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紀行 - 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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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莫亞，你為什麼出去這麼久？」

華麗而空曠的辦公室內，水晶吊燈散發著冷白的光。牆面鑲著精緻的浮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過於乾淨、甚至有些壓抑的氣息。

一名天使族青年站在書桌後，眉頭緊皺地瞪著眼前的男孩。

「老師說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你了。」青年語氣裡帶著不耐與質問。

「嗯……因為……出了點狀況。」影——如今的卡莫亞微微歪過頭，露出一個無辜又帶點困惑的表情。

那張臉，乾淨、純粹，毫無破綻。

「我不是叫你好好去學校嗎？」青年語氣更沉了些，「要出門，等你成年再說。」

「……好啦，我乖一點就是了。」卡莫亞拖長語尾，語氣帶著敷衍。下一秒，他像是忽然想到什麼般露出笑容。

「話說哥哥不是還有事要處理嗎？我先不打擾你啦！」

他吐了吐舌，轉身就往外跑，沒有再給對方任何追問的機會。

門關上的瞬間，他的笑容消失。

——還要等老師聯絡才發現嗎……卡莫亞翻了個白眼，神情冷淡。

自從他奪取這具身體，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最初的三天，他以身體不適為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那段時間，他做的只有一件事——讀取記憶。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天使族中的貴族。父母早逝，由已成年的兄長撫養長大。

然而所謂的「撫養」，也不過是名義上的存在。兄長對他幾乎不聞不問，宅邸裡的傭人們，也只是表面恭敬，實則冷漠。

這個孩子，一直是孤單的。

……難怪會自己跑去凡間。卡莫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纖細，帶著尚未完全成長的稚嫩。

對他而言這反而是好事。沒有人管，意味著自由。

唯一麻煩的，是——

「麻煩死了……」他一邊碎碎念，一邊翻著作業本。

還沒成年，就必須接受教育。對他來說，簡直比戰鬥還要令人厭煩。

「奇怪……」卡莫亞的動作頓了一下。他翻動著手中的作業，眉頭微微皺起，「這傢伙……已經是最高學年了？」

也就是說——他快成年了？

這個發現，讓他微微愣住。畢竟，這具身體的外表，怎麼看都還只是個孩子，甚至連記憶的視角，也帶著明顯的幼稚與單純。

他之前從未懷疑過。

……成長速度特別慢嗎？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落在身後。兩對純白的羽翼，安靜地垂著，柔軟而潔淨。

可天使族——通常只有一對翅膀。

那麼，這個孩子為什麼會有兩對？

混血？不對，這個國家，是不允許混血的。

更何況，從宅邸中的全家福畫像來看，他的父母，確實都是純正的天使族。

那這對翅膀是什麼？

卡莫亞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行……得先把作業寫完才行……」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但手還是老實地動了起來。

隔天——

「卡莫亞同學。」天使學院的教室內，氣氛凝重。老師站在講台前，單手拿著作業本，目光銳利地盯著他。

「你的作業，是誰幫你寫的？」

「……我自己寫的……」卡莫亞的眼神微微閃躲。

果然。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字跡……還是差太多了。

「別說謊。」老師將作業本攤開，紙頁上，原本還算端正的字跡，在最近幾頁，卻突然變得歪歪扭扭，像剛學寫字的孩童。

「這根本不是你的字。」教室裡一片安靜。

「老師……這真的是我寫的……」卡莫亞支支吾吾地說著。寫字，一直不是他的強項，甚至可以說是他少數的弱點之一。

要讓人看懂他寫了什麼，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挑戰。

在一番勉強的解釋之後——

他總算說服了老師。或者說，讓對方懶得再追究。

回到座位時，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疲憊。

「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好幾個月啊……」他低聲嘆氣。

那些大人總說學生時期是最輕鬆的，只要專心讀書就好。但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束縛。

「寫不完的作業、考不完的試……」他撐著臉，眼神空洞，「我還寧願去工作。」

至少那還比較有趣。

時間流逝，幾個月轉瞬即過。

卡莫亞順利從天使學院畢業，也正式成年。

「所以，你找我回來，是為了什麼？」宅邸內，氣氛依舊冷淡。兄長站在他面前，神情不耐，「未來的出路想好了嗎？以你的能力，要做什麼都不難吧。」他的語氣聽似關心，實則敷衍。

「有話快說，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又來了。

卡莫亞在心中冷笑。

很多事？不過就是和那些權貴閒談、參加茶會罷了。

他早就看透了。

「哥哥。」他語氣平靜，「我想去凡界。」

空氣微微一滯。

「你之前說過，等我成年就可以去了吧？」他露出一抹笑，「我已經成年了喔。」

兄長愣了一瞬。

「去啊。」

語氣隨意得令人發笑。

「這種事不用跟我報備。」他說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什麼。

「啊……是旅費吧？難怪你會來找我。」他揮了揮手。

「行吧，家裡的錢你隨便拿，別太誇張就好。」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好了，我該走了。」他說。

沒有道別，沒有停留，他轉身離開，只留下空蕩的房間。

卡莫亞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弟弟說要離開，居然是這種反應。

真是可悲。

不過這樣也好。

省得他還要費心編理由。

幾天後，卡莫亞收拾好行李站在宅邸門前。

這裡華麗、整潔、完美無缺，卻沒有任何溫度。

……沒有回憶，也沒有留戀。

他最後看了一眼。

然後，轉身離開了這個所謂的「家」。

——離開了這個金玉其外的天界。

男孩腳步沒有一絲猶豫。

而在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有某種東西，正在悄然醞釀。

凡界。那片他曾經短暫停留、如今卻將再次踏入的土地。

但這一次他不再是旁觀者，也不再是被迫的逃亡者，而是帶著意志回歸的存在。

卡莫亞輕輕笑了。

那笑容，溫和而無害，卻隱隱透著某種危險的氣息。

——這一次，會變得更有趣吧。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hk10OY9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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