那間她剛走出來的泥磚房屋，「裡面整理過了，還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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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賈達爾村 村長家旁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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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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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間房屋是村長家的附屬建築，原本大概是儲藏室或僕人居住的空間。昨夜的大火沒有波及到這裡，因為它位於村莊的邊緣，和主體建築之間隔著一道狹窄的庭院。房屋內部大約十平方公尺，泥磚牆壁、夯土地面、一個低矮的木製窗戶——窗戶上沒有玻璃，只有一塊粗糙的麻布掛在木框上當作窗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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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走進房屋的時候，格里戈里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她帶了一個小皮箱。那是一個軍用公文包大小的棕色皮箱，邊角已經磨得發白，看起來像是用了很久的樣子。她把它放在房間角落的一塊石板上，然後轉身，面對兩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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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門。」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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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轉身，將門從裡面插上門閂。那是一種簡單的木質門閂，一根橫木卡在兩個鐵環中，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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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光線變得昏暗。麻布窗簾擋住了大部分陽光，只留下幾縷金色的光線從布料纖維的縫隙中滲透進來，在泥牆上形成一道道細長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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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站在房間中央，開始解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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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動作從容而優雅，像是一個舞者在開始表演前的準備工作。第一顆扣子解開，露出鎖骨下方更多白皙的皮膚。第二顆解開，軍裝的領口向兩側敞開，露出裡面一件深紅色的絲質襯衣。第三顆、第四顆——當她解開第五顆扣子時，軍裝上衣從她的肩膀上滑落，疊成一堆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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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材在這時完全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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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二公分的身高在女性中算是相當出眾的，而她的身體比例幾乎是完美的——長腿、細腰、飽滿的胸部、流暢的腰線、緊實的臀部。她的皮膚是那種長年不曬太陽的、帶著些許透明的乳白色，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柔和的、像是珍珠般的光澤。她的鎖骨線條清晰而優雅，像兩根精雕細琢的弧線在頸部和肩膀之間延伸。她的小腹平坦而緊實，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腹肌的線條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正在被描繪的素描。她的臀部曲線在深紅色絲質襯衣的下擺處形成一道飽滿的弧線，像是一顆正在成熟的果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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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急著脫下襯衣。她只是站在那裡，讓兩個男人看著她，像是在展示一件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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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她問，聲音輕柔而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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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吞了一口口水。雙子座的男人見過不少女人——軍校裡、營區裡、莫斯科的酒吧裡——但葉蓮娜不一樣。她不僅僅是漂亮，她是在用一種專業的、精確的、經過計算的方式展現自己的美麗。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角度、每一個姿勢，都像是經過反覆排練的舞台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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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格里戈里說，聲音比他預期的要沙啞一些，「非常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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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摩羯座的男人在這種時候不會急於行動——他會觀察，會評估，會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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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走向那個小皮箱，蹲下來，打開箱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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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裡的東西讓格里戈里的眉毛微微上揚——裡面不是軍用物品，而是一整套完整的、專業的情趣用品。潤滑油、安全套、跳蛋、震動棒、束縛帶、眼罩、口球——以及一套黃銅製的、在昏暗中微微發亮的縮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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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隨身帶著這些？」格里戈里問，語氣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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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葉蓮娜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自己隨身帶著牙膏牙刷，「身體是資產。資產需要維護，也需要使用。而使用得當的資產，會增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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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安全套的包裝，手指靈活地撕開，然後轉向丹尼斯：「要我幫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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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走上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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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賈達爾村 村長家旁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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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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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用來睡覺的木板床在承受三個人體重的時候發出了抗議般的咯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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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躺在最下面，她的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每一條肌肉都在微微繃緊。她的呼吸節奏在變化——從原本平穩的深呼吸變成了更淺、更快的喘息。她的手指抓著床單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種低沉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聲音。那不是尖叫，也不是呻吟，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帶著某種節奏感的氣息——像是有人在用一種古老的語言哼唱一首不完整的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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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在旁邊看著。雙子座的大腦在這種時刻會進入一種奇異的狀態——他同時在感受和觀察，同時在參與和旁觀。他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溫度在升高，能感受到心跳在加速，能感受到某種原始的衝動正在從大腦深處湧上來。但他同時也在觀察：觀察葉蓮娜的表情變化，觀察丹尼斯的動作節奏，觀察光線如何在三個人的皮膚上形成不同形狀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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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雙重的感知讓他的體驗變得更加豐富，也更加複雜。他不太確定自己是在享受這一刻，還是在研究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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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來選擇了享受和研究同時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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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的身體柔韌性非常好。當格里戈里加入之後，她能夠以一種幾乎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扭轉自己的軀幹，同時應對兩個方向的不同節奏。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但那急促中帶著一種有規律的、像是某種舞蹈節奏的韻律感。她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著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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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緊張，」格里戈里低聲說，他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帶著一種正在努力保持冷靜的緊繃感，「你一點都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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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緊張？」葉蓮娜的聲音在喘息中依然保持著那種輕柔的、愉悅的語調，「這是我最擅長的事情之一。你們兩個都是——乾淨的，健康的，有控制力的。和你們做愛不會有風險，不會有疾病，不會有後續的麻煩。這是最理想的性交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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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知道我們沒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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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你們的體檢報告，」葉蓮娜說，她笑了一下，那笑聲在呼吸中顯得斷斷續續，「內務部的檔案室……我有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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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停下了動作，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調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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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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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葉蓮娜說，雙手同時環住兩個男人的脖子，將他們拉得更近，「我從來不做沒有準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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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賈達爾村 村長家旁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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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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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的交纏持續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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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他們變換了數次體位和組合方式。葉蓮娜始終處於中心位置——不是因為她更強勢，而是因為她讓自己處於中心位置。她懂得如何引導，懂得如何控制節奏，懂得如何讓兩個男人同時達到各自的滿足而不互相干擾。她是一台精密的性愛機器，每一個零件都經過精心維護和校準，運行起來流暢而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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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切結束時，三個人躺在木板床上，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房間裡的氣味變得複雜——汗水、潤滑油、精液、以及葉蓮娜身上那種淡淡的、像是某種花香的香水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濃郁的、讓人有些暈眩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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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仰面躺著，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些被煙火熏黑的木樑上。他的大腦正在從那種雙重的感知狀態中慢慢恢復——感受正在消退，觀察正在佔據主導。他在回想剛才的每一個細節，把它們儲存進記憶中，歸入一個名為「葉蓮娜·瓦西里耶娃」的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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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側躺著，一隻手臂枕在頭下，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放在葉蓮娜的腰側。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嘴角那一絲上揚的角度比平時更明顯。摩羯座的男人在滿足之後會變得更加放鬆，更加容易接近——雖然那只是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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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坐起來，從床頭拿過那個小皮箱。她的動作依然優雅，依然從容，像是剛才那一個半小時的劇烈運動對她沒有任何影響——事實上，也許真的沒有。她的身體是經過訓練的，她的耐力比普通女性強得多，她的恢復速度也比普通人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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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箱子裡拿出那套黃銅製的縮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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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精緻的裝置——兩顆鴿子蛋大小的黃銅球體，被一根細鏈連接在一起，鏈條的末端連著一個小小的拉環。黃銅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在昏暗中反射著溫潤的光澤。她將其中一顆球體塞入自己體內，動作熟練而精準，像是做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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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嘛？」格里戈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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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復，」葉蓮娜說，「劇烈運動之後需要及時恢復。否則肌肉鬆弛，會影響下一次的使用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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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第二顆球體也塞了進去，然後從箱子裡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擦拭身上殘留的汗水。她的動作依然從容不迫，像是剛剛做完一套健身操而不是和兩個男人連續交媾了一個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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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格里戈里開口，又停頓了一下，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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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態？」葉蓮娜替他補充，嘴角上揚，「嗯，我是。但你不也是嗎？我們都是。昨晚那些村民——你覺得正常人能做出那種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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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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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他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正常人做不出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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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不算是正常人，」葉蓮娜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我們是另一種人。我們適合做另一種事情。而這種事情——」她指了指床上的凌亂痕跡，指了指自己正在佩戴的縮陰球，指了指兩個男人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紅潮，「——也是我們適合做的事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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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變態就應該和變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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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葉蓮娜站起來，走向那間房屋的門口，開始穿衣服。她的動作依然從容而優雅，每一件衣物都被精準地穿回原位，沒有任何褶皺或歪斜，「——變態和變態在一起，至少不會互相傷害。因為我們都知道對方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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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扣好最後一顆扣子，轉過身，看著還躺在床上的兩個男人：「你們不這樣覺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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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沒有回答。丹尼斯也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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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都知道——她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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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變態。他們都承認這一點。而承認這件事，讓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簡單、更加直接、更加——不用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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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蓮娜推開門，陽光湧入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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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門框中，逆光的輪廓勾勒出那完美的身體曲線。然後她走出門，走了三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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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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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格里戈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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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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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葉蓮娜笑了，那個笑容純潔得像一個在課堂上得到表揚的學生，「下次需要服務，隨時找我。收費標準是——陪我做一些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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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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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和丹尼斯躺在房間裡，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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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格里戈里笑了。那是一種疲憊的、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她真的是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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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丹尼斯說，「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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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格里戈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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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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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聲在昏暗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釋放感——像是在承認自己的瘋狂之後，終於獲得了某種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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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賈達爾村 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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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時三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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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下令部隊回去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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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明智的決定。士兵們在經過昨夜的行動之後，體力和精神都已經到了極限。他們需要休息，需要睡眠，需要時間來處理那些看到的事情。格里戈里知道，如果現在強行行軍，他們會在幾小時內出現大面積的崩潰——不是身體上的崩潰，而是精神上的。那種崩潰會比子彈和炮彈更致命，因為它會讓一支部隊從內部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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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鑽進卡車車廂、躺上坦克底盤、蜷縮在屋頂的陰影處。幾分鐘之內，整個營地陷入了沉睡——那種深度睡眠的呼吸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低沉的白噪音，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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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沒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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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村長家院落的殘骸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冷掉的茶，看著那些正在燃燒的餘燼。雙子座的大腦在這種時候不允許他入睡——他正在處理太多信息，正在重播昨晚的每一個畫面，正在試圖把它們歸檔、分類、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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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會在未來的某些夜晚，在睡夢中被這些畫面驚醒。但他也知道——只要不被它們擊垮，這些畫面就會成為他的一部分，成為他盔甲上的又一層裝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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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也沒有睡。他站在村莊邊緣的一個小沙丘上，背對著其他人，像是在看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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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在看風景。他正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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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在規劃。摩羯座的規劃能力在這種時候達到了巔峰——他已經把昨晚的屠殺歸檔了，已經把它從「當前事件」移到了「已完成事件」的文件夾中。他的注意力正在轉移到下一個目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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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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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構建那張地圖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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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姆·賈達爾村 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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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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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在下午二時準時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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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然醒來，而是被值日軍官叫醒的。在沙漠行軍中，時間是最寶貴的資源——你不能讓士兵睡到自然醒，因為自然醒可能需要十二個小時甚至更久，而那十二個小時足夠讓你的敵人完成一整天的備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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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們從睡眠中爬出來時，狀態明顯好轉了許多。有人甚至開始開玩笑——那種在經歷了極端事件之後才會出現的、帶有黑色幽默色彩的玩笑。有人說自己以後再也不會吃烤肉了。有人說自己終於理解了為什麼那些村民的肉那麼難吃，因為他們不是豬，他們是人。有人說自己昨晚做了一個夢，夢到那些被燒死的村民在火焰中跳舞，跳的是一種從未見過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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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沒有制止這些玩笑。他知道這是人類心理的正常反應——用幽默來消化恐懼，用語言來稀釋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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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過不了多久，這些玩笑就會停止。當他們真正進入戰場，當他們看到戰友在身邊倒下，當他們聞到屬於戰爭的那種獨特的、混合了硝煙和鮮血的氣味時，這些玩笑就會像晨霧一樣消散。取而代之的，會是一種更沉重、更沉默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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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至少現在不需要處理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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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合！」他大聲喊，「準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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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開始收攏。卡車引擎啟動，坦克履帶轉動，裝甲車的排氣管噴出黑色的煙霧。這支十五萬人的部隊正在從散亂的睡眠狀態重新集結成一個有機的整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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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季揚娜走過來，站在格里戈里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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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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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雹城，」格里戈里說，「我們需要一個後勤基地。冰雹城有水源，有公路連接，而且——」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遠處的地平線上，「——據偵查兵匯報，那裏有英軍一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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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旅，」塔季揚娜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大約五千人。以逸待勞，有工事，有補給。我們的兵力是他們的三十倍，但這片地形不適合大規模裝甲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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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用常規方法，」格里戈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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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向丹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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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站在不遠處，正在聽偵查兵的匯報。他的表情專注而平靜，像是在聽一個關於天氣變化的報告。但格里戈里注意到了一個細節——丹尼斯的右手食指正在輕輕敲擊自己的大腿，節奏緩慢而有規律，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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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走到丹尼斯旁邊，等偵查兵匯報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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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聽到了？」格里戈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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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丹尼斯說，目光依然落在遠處，像是正在和地平線交流，「英軍一個旅。大約五千人。配備輕型裝甲車和牽引火炮。駐紮在冰雹城城區內，以城鎮建築為依託構建了防禦工事。兵力不算多，但他們佔據地形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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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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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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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滿足的笑容，也不是那種邪惡的笑容，而是一種更專注的、像是在看一幅正在成形的圖畫時才會出現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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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都在想怎麼進攻，」他說，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我在想——怎麼讓他們自己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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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看著他的側臉，看著那個笑容在晨光中慢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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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主意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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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丹尼斯說，但沒有繼續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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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轉過身，走回自己的指揮車，腳步輕快得像是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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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指揮車的車門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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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丹尼斯走路時右手食指依然在輕輕敲擊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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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思考時的習慣動作，和昨晚看著村長被點天燈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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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的心臟微微收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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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確定丹尼斯想出了什麼樣的「損招」——但他知道，當摩羯座的男人用那種節奏敲擊手指時，他們正在策劃某種徹底的、不計後果的、會讓所有人都感到震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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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可能是詐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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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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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某種比投毒更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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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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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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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他們都需要冰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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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丹尼斯——那個變態狂——是他們五個人中最擅長解決這類「問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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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格里戈里對旁邊的士兵說，「通知各部隊，準備向冰雹城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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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轉身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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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站在晨光中，看著遠方地平線上那一道若隱若現的、像是城市輪廓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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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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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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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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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倍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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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片該死的沙漠——這片什麼都沒有的、連一絲遮擋都沒有的、每一寸土地都在陽光下暴露無遺的沙漠——讓三十倍的兵力優勢變得毫無意義。你無法在開闊地帶對一座城鎮發動大規模裝甲突擊，因為敵人的反坦克炮可以在幾公里之外就看到你的坦克，然後一發一發地把它們挨個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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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需要一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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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非常規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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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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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丹尼斯——那個被政審檔案評價為「與異性同儕之間的社交互動模式略顯單一」、被格里戈里在剛才的對話中稱為「變態狂」的男人——正在指揮車裡密謀那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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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走向自己的指揮車，準備在行軍開始之前再和丹尼斯確認一下他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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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到丹尼斯的指揮車旁邊時，他聽到了丹尼斯正在和參謀長葉菲莫夫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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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需要的是讓冰雹城裡的那些英國人相信，我們不是來進攻的，我們是來求和的。或者說，我們是來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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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的腳步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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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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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在計劃詐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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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一絲敬畏和一絲不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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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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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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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斯正在繼續說話，但聲音變得更低了，格里戈里聽不清楚後面的內容。他只能聽到幾個零碎的詞彙——「深夜」、「城門」、「補給車隊」、「偽裝」——這些詞彙在他的腦海中拼湊出一幅模糊的畫面，但還缺少最關鍵的那一塊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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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塊拼圖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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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站在指揮車外面，等著丹尼斯結束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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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步沒有移動，但他臉上的笑容正在慢慢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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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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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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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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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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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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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丹尼斯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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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羯座的變態狂，總能想出最完美的——髒招。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MfmtKM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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