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餐廳後，陽光依舊刺眼，卡莫亞微微眯起眼，伸手稍稍遮住視線，隨即像是想到什麼似的，指尖輕動，一層淡薄的光暈在頭頂展開，將直射的陽光柔和地隔開。「這樣好多了……」他輕聲自語，語氣帶著幾分滿意。
艾瑞斯站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那就走吧。」卡莫亞回頭對他一笑，「帶我看看這座城市。」
艾瑞斯點了點頭，轉身領路。與繆頓不同，厄米雖然同樣談不上乾淨整潔，卻多了幾分「生活的痕跡」。
街道狹窄卻熱鬧，兩側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販。有人在吆喝叫賣，有人蹲在地上修補器具，也有人單純坐在陰影裡休息，懶散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空氣中混雜著食物的香氣、鐵鏽味與塵土氣息，說不上好聞，卻比繆頓那種令人窒息的腐敗味順眼得多。
「這裡是主要的市集。」艾瑞斯簡單說明。卡莫亞的目光在四周流轉，帶著明顯的興致。
「比我想像中還熱鬧呢。」他微微側身，停在一個小攤前。攤位上擺著幾樣色彩鮮豔的糖果，包裝粗糙，卻意外地吸引目光。
「這是什麼？」他問，「糖。」艾瑞斯回答。「看起來不太像我吃過的。」卡莫亞伸手拿起一顆，稍微觀察了一下。「材料不一樣。」艾瑞斯頓了頓，「比較便宜。」
卡莫亞輕笑了一聲，將糖放回去，卻順手丟了幾枚錢幣在攤上，「那就試試看吧。」他隨意剝開一顆，放進嘴裡，下一秒卻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過甜，而且帶著一點奇怪的苦味。「怎麼樣？」艾瑞斯問，卡莫亞沉默了一秒，隨即露出笑容：「還不錯。」
……至少不至於難吃到吐出來。他心想。艾瑞斯沒有戳破，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過市集後，街道逐漸變得安靜。這一帶的建築較為老舊，牆面斑駁，偶爾能看到晾掛的衣物隨風晃動。幾個小孩在巷子裡追逐嬉鬧，腳步聲清脆，與遠處傳來的鐵器敲擊聲交織在一起。
卡莫亞停下腳步，看了一會兒：「這裡的孩子……倒是挺有精神的。」「嗯。」艾瑞斯應了一聲，「習慣了。」
卡莫亞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靜靜看著。比起繆頓那種壓抑到幾乎看不見希望的氛圍，這裡雖然貧困，卻還保留著某種微弱卻確實存在的生氣。「前面是什麼？」他忽然問。「舊工坊。」艾瑞斯回答，「現在還有人在用。」
兩人轉過街角，映入眼簾的是一排半開放的工坊。裡頭傳來規律的敲打聲，火光偶爾閃動，幾名工匠正專注地處理手上的金屬。卡莫亞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像是對這種場景有些新鮮。「你以前來過這種地方嗎？」艾瑞斯問，「沒有。」卡莫亞搖頭，語氣輕淡，「天界不需要這種東西。」
艾瑞斯沒有回話，卡莫亞卻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輕輕補了一句：「不過……還不錯。」他轉身離開工坊，步伐輕快了幾分。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光線變得柔和，街道的影子被拉長，人群也漸漸變得稀疏。「差不多了。」卡莫亞伸了個懶腰，「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艾瑞斯點了點頭：「那我送你回去。」「不用。」卡莫亞擺了擺手，笑容依舊，「我記得路。」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又補上一句：「明天同一時間？」「……好。」艾瑞斯應道。
卡莫亞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後，他忽然回頭，朝艾瑞斯揮了揮手：「今天謝了，嚮導先生。」語氣輕快，帶著幾分戲謔。艾瑞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人群之中，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完全不見，他才微微垂下視線。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OQbfXr3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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