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紀行 -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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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要練一整天嗎？」

「是的！畢竟快考試了！」

隔天清晨，完成每天例行的晨練後，卡莫亞收起木劍，轉頭看向不遠處仍在反覆揮劍的若拉。

少女的動作依舊一絲不苟，每一下都精準得像教科書上的示範，汗水早已浸濕了額前的髮絲，卻沒有半點停下來休息的意思。

……她真的很努力。

可越是如此，卡莫亞心裡反而越不是滋味。

明明已經拼命到這種程度了。

「天使大人今天有什麼打算？」若拉停下動作，轉頭望向他。

「我嗎？」卡莫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大概會去城裡逛逛吧。」

「這樣啊。」若拉點點頭，又問：「那諾雷特先生呢？他會跟你一起去嗎？」

提到那個名字，卡莫亞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啊……我這幾天幾乎都沒看到人，不知道又跑去哪裡了。」

不是整天把自己關在房裡，就是神神秘秘地往外跑，連吃飯都不一定會準時出現。

……那傢伙八成又在盤算什麼。

算了，反正他一直都是這副樣子。

和若拉道別後，卡莫亞獨自走出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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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克塔的街道上，卡莫亞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思索著今天該去哪裡。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遠處一棟掛著巨大招牌的建築。

「健身房……」

雖然早上已經訓練過了，但我還沒看過獸族平常都是怎麼鍛鍊的。

既然來了，就去看看吧。

想到這裡，卡莫亞便邁開腳步。

推開厚重的大門的瞬間，原本熱鬧的健身房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天、天使大人？！」

原本正在舉重、揮拳、鍛鍊的人，全都停下動作，甚至有人下意識站直身體，整齊地向他行禮。

卡莫亞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不用、不用這麼嚴肅……我只是來參觀看看而已，你們繼續就好。」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這才有些拘謹地重新開始訓練。

即便如此，仍有不少目光偷偷落在他身上。

卡莫亞早就習慣這樣的視線，卻始終沒辦法適應。

……大家真的太尊敬天使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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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在健身房裡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名正在擊打沙包的獸族女子旁。

砰！

每一拳都沉重有力，巨大的沙包被打得不停搖晃。

女子注意到身旁的小男孩，露出爽朗的笑容。

「天使大人，要不要試試？」

「我、我嗎……」

卡莫亞抬頭望著那顆幾乎和自己一樣大的沙包，沉默了。

……打不動！怎麼想都打不動吧！

不過，人都來了，總不能直接認輸。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使勁朝沙包揮去。

砰！

「——好痛！」

下一秒，卡莫亞立刻抱著自己的拳頭蹲了下去，眼角甚至泛起了淚光。

拳頭一下子就紅了。

……奇怪。

剛剛那位小姐明明打得很輕鬆啊。

女子尷尬地乾笑兩聲，連忙蹲下身。

「咳……那個，健身房後面有大型公共訓練場，如果天使大人有興趣的話……」

話還沒說完，卡莫亞已經抬起頭。

「我要去。」

那雙藍色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女子忍不住笑了。

「好，我帶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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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後門，一座遼闊的公共訓練場映入眼簾。

「哇啊……」

卡莫亞忍不住發出驚嘆。

寬敞的場地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訓練器材，不少獸族正在互相切磋，還有人圍著假人練習揮劍，整座訓練場充滿了熱血沸騰的氣氛。

這裡比普洛塔宅邸的訓練場還大。

女子從武器架上拿起一把木劍遞給他。

「天使大人會用劍嗎？」

「會的。」

卡莫亞接過木劍，眼裡滿是期待，開開心心地朝不遠處走去。

那裡聚集著不少人，似乎正在爭論什麼。

「我說了，我可以一次擊碎三個假人！」

「少吹牛了！你上次拼盡全力才打碎一個！」

「那只是我沒認真！」

卡莫亞默默鑽進人群。

「那個……你們在討論什麼？」

四周瞬間安靜。

所有人一起望向這名嬌小的天使族男孩。

剛才還吵得面紅耳赤的兩人，立刻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站好。

「呃……」

「不是您想的那樣……」

卡莫亞連忙擺擺手。

「我沒有責怪你們。」

他的目光落到一旁的鋼製訓練假人上。

……原來是在討論這個。

打碎？

這裡的假人是可以直接砍壞的嗎？

卡莫亞忽然有些好奇。

自從來到凡界後，他幾乎沒有真正全力揮過劍。

既然如此……

就試試吧。

他握緊木劍，微微壓低身體。

下一瞬間，一劍揮出。

轟——！

猛烈的風壓伴隨劍勢席捲而出。

十幾具鋼製假人在同一時間攔腰斷裂，重重倒在地面，發出一連串巨響。

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卡莫亞低頭看著自己的劍，又看看滿地殘骸。

「……糟糕。」

他僵住了。

「我、我會賠償的。」

聞聲趕來的健身房經理嚇得連忙揮手。

「不不不！怎麼能讓天使大人賠償！」

周圍眾人也完全說不出話。

他們只是呆呆望著那些被一把木劍砍成兩半的鋼製假人。

木劍。

鋼製假人。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然而，比起其他人的震驚，卡莫亞心裡想的卻完全不同。

……

還是不夠。

他默默握緊拳頭。

退步太多了…看來最近真的鬆懈了。

以現在這副身體，不可能恢復到前世巔峰的力量。

但……至少也該恢復到七成以上才行。

現在的自己，大概只能發揮前世兩成左右的實力，這樣還遠遠不夠。

周圍的獸族們看著他皺眉沉思的模樣，內心更加震撼。

能一劍劈碎十幾具鋼製假人，居然還一副不滿意的表情。

……這就是天使族嗎？

想到這裡，眾人忽然覺得好像也合理了。

畢竟，那可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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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卡莫亞回到別館。

他整個人悶悶地縮在客廳沙發上，抱著膝蓋，一句話也不說。

過了一會兒，諾雷特慢悠悠地從走廊走了過來。

「心情不好？」

卡莫亞抬頭看了他一眼。沉默兩秒，接著站起身朝他走近。

然後——

砰！

一拳打在諾雷特肚子上。

「？！」

諾雷特捂著腹部，整個人愣住。

「……我有做什麼惹你生氣的事嗎？」

「沒有。」

「那你打我？」

「我在遷怒。」卡莫亞一本正經地回答。

「……」

諾雷特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只能無奈地嘆口氣。

「所以，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在沙發旁坐下，卡莫亞也重新坐回去，悶悶地低著頭。

「我退步了。」

「退步？」

「今天去公共訓練場，我全力揮劍，也只能砍翻一些假人。」他低聲說著，眼裡滿是不甘。

「明明以前……可以一擊殲滅整支軍隊。」

諾雷特皺起眉。

「以前？」

話一出口，卡莫亞便愣住了。

糟了。他說溜嘴了。

諾雷特並不知道自己的前世……而自己也不希望對方知道。

沉默片刻後，卡莫亞搖了搖頭。

「……沒事。」

他站起身。

「我先回房了。」

「等等。」

諾雷特忽然叫住他。

「你打算在克塔待多久？」

卡莫亞停下腳步，回頭望向他。

「……等若拉考完試吧。」

「這樣啊。」

諾雷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那沒事了，你去休息吧。」

卡莫亞盯著他看了幾秒。

……這傢伙最近到底在忙什麼？

明明一直神神秘秘的，卻又什麼都不說。

心中的疑惑沒有得到答案，他也懶得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朝房間走去。

夕陽透過窗戶灑落進來，將走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而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也隨著他的腳步，一點一點沉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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