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委託信上約定的時間，卡莫亞準時來到中央廣場。烈日當空，毒辣的陽光毫不留情地傾瀉而下，將整片石地曬得發燙，行人匆匆來去，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而悶熱的氣息。
「請問您是卡莫亞大人嗎？」忽有一道聲音從身邊傳來，卡莫亞順著聲音望去，微微一笑：「我是。」
對方點了點頭，語氣平穩：「我是艾瑞斯，請多指教。」
卡莫亞沒有立刻回話，而是靜靜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比想像中還年輕呢。他心想。蒼白得近乎不自然的膚色，純黑的眼睛像深不見底的空洞，沒有反光，也看不出情緒；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手肘以下的部分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由黑紫色物質構成的「手臂」，輪廓穩定，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異樣感。
面對這樣毫不掩飾的審視，艾瑞斯沒有閃避，只是安靜站著，任由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
「……去其他地方聊聊？」發現自己似乎沈默太久，卡莫亞回過神來，隨意指了指不遠處的餐廳，「好的。」艾瑞斯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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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裡人不多，氣氛比外頭稍微安靜些，兩人落座後，卡莫亞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聽說……只要給你夠多的錢，你什麼事都會幫我做？」
「啊…」艾瑞斯明顯愣了一下，那一瞬間的停頓極短，卻還是被卡莫亞捕捉到了。「……是的。」他低聲回答。
卡莫亞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依舊無害，卻多了一點意味不明的輕柔。「不用這麼緊張。」他語氣放緩，「我只是想請你當我的嚮導而已。」
「咦……？」艾瑞斯微微睜大了眼，像是沒預料到這麼「普通」的委託。「沒、沒問題……」他點頭，聲音明顯輕了幾分。
卡莫亞撐著臉看他，語氣隨意：「你剛剛在想什麼？」
「……沒事。」艾瑞斯低下視線。
卡莫亞沒有追問，但那一瞬間的反應，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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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點了些餐點後，氣氛暫時安靜下來。
卡莫亞用指尖輕敲桌面，像是在思考什麼，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厄米這個地方……你熟嗎？」
「嗯。」艾瑞斯點頭，「大部分地方都知道。」「那就好。」卡莫亞語氣輕鬆，「我可能會待一段時間。」
說到這裡，他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對方那截異樣的手臂上。
「順便問一下——」他語氣依舊溫和，像只是隨口一提。
「你的手，是怎麼回事？」
聞言，艾瑞斯的動作頓了一下。
餐廳裡的聲音依舊嘈雜，卻像在這一刻被隔開了一層。艾瑞斯沒有立刻回答，那雙純黑的眼睛微微抬起，看向卡莫亞，裡面依舊沒有情緒，卻多了一絲極淡的警惕。
而卡莫亞只是安靜的與他對視著，神情自然，甚至還帶著一點好奇，像個單純發問的孩子。
過了一段時間，艾瑞斯才開口：「……事故。」他語氣簡短的說。「這樣啊。」卡莫亞點點頭，沒有再追問。
氣氛很快恢復原樣，但兩人之間，某種無形的距離，已經悄悄被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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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結束後，兩人一起走出餐廳，陽光依舊刺眼，「那接下來，要去哪裡？」艾瑞斯問。卡莫亞站在原地，微微抬頭看向城市的另一側，「先隨便走走吧。」他語氣輕快，「順便——」他側過頭，看向艾瑞斯。「你可以一邊跟我介紹這座城市。」艾瑞斯點了點頭：「好。」
於是兩人並肩走入街道之中。一個笑容溫和、看似無害；一個沉默寡言、氣息異樣。在人群之中，他們顯得格格不入，卻又意外地融入其中。5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3RTbO6Q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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