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原點 - CHAPTER 18　第一個被污染的夜晚

主螢幕上的畫面沒有聲音。

可控制室裡所有人都像聽見了黑杉山的風。

那片濃霧裡，年輕的伊昂站在泥濘山道上，掌心緊緊握著那枚不屬於他那個時代的定位器。

藍光很微弱。

卻像一顆不該出現在過去的星。

而在霧的盡頭，廢棄觀測站門口，EON-B正安靜地看著他。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手，朝年輕的伊昂招了一下。

像是在邀請。

也像是在宣判。

—

「不要過去……」

琪婭低聲說。

可她知道畫面裡的人聽不見。

那不是此刻站在控制室裡的伊昂。

那是還什麼都不知道的伊昂。

是剛畢業、剛踏上黑杉山、還沒有被未來碾碎過的伊昂。

—

螢幕裡，年輕的琪婭抓住了年輕伊昂的手臂。

她似乎在說什麼。

從唇形看，她在叫他的名字。

伊昂。

不要去。

可是年輕伊昂沒有立刻回頭。

他的視線像被什麼東西釘住，死死落在觀測站門口那道人影身上。

那一刻，控制室裡的伊昂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EON-B控制了他。

而是好奇心控制了他。

恐懼控制了他。

那種「我明明看見了不可能存在的東西，所以我必須弄清楚」的本能，從二十二歲的他開始，就一直沒有變過。

—

維斯死死盯著螢幕，聲音發乾。

「他要過去了。」

艾蓓立刻操作控制台。

「我試著投放干擾訊號。」

她輸入數道指令。

主控室上方一排光軌瞬間亮起，數據像水流一樣衝向裂縫座標。

幾秒後，全部變成紅色。

【干擾失敗】

【時間層已被原點鎖定】

艾蓓臉色難看。

「不行。過去的黑杉山現在已經不是普通觀測畫面，是半同步時間面。我們只能看，不能直接干預。」

維斯猛地轉頭。

「剛剛伊昂不是進去了？」

「那是因為原點主動把他當成錨點。」艾蓓咬牙，「現在錨點中斷，投放井關閉，再進一次，他可能直接卡在兩個時間層中間。」

「那就重啟！」

「重啟需要三十分鐘，裂縫三分鐘內就會進入完全同步！」

維斯一拳砸在控制台邊緣。

「該死！」

—

羅德里克一直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螢幕裡的黑杉山，臉色陰沉得可怕。

伊昂注意到他的反應。

那不是單純的緊張。

而像是他早就知道，這一幕遲早會發生。

—

「你知道些什麼？」

伊昂忽然問。

所有人看向他。

羅德里克沒有立刻回答。

伊昂往前一步，聲音更冷。

「當年黑杉山事件裡，不只是我們三個人，對吧？」

羅德里克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一瞬間的反應，已經等於答案。

—

維斯猛地轉頭。

「什麼叫不只是我們三個人？」

琪婭也看向羅德里克。

「局長。」

艾蓓聲音低下來。

「您是不是隱瞞了什麼？」

—

羅德里克閉了閉眼。

像是終於知道，這件事已經藏不下去了。

「你們三個不是第一批進入黑杉山裂縫的人。」

控制室裡瞬間安靜。

伊昂盯著他。

「什麼意思？」

羅德里克說：

「在你們掉入未來之前，黑杉山原點已經被觀測局接觸過。」

「十七年前。」

「莉安娜・索爾帶領第一批回時觀測員，進入黑杉山過去座標。」

「她們原本的任務，是確認原點是否能在早期被封鎖。」

—

艾蓓臉色微變。

「這份任務紀錄我從沒看過。」

「因為它被刪了。」羅德里克說，「任務失敗後，整個紀錄被列為K-Null封存，參與者名單也被抹除。」

維斯冷笑。

「又是被刪。你們觀測局到底有多少東西是『剛好不見』的？」

羅德里克沒有反駁。

他的聲音變得更低。

「那次任務回來的人，只有一個。」

伊昂立刻問：

「莉安娜？」

羅德里克搖頭。

「不。」

眾人一怔。

羅德里克看向主螢幕。

「回來的人，是希朵。」

—

整個控制室陷入死寂。

艾蓓像是被這句話狠狠擊中，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隊長……？」

羅德里克沉聲說：

「那時候希朵還不是隊長。」

「她只是莉安娜小隊裡年紀最輕的觀測員。」

「那次任務後，莉安娜失蹤，其他人死亡，只有希朵從裂縫裡活著回來。」

「但她回來後，記憶嚴重缺損。」

「她只記得一件事。」

琪婭低聲問：

「什麼？」

羅德里克看著螢幕裡的EON-B。

「她說，在黑杉山裡，她看見了一個男人。」

「一個不該存在於那個時代的男人。」

「那個男人長得像伊昂。」

—

伊昂的呼吸停了一瞬。

維斯慢慢轉頭看向他。

「所以……在我們掉進未來之前，EON-B就已經出現在黑杉山了？」

羅德里克沒有回答。

但答案很明顯。

—

主螢幕上的年輕伊昂，終於掙開了琪婭的手。

他握著定位器，往觀測站方向走了一步。

年輕琪婭立刻追上去。

年輕維斯也跟著衝了過去，似乎在罵他瘋了。

三人的身影很快被濃霧吞沒。

而EON-B就在觀測站門口等著。

—

現在的伊昂死死盯著畫面。

他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那一晚已經不是他記憶裡的那一晚了。

原本，他們應該是在三點三十三分的強震中被裂縫吞沒。

可現在，因為他的回去，因為那枚掉落的定位器，因為EON-B的招手。

過去的伊昂提前走向了觀測站。

這代表整個事件被提前污染。

而污染源，正是他自己。

—

「有沒有辦法追蹤定位器？」

維斯忽然問。

艾蓓一愣。

「什麼？」

維斯指著畫面。

「那東西是我改過的，它雖然留在過去，但如果局內頻道還有殘留，你們應該能抓到回波。」

艾蓓立刻反應過來，迅速調出另一套頻譜分析。

「理論上可以，但它現在處於過去時間層，回波會被原點折射，很可能變成雜訊。」

「雜訊也好。」維斯說，「只要它還在發訊，就代表我們有一條線能追到那個夜晚內部。」

艾蓓沒有再說話。

她開始操作。

數十道波形浮現在半空，像被揉亂的電流。

大多數都很快崩解。

直到其中一道極細的藍色訊號，忽然穩定了一瞬。

【局內定位器殘留訊號捕捉】

【座標：黑杉山舊觀測站】

【附加頻道異常】

維斯皺眉。

「附加頻道？」

艾蓓點開。

下一秒，整個控制室的喇叭裡傳出一陣極其微弱的沙沙聲。

雜訊。

大量雜訊。

然後，雜訊中出現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很模糊。

很遠。

像從深海裡傳來。

「……不要……讓他進去……」

艾蓓整個人僵住。

伊昂猛地抬頭。

「是誰？」

維斯立刻放大音軌。

聲音再次傳來。

這次更清楚了一點。

「……如果有人聽見……我是莉安娜・索爾……」

控制室瞬間安靜。

—

羅德里克臉色驟變。

「不可能……」

艾蓓幾乎是立刻把音訊鎖住。

「訊號來源不是現在，是過去！」

維斯倒抽一口氣。

「定位器接到了莉安娜的殘留訊息？」

「不是殘留。」艾蓓盯著數據，聲音發緊，「頻率是即時的。」

琪婭猛地看向她。

「即時？」

艾蓓抬起頭。

「意思是……莉安娜可能就在那個被重新打開的黑杉山時間層裡。」

—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莉安娜的聲音是即時的。

那就代表她沒有單純死亡。

她可能被困在黑杉山那一晚，或者某個與那一晚重疊的時間夾縫中。

十七年來，沒有人找到她。

不是因為她不存在。

而是因為她一直被困在原點裡。

—

喇叭裡的雜訊忽然變得劇烈。

莉安娜的聲音再次斷斷續續傳出：

「不要讓……年輕的伊昂……碰到觀測站核心……」

「那不是門……」

「那是……」

聲音忽然斷掉。

維斯立刻喊：

「別斷！把頻道拉回來！」

艾蓓雙手飛快操作。

雜訊短暫恢復。

莉安娜用近乎顫抖的聲音說完最後一句：

「那是EON-B第一次誕生的地方。」

—

控制室死寂。

伊昂只覺得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澆下。

EON-B第一次誕生的地方。

不是未來。

不是Z死亡之後。

而是黑杉山觀測站？

—

「不對。」

維斯臉色蒼白。

「這不合邏輯。如果EON-B是在Z死亡後形成的，那他不可能在Z出生前就已經出現在黑杉山。」

艾蓓的聲音很低。

「除非他形成之後，回到了比自己誕生更早的時間點。」

「那就是因果迴圈。」維斯咬牙，「他因為未來才存在，卻回到過去促成讓自己存在的條件。」

琪婭看向伊昂，聲音微顫。

「所以他一直在逼你……走向他自己。」

—

主螢幕裡，年輕的三人已經接近廢棄觀測站。

白光從破碎的窗戶裡透出。

那棟原本早該廢棄的建築，此刻卻像活了過來。牆面上的藤蔓無風自動，鐵門微微敞開，裡面傳出低沉的機械運轉聲。

EON-B站在門邊。

他沒有阻攔任何人。

只是看著年輕伊昂一步一步靠近。

像是在等待某個早已重演過無數次的場面。

—

「把畫面拉近。」伊昂說。

艾蓓立刻照做。

螢幕放大。

年輕伊昂停在觀測站門口。

琪婭站在他身後，神情明顯不安。

維斯則握著登山杖，像隨時準備把眼前這個陌生男人敲暈。

EON-B看著年輕伊昂。

嘴唇動了動。

這一次，定位器似乎捕捉到了聲音。

喇叭裡響起EON-B低沉的嗓音。

「你想知道我是誰嗎？」

年輕伊昂沒有回答。

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EON-B微微一笑。

「進去。」

「答案就在裡面。」

年輕琪婭立刻抓住伊昂。

「不要。」

年輕維斯也罵道：

「你誰啊？你叫他進去他就進去？」

EON-B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年輕伊昂身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歷史為什麼會重複嗎？」

年輕伊昂的臉色微變。

控制室裡，現在的伊昂也僵住。

那是他的論文題目。

畢業前，他一直在寫關於歷史循環、文明選擇與未來政治的東西。

這件事，EON-B當然知道。

因為他就是他。

—

EON-B繼續說：

「你以為歷史是人類寫下的紀錄。」

「但如果我告訴你，歷史只是某個更高層級災難留下的回聲呢？」

年輕伊昂終於開口。

「你到底是誰？」

EON-B看著他。

霧氣從他身後湧入觀測站。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某種宣告。

「我是你。」

—

年輕琪婭的臉色瞬間變了。

年輕維斯直接罵出聲。

「什麼鬼東西？」

年輕伊昂卻沒有笑。

他只是盯著EON-B的臉。

那張與自己極度相似、卻像被未來折磨過的臉。

他的手指下意識握緊了定位器。

—

控制室裡，現在的伊昂猛地轉頭。

「不能讓他聽下去。」

維斯咬牙。

「我知道，但我們現在只能看！」

艾蓓忽然抬頭。

「不一定。」

所有人看向她。

艾蓓快速調出莉安娜訊號與定位器頻道。

「定位器還在過去年輕伊昂手裡，如果它能接收莉安娜的聲音，也許我們也能透過它輸出短訊號。」

維斯立刻明白。

「你要用定位器當揚聲器？」

「只能傳很短，而且不能傳完整影像。」艾蓓說，「但如果只是幾個字，或許可以。」

伊昂立刻說：

「傳給他。」

艾蓓看向他。

「你要說什麼？」

伊昂盯著螢幕。

他看著年輕的自己站在觀測站門口，看著EON-B一點一點把他引向那道門。

然後，他低聲說：

「不要相信我。」

—

艾蓓的手指停了一下。

維斯也看向他。

伊昂沒有解釋。

只是重複：

「傳。」

艾蓓咬牙按下輸出。

訊號穿過局內頻道，通過定位器，刺入被原點扭曲的黑杉山夜晚。

—

螢幕裡，年輕伊昂掌心的定位器忽然亮了一下。

一道極微弱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因為干擾嚴重，那聲音斷斷續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不要……相信……我……」

年輕伊昂猛地低頭。

EON-B的表情也在那一瞬間微微變了。

那是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情緒。

不是冷笑。

不是平靜。

而是一種被打斷後的冰冷殺意。

—

年輕伊昂低頭看著定位器。

「誰？」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更清楚一點。

「不要進去。」

「不要……相信他。」

—

琪婭立刻抓住機會。

螢幕裡的年輕琪婭拉住伊昂，聲音雖然聽不清，卻能看出她在急切地說什麼。

年輕維斯也直接擋到兩人面前，舉起登山杖對著EON-B。

EON-B站在門口，慢慢轉頭。

他的視線穿過年輕的三人。

再次對準了控制室裡的伊昂。

隔著螢幕。

隔著四十三年。

他看見了他。

—

喇叭裡忽然傳出EON-B的聲音。

這一次，不是對年輕伊昂說的。

而是對現在的伊昂說的。

「你以為這樣就能阻止我？」

控制室裡所有人瞬間僵住。

EON-B抬起眼，神情冷得可怕。

「你不讓他進去，他就不會掉進未來。」

「他不掉進未來，就不會知道Z。」

「他不知道Z，就不會保護Z。」

「最後，你以為那個孩子還會出生嗎？」

—

伊昂的呼吸猛地停住。

EON-B的話像一把刀，精準刺進所有人最害怕的地方。

如果阻止過去伊昂走進裂縫。

那可能不只是阻止災難。

也可能會抹掉Z存在的可能。

—

EON-B淡淡說：

「你看。」

「你又站在同一個選擇前了。」

「要救世界。」

「還是要讓那個孩子存在。」

—

琪婭臉色蒼白。

維斯咬緊牙關。

伊昂看著螢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忽然發現，EON-B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力量。

而是他總能把每條路都變成刀。

—

就在這時，莉安娜的聲音再次從雜訊裡傳出。

「不……」

「不是……二選一……」

艾蓓猛地回頭。

「莉安娜訊號回來了！」

莉安娜的聲音比剛才更虛弱，卻更急。

「黑杉山……不是要阻止進入……」

「是要阻止……第一次接觸核心……」

「讓他們……離開觀測站……但不能讓裂縫關閉……」

維斯立刻理解。

「也就是說，他們還是得掉進未來，但不能碰到觀測站裡的核心？」

艾蓓快速分析。

「對。原本的歷史裡，他們應該是被自然爆發的裂縫捲走，不是被EON-B引導進核心。」

伊昂猛地抬頭。

「所以現在被污染的，不是穿越本身。」

「是穿越方式。」

艾蓓點頭。

「如果能讓過去的他們離開觀測站門口，回到原本被裂縫吞沒的位置，或許能把偏差壓到最低。」

—

伊昂立刻看向螢幕。

年輕三人還在觀測站門口。

EON-B已經往前走了一步。

他顯然也聽見了莉安娜的聲音。

而他不會允許這件事被修正。

—

「再傳訊。」伊昂說。

艾蓓點頭。

「可以，但定位器快過載了。最多一次。」

伊昂沒有猶豫。

「讓琪婭聽見。」

艾蓓愣了一下。

「過去的琪婭？」

「對。」

維斯皺眉。

「為什麼是她？」

伊昂盯著螢幕裡年輕的琪婭。

「因為那時候的我不一定會聽任何人說話。」

「但他一定會聽琪婭的。」

控制室裡安靜了一瞬。

琪婭看向伊昂。

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

艾蓓調整頻道。

「我只能把訊號導向距離定位器最近的人聲識別，可能會有失真。」

「夠了。」伊昂說。

他看著螢幕，聲音低而清楚。

「告訴她。」

「帶他離開觀測站。」

「回營地。」

「立刻。」

—

訊號發出。

螢幕裡，定位器再次亮起。

這一次，聲音不是從定位器裡直接外放，而像某種短暫的耳鳴，刺入年輕琪婭的感知中。

年輕琪婭的表情突然變了。

她猛地抬頭，看向四周。

像是聽見了什麼旁人聽不見的聲音。

年輕伊昂立刻看她。

「琪婭？」

年輕琪婭沒有回答。

她只是抓緊他的手。

下一秒，她像是終於下定決心，猛地把年輕伊昂往後拉。

年輕伊昂一愣。

EON-B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往前一步。

「別走。」

那聲音不大。

卻讓整座觀測站周圍的霧都凝住了。

年輕維斯反應極快，直接一把拉住琪婭，另一手拽住伊昂的背包帶。

三個人幾乎是跌跌撞撞地往後退。

EON-B沒有立刻追。

他只是看著他們。

然後慢慢抬起手。

觀測站裡的白光驟然暴漲。

地面開始裂開。

一道裂縫沿著石階快速追向三人。

—

「快跑……」琪婭低聲說。

螢幕裡，年輕的她似乎也喊出了同一句話。

年輕三人轉身狂奔。

黑杉山開始真正震動。

這一次，它終於接近伊昂記憶裡那場災難原本的樣子。

樹木傾倒。

山體轟鳴。

濃霧被白光撕開。

年輕伊昂、琪婭、維斯跌跌撞撞地衝回原本的山路位置。

而就在他們抵達那個轉角的瞬間——

天空裂開了。

—

控制室裡所有人屏住呼吸。

那是一道巨大得難以形容的白色裂痕。

它撕開黑杉山上方的夜空，深處閃爍著無數光點，像城市、像星空、也像一個尚未被命名的未來。

這正是伊昂記憶裡的那一幕。

原本的穿越點。

—

艾蓓死死盯著數據。

「偏差下降了！」

「污染率從百分之四十九降到二十七……二十二……十五！」

維斯握緊拳頭。

「成功了？」

艾蓓還沒回答。

螢幕裡，EON-B出現在山道盡頭。

他的臉色不再平靜。

那是第一次，伊昂看見他真正憤怒。

不是失控。

而是一種被奪走棋局後的深寒怒意。

—

EON-B看向控制室。

看向伊昂。

然後，他開口。

定位器最後一次傳回他的聲音。

「你以為把他們送進原本的裂縫，就能修正一切？」

他笑了一下。

很輕。

也很冷。

「伊昂。」

「你已經把一個東西留在過去了。」

—

伊昂瞳孔微縮。

定位器。

—

EON-B低聲道：

「污染不在他們看到我。」

「污染在於——」

「年輕的你，已經知道有人在阻止他知道真相。」

—

下一秒。

白光吞沒黑杉山。

年輕三人的身影被裂縫捲入。

畫面劇烈震動。

EON-B站在原地，沒有被吞沒。

他只是看著白光中的三人消失。

然後緩緩抬起手。

在裂縫關閉前最後一瞬，他伸手接住了某樣從空中掉落的東西。

那枚定位器。

—

控制室裡，維斯臉色瞬間變了。

「他拿到了。」

艾蓓聲音發冷。

「不只是拿到。」

她看著數據，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正在反向讀取局內頻道。」

—

主螢幕突然黑屏。

下一秒。

整個觀測局的燈光全部熄滅。

黑暗降臨的瞬間，一道聲音從所有通訊頻道裡響起。

低沉。

平靜。

像從未來盡頭傳來。

「找到你們了。」

—

備用電源重新亮起。

所有螢幕同時出現同一張臉。

EON-B。

他看著他們。

看著伊昂。

嘴角帶著一點冰冷笑意。

「下一次。」

「換我過去。」

—

畫面斷裂。

警報重新響起。

【觀測局座標洩漏】

【K-NULL級目標反向鎖定】

【EON-B接近中】

—

伊昂站在滿室紅光裡，掌心一點點收緊。

他們成功把過去拉回原本的軌道。

卻也讓EON-B拿到了通往現在的門。

而這一夜，終究還是被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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