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紀行 -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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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時，兩人終於看見了今天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規模不大的小鎮。比不上厄米熱鬧，也不像海鎮那樣靠近海岸，但來往旅人卻不少。鎮口豎立著幾塊指路木牌，其中一塊寫著「克塔」，箭頭筆直指向北方。

「終於到了。」卡莫亞長長吐出一口氣。

連續趕了好幾天路，即使是他也有些累了。

「今天就在這裡過夜吧。」諾雷特說。

「難得你會主動提休息。」

「因為我餓了。」

「我想也是。」

進入小鎮後，街道上已經點起燈火。

兩人找了間兼營住宿的酒館。推開木門的瞬間，喧鬧聲迎面而來。

酒杯碰撞聲、談笑聲、樂器演奏聲混雜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烤肉和麥酒的香氣。

卡莫亞下意識皺了皺眉。

——太吵了。

但諾雷特倒是一臉無所謂。畢竟對他來說，只要有東西吃就行。

兩人在角落找了張空桌坐下，很快便有服務生送上晚餐。

卡莫亞正準備開動，卻忽然聽見旁邊桌傳來熟悉的詞。

「獸族軍校的考核快開始了呢。」

「又到了這個時候啊。」

卡莫亞停下動作。

獸族軍校？

他悄悄豎起耳朵。

隔壁桌坐著幾名商人打扮的中年人，顯然剛從獸族城市回來。

其中一人喝了口酒。

「今年應該還是很熱鬧。」

「畢竟獸族最崇拜強者。」

「軍校出來的人不是軍官就是士官，地位高得很。」

另一人笑著接話。

「不過競爭也很可怕就是了。」

「聽說今年那位大小姐也要參加。」

「哪位？」

「城防軍副統領的女兒啊。」

「喔——她啊。」

幾人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記得她每次模擬測驗的排名都很靠後吧？」

「就是啊。」

「上次模擬測驗的成績也沒進步嗎？」

「沒有。」

「真慘。」

卡莫亞忍不住回頭，「不好意思。」

那幾人愣了一下，看見男孩身後的羽翼，態度立刻友善不少。

「怎麼了？」

「我剛剛聽到你們在聊獸族城市。」

卡莫亞露出禮貌的笑容。

「我和朋友正準備過去，所以有點好奇。」

「喔？第一次去？」

「是的。」

「那可得做好心理準備。」

商人大叔哈哈大笑。

「那地方跟其他城市完全不一樣。」

「怎麼說？」

「如果說其他種族看重財富和地位，那獸族最看重的就是實力。」

另一人接話。「在那裡，拳頭大的人說話比較有份量。不過別誤會，倒也不是整天打架，只是大家都很崇拜強者而已。」

卡莫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點倒是和天界有些相似，只是表現方式不同。

「那剛剛說的那位小姐呢？」他好奇問道。

提起這件事，幾人神色都有些微妙。

「那孩子其實挺努力的。」

「非常努力。每天訓練到半夜，聽說連休假都不休息。」

「但天賦不夠就是不夠。」

最後一人嘆了口氣，「她大概是我見過最努力的人，可惜成績一直上不去。」

卡莫亞微微一怔。

「這樣啊……」

「反倒是她那個朋友。」

有人忽然笑了。

「那才叫氣人。」

「哈哈哈哈哈哈！」

整桌瞬間笑成一團。

「我知道你要說誰。」

「那個成天偷懶的傢伙。上課睡覺、訓練偷跑、考試前一天才看書。結果每次成績都名列前茅！」

「簡直離譜。」

卡莫亞眨了眨眼。

這組合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努力的人一直失敗，偷懶的人卻很優秀。

有點殘酷，但似乎又很真實。

「她們關係不好嗎？」

卡莫亞問。

「那倒沒有。」

「聽說感情還挺好的。」

「只是……」

商人大叔喝了口酒。

「有些東西不是感情好就能解決的。」

「當你拼命追趕一個目標的時候，旁邊卻有人輕輕鬆鬆站在你前面，久了總會難受。」

酒館忽然安靜了一瞬。卡莫亞低頭看著桌上的木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旁邊的諾雷特終於開口。

「這種事很正常。」

所有人都看向他。

諾雷特面無表情地切著盤裡的肉。

「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卡莫亞默默扶額。

…來了！這傢伙的發言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討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名商人大叔竟然笑了。

「哈哈哈，確實。」

「雖然難聽，但也是事實。」

「天賦這種東西本來就不講道理。」

諾雷特點點頭，顯然認為對方終於說了句正常話。

卡莫亞決定放棄糾正他。

又聊了一會兒後，那幾名商人準備離開。臨走前還特地提醒兩人。

「如果真要去獸族城市，記得最近別靠近北邊森林。那附近最近魔物有點多，聽說連軍隊都派出去了。」

「謝謝提醒。」卡莫亞禮貌道謝。

等人離開後，酒館重新恢復熱鬧。

卡莫亞咬著叉子思考。

「努力卻一直失敗的人嗎……」

「嗯。」

「總覺得有點可憐。」

「是嗎？」

「難道不可憐嗎？」

諾雷特放下餐具，語氣平靜。

「如果她真的那麼想成為士官，那她大概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問題……既然還沒放棄，說明她自己還不認輸。」

卡莫亞愣了一下。這倒不像諾雷特平常會說的話。

「難得聽你說這種話。」

「我只是陳述事實。」

「那你覺得她能成功嗎？」

諾雷特沉默幾秒。

「不知道。」

「不知道？」

「努力不一定成功。」

他淡淡地說。

「但不努力一定不會成功。」

酒館窗外夜色漸深，遠方的獸族城市依舊看不見輪廓。

但不知為何，卡莫亞忽然開始有些期待了。

期待見見那個明明不被看好，卻仍然挑燈夜戰、奮發向上的少女；也期待見見那個據說懶散到令人火大的天才。

……感覺挺有趣的。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dTLvcn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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