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者 - （34）認可

在古庭偉與桔梗面前，十三歲的蘭茵展現出了驚人的偽裝天賦。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4dTVhUZr

或許那甚至稱不上是「偽裝」，而是一個孩子天然的純真。

蘭茵依舊會像個小跟班一樣，乖巧地跟在古庭偉身後，一邊晃著小腦袋，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投影幕。

看著這樣的蘭茵，龍膽在內心驚嘆於這女孩「好用」的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感也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

他很清楚，自己正在把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拖進一條與整個中央管制所為敵的、萬劫不復的死路。

蘭茵根本不懂這背後的政治代價有多慘烈，她只是因為信任他、想要幫他，才奉獻出了自己全S級的因果天賦。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KkIFiRuW

於是，在那些私下見面的冷冰冰檔案室裡，龍膽開始刻意多留了一些東西。

「給妳，今天在三十一世紀的商務區順手買的。」

龍膽有些不自然地將一盒精緻的宇治抹茶大福，以及一隻手工縫製的泰迪熊玩偶推到了蘭茵面前。他的語氣依舊聽起來像個嚴厲的前輩，眼神卻悄悄移開了。

「哇……！是小熊！還有點心！」

蘭茵在看到玩偶的瞬間，整雙眼睛都在放光。

她小心翼翼地把泰迪熊抱在懷裡，高興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去了。

在她那單純的邏輯裡，這就是前輩對她的「認可」。她覺得自己熬夜幫龍膽前輩計算那些複雜公式的付出，終於得到了最棒的回報。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7tsqPqFU

她抱著熊玩偶，笑得無比滿足。

卻不知道，這些點心和玩具，是龍膽對自己，良心備受譴責時，微不足道的心理補償。

隨着跨維度任務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古庭偉那宛如野獸般敏銳的直覺，開始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極其微妙的違和感。

「喂，桔梗，妳不覺得那兩個人最近有點怪嗎？」

某次在三十一世紀的中央財政局執行完歷史固化任務後，四人在空曠的光子傳送台宣布原地解散。

古庭偉一邊將戰術外套的領口拉高，一邊側過頭，棕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不遠處。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94xH96fU

龍膽與蘭茵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返回各自的宿舍。他一隻手按在蘭茵的肩膀上，兩個人一邊低聲說著什麼，一邊極其自然地轉過身，沿著長廊的另一個加密通道走去。

「啊？有嗎？」桔梗揉著有些發酸的肩膀，漫不經心地應道：「可能是在對今天金融防火牆的數據吧？龍膽那傢伙的個性妳又不是不知道，最討厭留下任何尾巴了，大概是拉著小蘭茵去加修報告了吧。」

「是嗎……」

古庭偉雙手插口袋，站在原地，沒有跟上桔梗離開的腳步。

他微微瞇起眼睛，死死盯著那兩道逐漸消失在通道盡頭的背影。如果是在半個月前，他大概也會和桔梗一樣，以為他們只是在認真工作。

可現在……？

工作需要偷偷摸摸地瞞著他和桔梗？工作需要送小女孩玩具熊？

古庭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背上的皮膚因為內心升起的懷疑而隱隱有些發癢，那是薊的尖刺在察覺到威脅時的本能反應。

古庭偉死死攥緊了口袋裡的手，在心中冷冷地下了決定——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c9d9VVG1

這兩個傢伙，絕對有事情在瞞著他。

古庭偉從來就不是一個會把懷疑憋在心裡、坐以待斃的人。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OjJXvdwEu

既然龍膽那裡是一塊踢不動的鋼板，他自然把突破口放在了年僅十三歲的蘭茵身上。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NOVnhHKI

某天任務結束後的午後，管制所的空中花園裡。古庭偉破天荒地主動叫住了正抱著泰迪熊玩偶在長椅上晃腳的蘭茵。

他從外套裡掏出一盒高檔的草莓巧克力拋給女孩，順勢坐在她身邊，用一種看似隨意的、前輩對後輩的閒聊口吻，開始不著痕跡地試探。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gnK5pqkN0

然而，詢問的結果，卻讓古庭偉產生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龍膽前輩最近在教我三十一世紀的精算方法呀！」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ur4SVill

蘭茵一邊美滋滋地嚼著巧克力，一邊揚起那張毫無防備的稚嫩臉龐。

她甚至不需要古庭偉多問，自己就能滔滔不絕地講出一大堆東西：從高維度的金融套利公式，到未來世界如何用光子電腦計算人口出生率……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V5flTBXR

她講得口若懸河、興高采烈，像個迫切想要得到大人誇獎的期末考優等生。

可偏偏，這些詳盡至極的內容，沒有一個是古庭偉真正想聽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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