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生舞台 - 總決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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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決賽當天。

凌晨四點三十分，訓練中心還沉浸在夜色裡，宿舍樓卻已經亮起燈光。今天沒有鬧鐘響起後賴床的人，沒有抱怨早餐難吃的人，也沒有誰再喊著「好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天她們等了整整幾個月。

化妝室裡燈火通明，二十位練習生分坐在鏡子前，化妝師和造型師來回穿梭，吹風機聲音此起彼落，空氣裡瀰漫著定型噴霧和化妝品的味道。

陳鹿坐在角落，任由化妝師替自己整理頭髮，鏡子裡的少女似乎和幾個月前不太一樣了，那時候的她總是低著頭，不敢看鏡頭，不敢爭取中心位，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能留到最後，而現在她已經站在總決賽的舞台前，成為二十人中排名第二的人。

「緊張嗎？」旁邊的林籽問。

陳鹿沉默兩秒，「有點。」

「只有有點？」

「好吧。」陳鹿苦笑，「其實超級緊張。」

兩人一起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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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ECLIPSE的化妝區。

黑銀色表演服整齊掛在衣架上，冷白燈光映照下像一排即將出征的騎士，玄夢鴿坐在最中央，造型師正在替她固定耳飾，黑色長髮高高束起，銀色鏈飾垂落耳側，冷白妝容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銳利，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夢鴿。」蘇妍希忽然開口。

「嗯？」

「如果今天拿第一，妳要說什麼感言？」

玄夢鴿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妳連這個都沒想？」

「沒有。」

蘇妍希直接笑出聲，「妳真的很無趣。」

旁邊幾個成員也跟著笑了，氣氛難得放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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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總決賽場館正式開放入場，數千名觀眾陸續進入座位，無數應援燈牌亮起，有人的名字被高高舉起，有人的照片被貼滿整面燈板，現場像一片閃爍的星海。

後台工作人員開始通知家屬入場，陳鹿站在側幕後方遠遠望向觀眾席，然後她看見了第一排靠左的位置，一名穿著淺色外套的女人，女人有些消瘦，臉色仍然帶著病後的蒼白，但她正努力朝舞台方向張望，旁邊還坐著一個不停揮舞應援棒的少年，陳鹿愣住，下一秒眼眶瞬間發熱。

媽媽，還有陳央真的來了。

像察覺到什麼，少年忽然朝後台方向揮手，雖然隔著很遠，但陳鹿知道他是在找自己，她忍不住笑了，眼淚卻差點一起掉下來。

另一邊，玄夢鴿也在觀眾席看見熟悉的人，第一排中央，一身深色西裝的玄勢鵬正坐在那裡，而在他旁邊還坐著另一個人，玄夢鴿怔住，那是她父親玄震廷，他依舊神情嚴肅，依舊沒有笑容，依舊像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男人，但他來了，真的來了，玄夢鴿站在原地很久沒有動，直到玄勢鵬抬起頭，朝她的方向輕輕點頭，她才收回視線轉身走回後台，只是腳步比剛才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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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正式直播開始，全國同步播出，網路即時在線觀看人數突破歷史紀錄。

主持人站上舞台，聚光燈亮起，歡呼聲瞬間席捲整座場館。

「歡迎來到——《STAR LIGHT GIRLS》出道總決賽！」

全場尖叫，掌聲震耳欲聾。

二十位練習生依序登場，每個人的名字被大聲呼喊，每個人的臉都出現在巨型螢幕上。

當玄夢鴿走出來時，全場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而陳鹿出現時，歡呼聲甚至持續了十幾秒都沒有停止。

主持人笑著說：「看來今天競爭真的很激烈。」

介紹結束後，姜製作人緩緩走上舞台，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今天。」他看著二十位少女，「將決定九個出道席位，也將決定誰能站上最後的頂點。」

大螢幕亮起，兩支隊伍名稱同時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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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LIPSE VS SUNRISE 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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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銀色與橘金色光芒彼此對峙，如同黑夜與黎明，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卻都渴望抵達同一個終點。

「接下來。」主持人舉起手，聲音響徹整個場館，「首先登場的是——」

燈光驟然熄滅，全場陷入黑暗，下一秒，巨大的黑銀色光環在舞台中央亮起，低沉的鼓點緩緩響起，像某種古老巨獸正在甦醒。

觀眾席瞬間爆發尖叫，因為所有人都知道，ECLIPSE的舞台開始了。

全場陷入黑暗，只有心跳般的低頻鼓聲，一下一下敲擊著場館，巨大主舞台中央，一道冷白色光束自高空落下，照亮最中央的身影，玄夢鴿。

黑銀色制服勾勒出俐落線條，高束的長髮垂落肩後，她微微抬起頭，沒有笑容，沒有表情，卻在燈光亮起的瞬間，讓整座場館安靜了一拍，下一秒音樂炸開，十個人同時起步，動作精準得近乎可怕，像同一具機械身體拆分成十個個體，每一次轉身，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點都分毫不差，觀眾席爆發第一波尖叫。

「啊啊啊啊啊——！」

「玄夢鴿——！」

「ECLIPSE——！」

主歌開始，沈知夏站上第一段中心位，冷冽的聲線切開音樂，身後九人同步展開隊形，黑銀色燈光像利刃一般劃過舞台，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刻意討好觀眾，她們只是站在那裡卻讓所有人的視線無法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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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SUNRISE NOTE的休息區，陳鹿站在監視螢幕前沒有說話。

林籽忍不住感嘆，「真的好強。」

旁邊有人點頭，「這同步率也太誇張了。」

許沐晴輕聲說：「像軍隊一樣。」

陳鹿看著畫面裡的玄夢鴿，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那個站在A組最前面的人，一直到今天她似乎都在向前走，一步都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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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歌曲進入第一段副歌，燈光驟然轉成銀白，十人隊形瞬間散開，再於下一拍重新聚攏，如同齒輪精密咬合，沒有一絲誤差，現場導播甚至愣了一瞬，因為鏡頭切換的速度差點跟不上隊形變化，觀眾席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連導師席都開始出現驚嘆。

舞蹈導師低聲說：「太整齊了。」

聲樂導師點頭，「而且唱得很穩。」

副歌結束，音樂忽然停頓，全場燈光瞬間熄滅，場館陷入一秒鐘的絕對安靜。

然後低沉的電子音再次響起，中段來了，爆發式刀群舞正式開始。

玄夢鴿走向中心，燈光從背後打下像一道冰冷王座，十個人的隊形開始高速變換，一秒兩次、三次、四次，觀眾甚至來不及看清，新的隊形已經形成，黑銀色身影在舞台上交錯穿梭卻沒有任何碰撞，像精密計算過無數次，又像天生如此。

導師席，舞蹈導師已經完全坐直身體，「這是練了多少次？」

旁邊的製作人搖頭，「不知道，但她們把這首歌變成自己的了。」

副歌前最後八拍，玄夢鴿站到最前方，鏡頭拉近，螢幕上出現她的特寫，沒有笑容，沒有挑釁，甚至沒有刻意展現魅力，她只是平靜的看向鏡頭，卻讓無數觀眾下意識屏住呼吸。

下一秒，Hook降臨。

「HEY！」十人齊聲吶喊，全場音響震動，觀眾席瞬間炸裂。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

「太帥了——！！」

最終副歌，黑銀色雷射光覆蓋整座場館，十個人同時向前，像黑潮席捲而來，壓迫感強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玄夢鴿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後九人同步跟進，這一刻她不是隊長，更像統率軍團的王。

最後一拍落下，音樂戛然而止，十人同時定格，舞台陷入安靜，短短半秒卻像被拉長了一整個世紀，然後，轟！全場爆發，掌聲，尖叫，歡呼幾乎掀翻整座場館，有人站了起來，有人激動到不停拍手，甚至連不少工作人員都在後台鼓掌。

舞台中央，十個人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滑落，但隊形依舊沒有散，直到燈光慢慢暗下，她們才一起鞠躬，轉身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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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後台的瞬間，壓力終於卸下，曹穎直接坐到地上。

「我腿軟了……」

裴崎靠著牆喘氣，「剛剛差點忘記呼吸。」

沈知夏則拿起水瓶猛灌。

蘇妍希笑了一聲，「妳們現在才知道緊張？」

大家頓時笑成一團。

玄夢鴿站在最後面，她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毛巾低頭擦汗。

這時，大螢幕忽然亮起，主持人的聲音傳遍後台。

「感謝ECLIPSE帶來的精彩演出！接下來——即將登場的是！」

燈光切換，螢幕出現橘金色光芒，熟悉的隊名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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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RISE N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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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向另一個方向。

陳鹿正帶著九位隊員站在入口處，橘金色表演服在燈光下微微發亮，像黎明來臨前的第一道光。

玄夢鴿隔著走廊望向她，陳鹿似乎感受到視線，回頭看來，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會，沒有挑釁，沒有勝負，只有彼此都明白的情緒。走到今天，她們都已經拼盡全力，剩下的交給舞台。

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讓我們歡迎——SUNRISE NOTE！」

伴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陳鹿深吸一口氣，然後一步踏進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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