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者 - （32）好奇

桔梗吐出一口微涼的煙霧，隔著裊裊白煙，溫柔地看向蜷縮在房間角落的十三歲女孩。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V9sj2rIeB

「蘭茵，妳還好嗎？第一次執行特級跳躍，就跟著這兩個全管制所最優秀、脾氣也最臭的前輩……很刺激吧？」桔梗打趣地問道，試圖緩和房間裡幾乎要爆炸的緊繃氣氛。

「嗯……嗯！我沒事的，桔梗姐姐！」

十三歲的蘭茵有些緊張地抱著自己的膝蓋，連忙點了點頭。

這趟旅行對她而言，震撼遠大於委屈。

雖然在白天的交流會上，她因為身上陳舊的裝備和生疏的時空反應，被三十世紀的同齡特工冷嘲熱諷了許久，但只要回想起薊前輩和龍膽前輩像兩尊戰神一樣擋在她身前、把那些傲慢的未來人打得落花流水的背影，她的心裡就只剩下滿滿的崇拜與興奮。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h8G0idEB

「前輩們……真的都超級厲害的！」

小蘭茵的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光芒。

看著蘭茵那雙乾淨、對未來還抱持著無限憧憬的眼睛，原本還在暴怒中的龍膽，卻突然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一般，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滿身傷痕卻只抱著一腔孤勇的薊，看著用霧煙麻痺神經的桔梗，再看著年幼無知的蘭茵。

一絲極其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失望，在龍膽心底如毒瘤般瘋狂蔓延開來。

他開始質疑中央。

開始質疑他們現在正在為之流血、為之玩命的一切。

龍膽是一柄直來直往的重劍，這輩子最討厭做沒有意義、沒有回報的蠢事。

如果他們現在在2000年間，像機器一樣死死遵守著管制所那每一條死板、嚴苛，不惜背負無數罪惡去守護的「正確歷史」……

最後孕育出來的，竟然只是這樣一個把他們狠狠踩在腳底下、視他們為燃料與垃圾的未來。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nkKkJXFi

那他們所堅守的信仰，不就徹頭徹尾……

跟一場笑話一樣嗎？

在未來都市那永不熄滅、冰冷而璀璨的霓虹光芒照耀下，龍膽缓缓垂下頭，將整張臉埋進了掌心裡。

「你們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嗎？」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ETx8Nl40

龍膽死死盯著窗外那座高聳入雲、宛如神蹟的三十世紀立體都市，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9O34BotWq

「既然三十世紀的科技能發展成這種程度……如果，我們把這裡的技術，提早帶回到二十一世紀呢？如果讓過去的人類提前掌握這些維度與基因技術，歷史又會被推高到什麼地步？我們……是不是就不用再當這種隨時被拋棄的低端工具了？」

「龍膽，你燒糊塗了吧？」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PtCBR3zG

古庭偉一邊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一邊皺起眉頭冷冷地打斷他。

雖然他此時也憋了一肚子火，但他那在管制所裡被無數次條例洗腦、訓練出來的鐵律思維還在。

時空旅人與普通人類是不一樣的。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mVM8RIr2m

要真正做到讓一個時代科技爆炸，除非是整個時代的科學界、政界甚至全體市民都得到這項技術才行。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soNNPni0

但管制所的第一條鐵律就是：普通人類絕對無法得知時空旅人的存在，未來的技術也絕不能貿然洩漏給過去的坐標。

否則，隨之而來的因果大爆炸，會在幾秒鐘內把整條時間軸徹底蒸發。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ugh7Ni6Dw

桔梗也放下了嘴邊的霧煙，眉頭緊鎖地看著龍膽。房間裡的氣氛因為龍膽這幾句近乎「大逆不道」的喃喃自語而降到了冰點。

然而，就在這片死寂中，坐在角落裡的十三歲女孩，卻有些天真地歪了歪頭。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3CW21fNg

「……如果普通人不能知道的話，那我們自己流通的話，不行嗎？」

蘭茵忽然開口。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twnaiVoh

她的聲音清脆、稚嫩，帶著一種初生之犢不畏虎的茫然。

在她的觀念裡，既然中央管制所可以用未來技術來武裝他們這群旅人，那為什麼他們不能自己建立一個地下的、跨越時空的技術流通網絡，只在「旅人」與「可信任的人」之間分享三十世紀的成果？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eUbmhgqK

「蘭茵，別胡說。」桔梗臉色一變，立刻出聲喝止。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5e1TkWh9Y

但已經來不及了。

正是因為十三歲蘭茵這句看似天真無邪、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提問，落在陷入絕望與憤怒邊緣的龍膽耳中，卻如同黑夜裡劈開混沌的一道驚雷！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AvHCj8pz

「自己流通……對啊……我們自己流通……」

龍膽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原本黯淡的眼睛在這一瞬間迸發出令人恐懼的暴烈光芒。

他死死地盯著蘭茵，那炙熱的目光看得小女孩有些害怕地往後縮了縮。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0jr5OHUD

龍膽太清楚眼前這個小女孩的天賦了。

蘭茵是全管制所歷史上年紀最輕就被挖掘進隊的隊員，在中央因果電腦的演算法裡，她的時空適應性、精神敏銳度、基因契合度……所有綜合數值，是絕無僅有的全S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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