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祭場 - 風雪中的光

自從第一次感知到觀止輪後，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天。

這十天裡，影流蘇每天都在修煉。

清晨醒來修煉。

吃完早餐修煉。

甚至夜裡躺在床上，她都會偷偷閉上眼睛感受體內那道神秘的光輪。

可無論她如何努力，那道觀止輪始終靜靜懸浮在意識深處。

既不靠近。

也不離去。

彷彿在等待什麼。

木屋內。

小蘇盤膝坐在獸皮毯上。

額頭已經滲出細密汗珠。

她的意識沉入體內。

再次來到那片黑暗世界。

那道銀色光輪依舊存在。

靜靜懸浮於虛空之中。

表面佈滿裂痕。

卻始終沒有真正開啟。

小蘇忍不住咬牙。

「到底差在哪裡……」

這十天來。

她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快成功了。

可每次到了最後一步。

總有一道無形屏障將她擋住。

那種感覺就像隔著一層薄紙。

明明伸手就能碰到。

卻始終無法突破。

片刻後。

小蘇睜開雙眼。

重重吐出一口氣。

失敗了。

又失敗了。

火爐旁。

老人正安靜喝著熱湯。

似乎早已知道結果。

「還是不行？」

小蘇有些鬱悶地點頭。

「是不是我太笨了？」

老人失笑。

「妳若算笨，那九界至少九成的人都該找塊豆腐撞死。」

小蘇卻高興不起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可我明明感覺得到它。」

「為什麼就是開不了？」

老人沉默片刻。

放下木碗。

「小蘇。」

「妳知道什麼叫執念嗎？」

小蘇搖頭。

「越想得到的東西，有時候越得不到。」

「觀止輪並非力量之門。」

「而是認知之門。」

「妳越執著於突破，它反而離妳越遠。」

小蘇似懂非懂。

但還是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

老人忽然看向角落。

「魚乾快吃完了。」

「今天去冰河收魚籠吧。」

小蘇立刻站了起來。

「好！」

她其實早就想出門了。

連續修煉十天。

腦袋都快悶壞了。

很快。

小蘇背起竹簍走出木屋。

外面依舊是熟悉的雪原。

天地蒼白。

寒風呼嘯。

腳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聲響。

這條路她已經走過無數次。

冰河距離木屋並不遠。

約莫半個時辰。

小蘇便來到冰河旁。

這裡是一條被凍結的大河。

冰層下依然有魚類活動。

因此老人製作了特殊魚籠放入冰洞中捕魚。

小蘇熟練地拉起繩索。

不久後。

魚籠被拖出冰面。

裡面竟有三條寒鱗魚。

「今天收穫不錯。」

小蘇露出笑容。

就在這時。

遠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轟鳴。

轟隆——

聲音像悶雷一般。

小蘇疑惑抬頭。

下一秒。

她的小臉瞬間變得蒼白。

天邊。

一道巨大的白色雪牆正席捲而來。

彷彿整片天地都在移動。

那不是普通暴風雪。

而是雪暴。

極北雪原最可怕的天災之一。

小蘇曾聽爺爺說過。

真正的雪暴足以吞沒山峰。

任何生靈若被捲入其中，幾乎沒有生還可能。

「糟了！」

她抓起魚籠轉身就跑。

風越來越大。

雪花開始瘋狂拍打臉頰。

視線迅速模糊。

十步之外已經什麼都看不見。

小蘇拼命朝木屋方向奔跑。

可很快她就發現不對。

周圍的景色全部變成白色。

根本分不清方向。

腳印剛踩下去便被大雪覆蓋。

風聲猶如無數惡鬼在耳邊咆哮。

「爺爺！」

她大聲呼喊。

可聲音剛出口便被狂風撕碎。

沒有任何回應。

寒意開始侵蝕身體。

小蘇咬著牙繼續前進。

她知道。

絕對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

就真的回不去了。

不知跑了多久。

就在她跨過一處雪坡時。

腳下忽然一空。

轟！

積雪瞬間塌陷。

小蘇整個人失去平衡。

直接跌落下去。

「啊——」

身體不斷翻滾。

冰塊撞擊著四肢。

劇烈疼痛傳來。

最終。

砰的一聲。

她重重摔在冰谷底部。

世界安靜下來。

只剩下呼嘯風聲。

小蘇艱難坐起。

左腳傳來劇痛。

她嘗試站起來。

卻直接摔倒。

腳扭傷了。

她抬頭望去。

冰谷足有數十丈深。

四周光滑如鏡。

根本爬不上去。

那一刻。

恐懼終於湧上心頭。

她開始拼命呼喊。

「爺爺！」

可除了回音。

什麼都沒有。

時間慢慢流逝。

氣溫越來越低。

小蘇縮在冰壁旁。

身體不停顫抖。

意識開始模糊。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

原來死亡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孤獨。

可怕的是再也見不到重要的人。

她想起了木屋。

想起了火爐。

想起每天早晨熱騰騰的魚湯。

想起那個嘴巴很壞卻總會把最好食物留給自己的老人。

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爺爺會擔心吧……」

「他一定在找我……」

想到這裡。

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忽然發現。

自己從來沒有想過離開木屋。

也從來沒有想過離開爺爺。

那些想去看看九界的願望。

那些想成為強者的夢想。

其實都沒有那麼重要。

她現在只想回家。

只想再見爺爺一面。

哪怕被罵一頓也好。

意識越來越模糊。

就在她即將昏迷時。

熟悉的黑暗再次出現。

她又來到了那片意識世界。

銀色光輪依舊懸浮在遠方。

只是這一次。

她沒有再靠近。

沒有再嘗試突破。

也沒有再想著修煉。

她只是靜靜看著。

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想回家。」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

沒有野心。

沒有慾望。

沒有執念。

只有最純粹的願望。

就在這一瞬間。

異變突生。

轟——

整個黑暗世界猛然震動。

銀色光輪忽然綻放出刺目光芒。

一道道裂痕迅速蔓延。

彷彿沉睡無數歲月的存在終於甦醒。

小蘇愣住了。

因為這一次。

不是她靠近觀止輪。

而是觀止輪主動向她飛來。

光輪速度越來越快。

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她的胸口。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力量席捲全身。

黑暗崩碎。

銀光炸裂。

無數碎片化作星辰灑落天地。

而在星光中央。

一輪全新的光環緩緩誕生。

小蘇呆呆望著它。

那不是銀色。

不是白色。

也不是任何她見過的顏色。

彷彿光與暗交織而成。

無數細小星點在其中流轉。

神秘而古老。

下一刻。

冰谷之中。

小蘇猛然睜開雙眼。

轟！

一股無形波動自她體內爆發。

四周冰壁劇烈震顫。

積雪瘋狂崩落。

無數碎冰漂浮半空。

原本昏暗的冰谷被奇異光芒照亮。

而數里之外。

正在暴風雪中尋找小蘇的老人忽然停下腳步。

他猛然抬頭。

眼中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因為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那是觀止輪開啟時才會產生的意念波動。

而且強度遠超常人。

「突破了？」

老人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朝著波動源頭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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