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舞台 - 逆風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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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題曲考核結束後的第二天，訓練中心迎來第一次真正的震動。

公告欄前擠滿了人，有人踮起腳尖往前看，有人直接趴在別人肩膀上，有人拿著筆記本快速抄寫規則，整條走廊被堵得水洩不通。

玄夢鴿站在人群後方，她沒有往前擠，因為她知道等一下所有人都會知道答案。

果然沒過多久，主訓練館集合通知便傳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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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一百零一名練習生再次回到主訓練館，巨大的螢幕亮起，全場很安靜，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競爭要開始了。

姜製作人站在舞台中央。

「主題曲考核結束，接下來正式進入第一次公演。」

螢幕隨即出現幾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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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公演，團體舞台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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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四首歌曲依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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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組：《Fire Crown》

B組：《逆風而行》

C組：《甜蜜陷阱》

D組：《夜色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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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立刻出現細微騷動，有些人露出期待，有些人則開始緊張，因為歌曲風格往往決定一場舞台的勝負。

姜製作人繼續說：「本次公演，將依照目前等級進行分組。A級進入A組，B級進入B組，C級進入C組，D級進入D組，各組將共同完成指定舞台。公演結束後，將結合導師評分、現場觀眾投票以及網路人氣票數進行排名，第一次排名發表後，淘汰三十一人。」

話音落下，全場安靜了幾秒。

三十一人。

這個數字比任何歌曲名稱都更有衝擊力，有人低下頭，有人默默攥緊拳頭，有人甚至開始紅了眼眶。

直到這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識到這不是訓練，而是競爭。

玄夢鴿站在B級隊伍裡，目光平靜的看著螢幕。

B組，逆風而行。

她並不意外，真正讓她在意的是接下來的隊長名單。

螢幕再次切換，四個名字依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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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組隊長——蘇妍希。

B組隊長——玄夢鴿。

C組隊長——許沐晴。

D組隊長——沈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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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館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玄夢鴿沒有任何反應，但她能感覺到很多視線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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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氣第一，主題曲考核前的A級，即使被降到B級，依然是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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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下意識避開那些目光。

「隊長耶。」身旁忽然傳來聲音。

玄夢鴿轉頭，陳鹿正站在旁邊，兩人同樣穿著B級訓練服，藍色外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陳鹿仰頭看著螢幕，似乎還有點不敢相信，「妳現在是我們隊長了。」她笑著說。

玄夢鴿沉默片刻，「只是暫時的。」

「隊長就是隊長啊。」陳鹿理所當然的回答，「而且妳本來就最厲害。」

玄夢鴿微微一怔。

以前聽過很多稱讚，天才，優秀，完美，有天賦，可是當陳鹿這樣說的時候，她卻莫名想起導師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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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不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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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厲害嗎？如果真的那麼厲害，為什麼會被降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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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只是重新看向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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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散後，二十五位B組成員被帶往專屬練習室。

《逆風而行》的音樂第一次在音響裡響起，熱血的節奏，明亮的旋律，充滿青春感的歌詞，和主題曲《青春的告白》不同，這首歌更像一群人一起奔跑，跌倒也沒關係，受傷也沒關係，重要的是繼續往前。

玄夢鴿站在人群前方，手裡拿著歌詞第一次感受到所謂隊長的重量，因為她發現所有人都在看她，等著她說第一句話。

練習室安靜下來，二十四個人看著她。

玄夢鴿沉默了幾秒，她其實不擅長這種事，不擅長帶領別人、鼓勵別人，更不擅長站在人群中央說話。

就在這時，後排忽然傳來一道聲音，「隊長，先分段吧。」陳鹿舉起手，笑得有點傻氣，「不然大家一直看妳，妳應該也很有壓力。」

練習室裡頓時響起幾聲笑聲，原本緊繃的氣氛一下子鬆開了。

玄夢鴿看向她，陳鹿對她眨了眨眼像是在說：別緊張，大家都一樣。

那一瞬間，玄夢鴿忽然發現或許陳鹿自己都沒有察覺，她總是有種奇怪的能力，能讓身邊的人放鬆下來，包括自己。

玄夢鴿收回視線，第一次主動往前站了一步。

「好，先分段，然後今天把整首歌學完，明天開始排隊形。」

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其餘二十四名B組練習生同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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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風而行的音樂在練習室裡響起第三遍的時候，已經有人開始喘了。

這首歌比主題曲長，動作也更多，主歌、副歌、間奏、橋段，每一段都有不同的編排。二十五個人的團體舞不像個人考核，只要自己記住動作就好，稍微站錯位置，就可能撞到旁邊的人。

鏡子前，B組二十五名練習生排成數列，舞蹈老師站在最前方。

「再一次。」

音樂重新開始。

玄夢鴿站在第一排中央，她沒有看鏡子，動作進入身體之後，她習慣直接記空間和節奏，每一個拍點都清楚落下。

餘光裡，她仍能看見其他人的狀況，第三排有人慢了半拍，右側有人手位太低，後排有人忘記接下一個動作。

而陳鹿——又卡住了。

不是完全不會，而是動作和動作之間的銜接還不夠熟悉，她記得前面，卻會忘記後面，記得手，卻忘了腳，記得腳，卻又忘了身體方向。

音樂停下，舞蹈老師拍拍手，「休息五分鐘。」

練習室裡瞬間傳出此起彼落的吐氣聲，有人直接坐到地板上，有人跑去喝水，有人拿出手機偷看剛剛錄下來的影片。

玄夢鴿則走到旁邊，把剛才記下的幾個重點寫進筆記本裡，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每次練習結束都會把問題記下來，這樣下一次就知道該修哪裡。

寫到一半，她抬起頭，陳鹿還站在鏡子前。

其他人都在休息，只有她還在跳，她甚至連水都沒喝，玄夢鴿安靜看了一會兒沒有出聲，因為她知道陳鹿的性格，有些東西，不自己做到，她是不會甘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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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課程一直持續到接近十二點。

當最後一段副歌終於教完時，練習室裡響起一陣歡呼。

「終於學完了！」

「我腿快斷了……」

「這才第一天耶。」

「不要提醒我。」

連舞蹈老師都忍不住笑了，「只是把動作教完而已，接下來還要記熟，三天後我要驗收。」

歡呼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哀號。

玄夢鴿合上筆記本，整首舞蹈已經學完，接下來就是不斷反覆練習，直到變成本能。

老師離開後，大家也陸續準備去餐廳，有人已經開始討論今天的菜色，有人邊走邊活動快抽筋的小腿，練習室很快空了一半。

玄夢鴿拿起自己的水瓶準備離開時，腳步忽然停住，鏡子前還有一個人沒走。

陳鹿正站在原地，手機架在地上，畫面停留在舞蹈教學影片，她正在重複剛剛卡住的那段，一次又一次，像根本沒發現其他人已經離開。

玄夢鴿看著她，忽然想起主題曲練習時也是這樣，別人休息她在練，別人吃飯她在練，別人回宿舍她還在練，彷彿只要多跳一次，就能追上所有差距。

「陳鹿。」她開口。

音樂停下，陳鹿轉過頭，額頭全是汗，「嗯？」

「去吃飯。」

陳鹿愣了一下，「我想再練幾遍。」

果然，玄夢鴿一點也不意外。

「下午還有時間。」

「可是我剛剛那段還是不穩。」

「不差這半小時。」

陳鹿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玄夢鴿先一步開口，「第一次公演是三週後，不是明天。」

陳鹿安靜下來。

玄夢鴿看著她，語氣依然平靜，「有體力才能練，飯都不吃，下午怎麼跳？」

陳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又看了一眼鏡子，最後才不情不願的關掉影片，「好吧……」

那個語氣活像被沒收零食的小朋友，玄夢鴿莫名覺得有點好笑，但她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拿起自己的毛巾往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發現身後的人沒跟上，她回頭，陳鹿還站在原地，「怎麼了？」

陳鹿眨了眨眼，「我以為妳已經先走了。」

玄夢鴿沉默兩秒，「一起去。」

陳鹿愣住，然後笑了，「喔。」

她立刻小跑步跟上來，兩人一起走出練習室，走廊裡都是準備去餐廳的練習生。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地板上。

玄夢鴿走在前面，陳鹿跟在旁邊，一路上還在念著剛剛的舞蹈動作。

「那個轉身到底是先右腳還是左腳？」

「右腳。」

「我就知道我剛剛又記錯了。」

「嗯。」

「妳怎麼全部都記得？」

「多看幾次。」

「……這個答案真的很玄夢鴿。」

玄夢鴿側頭看了她一眼。

陳鹿自己先笑了出來。

走廊裡人來人往，聲音有些吵，可不知道為什麼，聽著身邊的人一路碎碎念，玄夢鴿忽然覺得隊長好像不只是負責把舞蹈練好而已。

至少此刻她希望陳鹿先把午餐吃完，至於那些還沒學會的動作，下午再練也來得及，反正她們還有三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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