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紀行 - 女神寵愛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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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神碧雅妠，是這個國家至高無上的存在。

祂高坐於神座之上，遙不可及。平日裡幾乎不曾親自接見任何人——即使是同為天界一員的天使族，也難得一見祂的身影。

然而，卻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卡莫亞。

沒有人知道這個孩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無論戒備多麼森嚴、規範多麼嚴格，他總有辦法悄無聲息地溜到女神身邊，彷彿那些規矩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或許，是因為他從小便失去了雙親。在那份無處寄託的情感之中，他將女神碧雅妠溫柔而慈愛的身影，與心中想像的「母親」重疊在了一起。

「媽媽。」他這麼喚祂。

那樣毫無顧忌的稱呼，很快便傳入他人耳中。結果，自然是換來一頓嚴厲的斥責與責罵。

怎能如此無禮地稱呼女神？

然而，碧雅妠只是輕輕一笑。祂既沒有糾正男孩的稱呼，也沒有將他趕走，彷彿一切都在祂的默許之中。

於是，卡莫亞也沒有改變。他依舊用那樣親暱的稱呼喚著祂，依舊每隔幾日，便會悄悄來到祂身邊。

時間久了，這樣的相處，彷彿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的日常。

「媽媽，為什麼一直閉著眼睛呢？」男孩仰著頭，好奇地問。

——我不是不想睜眼，而是……真的睜不開。

那聲音輕柔，卻帶著難以言說的疲憊。

「那為什麼……媽媽總是看起來那麼悲傷呢？」他又問。

這一次，碧雅妠沉默了片刻。

——是啊……為什麼呢。

那語氣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問自己。

碧雅妠很喜歡這個孩子。不只是因為他情感真摯、不加掩飾，更因為在他眼中，被看見的從來不是「高高在上的女神」，而是「碧雅妠」這個存在本身。

那種被單純地看待、被真正注視的感覺，對祂而言過於稀有。

原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那一天——

男孩帶著壓低的聲音，像是在分享秘密般地告訴祂，他打算翹課，前往那個一直心生嚮往的地方——凡間。

碧雅妠沒有阻止他。祂只是輕聲叮囑，要他注意安全。那是祂唯一給出的回應。

然而，在那之後卡莫亞再也沒有出現。

日子一天天過去，原本熟悉的腳步聲沒有再響起。

那個總是帶著笑意、總是喚祂「媽媽」的聲音，也彷彿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時間被拉得漫長而寂靜。

直到某一天——

「媽媽，好久不見了。」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一樣的聲音，一樣的語氣，卻讓人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碧雅妠微微一頓。「……你是誰？」祂問。

那句話輕得幾乎聽不見，卻精準地劃破了空氣。

男孩的表情，在那一瞬間沉了下來。

他知道——祂看不見。

於是，他不再掩飾。「真是的，我才離開一段時間而已啊。」他語氣輕鬆地說著，卻沒有任何溫度。

碧雅妠沒有回應，空氣變得異常沉重。

「看來媽媽今天心情不太好呢……」男孩微微歪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刻意的遺憾。

下一秒，他的聲音卻徹底冷了下來。「如果祢就這麼安於現狀的話，那我也沒辦法。」

那不再是那個孩子該有的語氣——冰冷、疏離，甚至帶著某種壓迫感。

碧雅妠沉默良久，「……對不起。」祂低聲說道。

那一刻，祂想起來了，眼前的「卡莫亞」，真正的身分。

男孩輕輕笑了，那笑聲裡沒有任何情緒。

「像您這麼尊貴的存在，怎麼能對區區一個天使道歉呢——女神大人？」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說完，他沒有再多停留一秒，轉身離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空間再次歸於寂靜。

——原來是這樣啊……

碧雅妠緩緩垂下頭。

那個曾經溫柔對待祂的「他」，以全新的姿態重生。

而那個天真、愛笑、會叫祂「媽媽」的男孩，卻再也不會回來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YJ6nGef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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