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紀行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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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那兩個吵鬧的「客人」後，卡莫亞的生活總算恢復了平靜。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在地板上投下大片金色光斑。卡莫亞窩在柔軟的沙發裡，一邊享用著精緻的小蛋糕，一邊慢悠悠地喝著熱紅茶。香甜的奶油搭配微苦的茶香，正好符合他的喜好。

只是……

卡莫亞瞥了一眼不遠處的諾雷特，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為什麼這傢伙總是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此時的諾雷特正拿著一支裝滿不明液體的玻璃試管，饒有興致地晃來晃去，紫黑色的液體在陽光下泛著詭異光澤，怎麼看都不像什麼安全的東西。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視線，諾雷特轉過頭來，「不喜歡今天的點心嗎？我可是特地去買的耶。」「不是啦。」卡莫亞搖搖頭，嫌棄地看向他手中的試管，「要研究東西就回你的實驗室，我不希望裡面的東西灑出來。」

…畢竟看起來就很危險。

「才不會呢。」諾雷特笑瞇瞇地回答，「這東西的原料很珍貴，很難收集，我會小心使用的。」

不是這個問題吧？卡莫亞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話吞了回去。畢竟這裡是諾雷特的家，自己充其量只是個房客。

「對了。」諾雷特忽然放下試管，「過幾天是我媽生日，我要回家一趟。」「喔。」「你也一起來吧。」

「……蛤？」卡莫亞差點被紅茶嗆到，「為什麼你回家要帶著我？」雖然老家沒有慶祝生日的習慣，但這種場合不都是家人之間慶祝的嗎？為什麼還要帶上他這個外人？

「總不能留小孩自己在家吧？」諾雷特理所當然地說。「我不是小孩！」卡莫亞立馬反駁。「而且我家裡很多東西，萬一你誤觸什麼就不好了。」諾雷特無視他的抗議，補上一句。「既然知道很多就收好啊！」卡莫亞翻了個白眼，「再說我才不想碰你那些詭異的東西。」

「好冷淡……」「總之我不去。」卡莫亞低頭繼續吃蛋糕，完全不打算理會他。

然而幾天後——

卡莫亞坐在馬車裡，神情呆滯地望著窗外。

……所以我到底造了什麼孽？

「你醒啦？」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卡莫亞緩緩轉頭，看見諾雷特正坐在旁邊，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

「你要帶我去哪裡？」「我家。對了，你肚子會餓嗎？我帶了麵包…可是等等就要吃飯了，我怕你午餐吃不下。」

…午餐？卡莫亞忽然意識到什麼，他看向窗外，太陽高高掛在天空中央。

「現在幾點？」他皺著眉問。「快中午了。」「中午？！」卡莫亞猛地坐直身體。

他從來不會睡到這麼晚。

下一秒，他緩緩轉頭看向諾雷特，後者立刻心虛的別開頭。

「你又給我下藥！」卡莫亞怒吼，掄起小拳頭往諾雷特身上砸。「不這樣你根本不會跟我來嘛！」諾雷特一把抓住迎面而來的拳頭，還是一貫的嘻皮笑臉。

接下來整趟路程，卡莫亞一句話都沒再跟他說。

不久後，馬車停在一座豪宅前。看著眼前廣闊的庭園與氣派建築，就連卡莫亞也不由得愣了一下。雖然比不上自己的老家，但絕對是他在凡界見過最豪華的私人宅邸之一。

「走吧。」諾雷特熟練地把他抱了起來，「從大門走到主建築大概要二十分鐘。」「為什麼不坐車？」卡莫亞皺眉問道。他老家的庭院比這裡更大，平時都是直接坐車到建築物前，根本不需要自己走路。

「以前有。」諾雷特嘆氣，「後來我媽說大家缺乏運動，就取消了。」

看來這個家庭的女主人很有個性呢…。卡莫亞忽然開始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女士產生興趣。

兩人一路穿過庭園，終於抵達主宅。

「我回來了——！」諾雷特推開門大喊。「歡迎回來～」一道溫柔的女聲隨即響起。

海琳剛從客廳走出來，便看見兒子懷裡抱著個天使族男孩，笑容當場僵住。

「這位是……？」「我朋友，卡莫亞。」諾雷特回答，「卡莫亞，這是我媽。」「您好。」卡莫亞禮貌的點頭。

卡莫亞禮貌點頭。

「請多指教。」海琳維持著微笑，卻悄悄掐了兒子一下。「帶朋友回來要先說啊！」「沒關係的。」卡莫亞連忙開口，「我不介意。」

餐廳裡，一名高大的男子早已坐在主位。他叫歐托勒，是這個家的男主人。

歐托勒抬起頭，看向兩人。「回來了？」他說。

諾雷特嘆了口氣：「兒子這麼久沒回家，當爸爸的反應是不是太冷淡了點？」

男子並沒有理會兒子，他沉默片刻，視線落到卡莫亞身上。「……你這傢伙居然還交得到朋友？」

卡莫亞默默憋笑。

…這位父親好像比想像中有趣。

「太過分了吧？」諾雷特哀嚎。「該不會是綁回來的吧？」「怎麼會呢！」諾雷特立刻反駁。

卡莫亞默默移開視線。

…猜得真準。

飯菜很快端上桌。海琳的手藝出乎意料地好，餐桌上的氣氛也比卡莫亞預想中輕鬆許多。

這麼說來，我好像是第一次和諾雷特同桌吃飯呢。瞥了旁邊的諾雷特一眼，卡莫亞心想。想不到他不戴面具也挺好看的。

…等等！？

他猛地轉頭，諾雷特此時正坐在旁邊吃飯，沒有面具、沒有遮擋，完整露出了原本的樣貌。

「嗯？」察覺到他的目光，諾雷特挑眉，「怎麼了？」

「沒想到你長這樣。」卡莫亞說。

空氣安靜了一瞬。

「……你沒看過嗎？」這次換諾雷特愣住。「沒有。」卡莫亞老實回答，「我第一次跟你同桌吃飯。」

海琳疑惑地眨眨眼：「你們沒一起吃過飯？」「對啊。」卡莫亞點頭，「他每次都讓我先吃，自己窩在實驗室裡不知道在做什麼。」

「諾雷特。」海琳的笑容瞬間危險起來，「你又沒準時吃飯？」

「呃……」諾雷特心虛的移開視線。「嗯？」海琳歪了歪頭，渾身發出陰冷的氣息。

「……抱歉。」諾雷特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狀。

…這畫面實在太稀奇了！卡莫亞第一次看見諾雷特老老實實道歉。

午餐結束後，海琳收到了不少生日禮物。其中有昂貴的珠寶、有精美的花束，也有來自親友們的祝福信件。

傍晚時分，一家人圍坐在客廳裡。三層高的大蛋糕被推到桌面中央。「生日快樂。」歐托勒難得主動開口。

海琳忍不住笑了起來，「謝謝。」

就在眾人準備切蛋糕時，卡莫亞忽然拿出一個小巧的木盒。「這是送妳的。」他說。

海琳愣了愣。打開後，裡面躺著一枚潔白的羽毛吊飾。柔和的聖光在表面流轉，美麗得彷彿藝術品。

「這是……」「祝福魔法。」卡莫亞微笑道，「雖然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希望妳會喜歡。」

海琳小心翼翼地捧著吊飾，眼神柔和下來。「謝謝你，卡莫亞。」

那天晚上，客廳裡始終充滿笑聲。卡莫亞坐在沙發上，看著眼前熱鬧的景象，忽然有種陌生的感覺。

前世的他從未參加過這樣的生日宴會——沒有任務、沒有責任、沒有戰爭，只是單純地替一個人慶祝生日。

……好像，也不壞。想到這裡，他默默咬了一口蛋糕。

嗯。比諾雷特買的還好吃。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UULu4xV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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