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紀行 - 番外·暖爐與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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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到了。雖然精靈族居住的城市四季如春，但今年不知為何特別冷，夜晚的寒風順著窗縫鑽進屋裡，吹得燭火微微搖晃。

卡莫亞縮在沙發上，把自己裹成一團。

「冷死了……」他抱著抱枕，小聲抱怨。

以前在天界的時候倒沒什麼感覺，畢竟天界的氣候一直都很溫暖，加上自己的身體也很健康，根本不會怕冷。可現在換了具身體後，雖然依舊比普通人強大許多，但跟前世比起來還是差得遠。

尤其這副身體本來就小。

小就算了，還不長大。

想到這裡，卡莫亞更加鬱悶了。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推開，諾雷特端著一杯熱可可走出來。

「給你。」他說。

卡莫亞接過杯子，暖意立刻順著掌心蔓延開來。

「謝謝。」

「難得啊，居然會說謝謝。」

「我平常也會說。」

「但通常是在罵我之前。」

「……」

有道理。卡莫亞決定不反駁。

諾雷特坐到旁邊，隨手拿起桌上的書翻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發現身旁沒了聲音。

他低頭一看，卡莫亞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熱可可還抱在懷裡。男孩小小一團縮在沙發角落，白色羽翼微微垂落，像隻怕冷的雛鳥。

諾雷特沉默兩秒，然後伸出手。

他輕輕捏了卡莫亞的臉。軟的，他再捏一下，還是軟的。

「……」

於是他又捏了第三下。

結果下一秒……

啪！

手背被拍開。

卡莫亞連眼睛都沒睜開，只是迷迷糊糊地說：「別吵……」

諾雷特有點遺憾。

…居然醒著。他原本還想研究一下睡著和醒著的手感有什麼差別。

沒過多久，卡莫亞身體忽然歪了一下，眼看就要從沙發摔下來，諾雷特伸手把他撈回來。卡莫亞本能地往熱源靠近，最後直接靠在他身上。

諾雷特低頭看了看，卡莫亞沒有醒。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把人抱進懷裡。

卡莫亞暖暖的、軟軟的，手感很好。

難怪抱枕會受歡迎。

就在他認真研究抱枕學的時候，卡莫亞忽然睜開眼。

兩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

半晌後，卡莫亞開口：「你是不是把我當抱枕了？」

「沒有。」

「你說謊。」

「我只是怕你掉下去。」

「那你為什麼抱那麼緊？」

「因為會冷。」

「冷的是我不是你。」

「所以我在幫你保暖。」

卡莫亞翻了個白眼。這傢伙的歪理真是一天比一天多，偏偏自己還說不過他。

最終他選擇放棄爭論……反正暖和是真的暖和，於是他又重新閉上眼睛。

諾雷特有些意外。

「不推開我？」

「懶得動。」

「那我當你同意了。」

「隨便你。」

得到許可後，諾雷特明顯更開心了，甚至還順手把毯子拉過來蓋好。

時間慢慢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壁爐裡的火焰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過了一會兒，卡莫亞忽然開口：「諾雷特。」

「嗯？」

「你小時候是什麼樣子？」

諾雷特愣了一下，「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好奇。」

「沒什麼特別的，就跟一般小孩一樣。」

「騙人。」卡莫亞睜開眼看向他，「正常小孩不會天天想著解剖東西。」

「那倒也是。」諾雷特坦然承認。

「我小時候拆過家裡的鬧鐘、拆過醫療器材、拆過我爸的收藏品。」

「後來呢？」

「被打。」

卡莫亞忍不住笑出聲。

「我現在也經常被打。」諾雷特看向自己的手，「例如某個天使很喜歡揍我。」

「那是你活該。」

「好過分。」

卡莫亞笑得更開心了。

這時諾雷特忽然低頭，「那你呢？」

「什麼？」

「你小時候。」

卡莫亞沉默下來。

如果是前世，他根本沒有童年。從懂事開始就在學習戰鬥、學習服從、學習成為女神手中的劍。

但現在……

他想了想，決定暫時不要告訴諾雷特。

「大概是在到處闖禍吧。」

「看不出來。」

「我以前脾氣比現在差很多。」

「現在也沒多好。」

「閉嘴。」

啪！

又是一拳。

諾雷特把被打歪的面具重新戴正，笑了。

卡莫亞也微微揚起嘴角，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從天氣聊到旅途，從旅途聊到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

直到夜色完全降臨，諾雷特忽然發現懷裡的人又沒聲音了。

低頭一看，懷裡的人又睡著了。

這次是真的睡著了——諾雷特捏了男孩的臉頰好幾下，他都沒醒。卡莫亞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平穩而安靜。

諾雷特看了他好一會兒，最後伸手替他整理有些凌亂的頭髮。

「真像小孩。」他輕聲說。

明明已經成年了，明明偶爾會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成熟，可大部分時候，還是讓人忍不住把他當成孩子照顧。

諾雷特輕輕把人抱起來，卡莫亞下意識往他懷裡縮了縮，完全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睡得還真安心啊。」諾雷特失笑，隨後抱著人往房間走去。

窗外寒風依舊，屋內卻溫暖得不可思議。4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strVqt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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