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舊校舍的。大腦的刺痛感與排山倒海而來的記憶碎片,逼得她幾乎無法思考。
回到家時,客廳依舊一片死寂,父母在各自的房間裡冷戰,空氣冷得像冰。若晴沒有像往常一樣感到失落,她逕直衝進自己的房間,跪倒在衣櫃前,瘋狂地將最底層的舊紙箱一個個拉了出來。
那是搬家後就再也沒有打開過的、屬於她童年的雜物箱。
「在哪裡……在哪裡……」
若晴的雙手沾滿了灰塵,她顫抖著翻開一本本泛黃的兒童繪本、舊課本,直到在箱子最底部,摸到了一本厚重的硬皮相簿。
她顫抖著掀開相簿的第一頁。
照片裡,七歲的林若晴紮著雙馬尾,對著鏡頭笑得無比燦爛。而她的頭上,正夾著那個和剪報上一模一樣的紅色小熊髮夾;她的懷裡,也緊緊抱著那隻完好無損、還沒有被大火熏黑的白色小熊玩偶。
看著這張照片,若晴大腦深處的那道防線,終於「轟」地一聲徹底瓦解。
無數被心理防衛機制強行封鎖了十年的畫面,化為清晰的電影膠卷,在她眼前瘋狂倒帶——
那是一個悶熱的下午,七歲的她因為貪玩,不小心溜進了那棟教學大樓。隨後,刺耳的警報聲響起,四周燃起熊熊烈火,滾燙的濃煙嗆得她無法呼吸。她躲在三樓教室的桌子底下,絕望地大哭,直到一個穿著高中制服的少年,頂著漫天火海衝了進來,將她一把抱進那溫暖的懷抱裡。
『別怕,哥哥帶妳出去。』
少年的聲音隔著十年的時光,清晰無比地在她的耳邊再次響起。
若晴死死抱著那本相簿,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得全身顫抖。
原來,她一直以為的「新認識的神秘少年」,其實是十年前用生命護住她的恩人。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沈墨看著她時,眼神裡總是帶著那種超越普通朋友的深情與疼惜。
因為他一直在這裡,用靈魂守護了她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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