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哈林頓市長: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請立刻叫你辦公室裡那個散發著廉價香水味的混血秘書滾出去,並從裡面鎖緊內閣辦公室的橡木大門。
今天早上的頭條新聞你應該看了。阿爾伯特·貝爾三世那個廢物教授被治安公署抓了,真是一頭空有學問、卻管不住自己嘴巴的盎格魯撒克遜蠢豬!
我們「扒皮亭」的聚會是神聖、隱密且體面的。他身為大學人類學權威,居然在摩根酒樓喝了幾杯法蘭西干邑後,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加勒比苦力一樣在街上發瘋、狂笑,甚至主動把地下室裡那些精美揉製的「收藏」抖給了巡邏的看門狗。
不過,你我大可放心。治安官那幫廢物的口袋裡早就塞滿了我們的英鎊,內閣秘書處也已經全面介入。貝爾三世今天下午就會在監獄裡因為「急性心臟驟停」而體面地去見上帝。這座城市高貴的象牙塔依然會是純潔的。
真正讓我徹夜未眠、甚至感到一絲寒意 的,是前天晚上我們未能親手完成的那件「藝術品」。
老天,海倫娜那個女人在沙龍裡那副誘人的模樣,她的背部皮膚簡直比法蘭西絲綢還要緊實光滑。當我一邊褻瀆她,一邊從後方用琴弦鋼絲死死絞入她的第一頸椎時,她因為中樞神經斷裂而瞬間急性失禁的慘狀,真是我這輩子體會過最極致、最顫抖的愉悅。只可惜,中途為了防止她逃跑,我朝她右邊肩膀開了一槍,導致鎖骨下方的皮膚有了輕微的受損裂口,真是美中不足。
為了追求更進一步的「刺激」,也為了給治安公署那幫拿薪水的狗腿子一點警告,我特地安排了那匹名貴的銀色汗血馬,在凌晨時分,把她右肩中了一槍、穿著深藍色露肩晚禮服的屍體,大喇喇地馱到了警局正門口。看著那幫執法人員隔天早上驚慌失措、像看見鬼一樣的嘴臉,那種凌駕於法律之上的刺激感,簡直比抽了三十支「卡塞爾之鷹」還要過癮。
然而,昨晚在摩根酒樓的無限注撲克牌局上,發生了一些讓我到現在手指還在發抖的鳥事。
就在海倫娜的屍體剛被發現後不久,牌桌上就來了一個不說英語、只用德語下注的黑衣怪人。那傢伙戴著壓得極低的黑色狩獵帽,呢子大衣底下按著一把削短雙管,肩上還背著唐人街槍店流出來的利奧波德步槍。這傢伙是個頂尖的老千,用極其熟練的冤家洗牌法,在短短幾輪之內就把我身上的英鎊和底褲全部贏得精光。
我本想搬出財政部專員的身分和法語門閥的權勢來震懾這個盲流,但那個怪人只是冷笑。隨後,他伸出那雙帶著火槍手手套的手,挑釁地把一疊沾著乾涸血跡的「無記名債券」重重拍在桌上當籌碼。
鬼知道那是怎麼回事!我發誓,我當時根本不知道那疊債券是從哪來的,更不知道這座城市裡除了我們,還有誰能一口氣掏出這麼大面額的債券。但在看到那疊沾血債券的瞬間,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白,連夾著雪茄的手都在瘋狂發抖。
那種恐懼是毫無理由、完全不自覺的。那個黑衣怪人自始至終沒有對我大吼大叫,但我只要一對上他的眼睛,我的後脊梁骨就一陣發毛,那不是人類的眼神。那簡直就像是西邊紅土草原或是北邊叢林裡,一隻正蹲在黑影下、死死盯著肥美家畜的花豹。
那種被當成瀕死獵物的強烈窒息感,讓我在牌局結束前就隨便找了個藉口,狼狽地逃跑了。
哈林頓,我現在有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海倫娜那個臭婊子在被我的鋼絲絞死前,會不會用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方法,把我們「扒皮亭」在富人區豪宅和北邊沼澤地的秘密,全部透露給了外面的瘋子?
我得去郊區避避風頭了。今晚我會帶上大批手持連發步槍的武裝保鏢,前往西邊紅土草原的私道,去親自監督法語門閥那批「未打官印的純金條」馬車。聽說黑手黨的伯朗廷今晚要去草原和艾羅史密斯幫的鄉巴佬首領談判,草原上今晚會很亂,正好適合我隱藏行蹤。
立刻叫你底下的治安官把眼睛擦亮點,全城搜捕那個說德語的黑衣怪人!那畜生多活一天,我的脖子就一天覺得發涼。
祝我們好運。
你的摯友,馬修斯·C·法蘭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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