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敢再說的事》 - 明碼標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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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小凡，有時候挺羨慕你的，沒有爸媽管。」

羨慕嗎？是挺讓人羨慕的。

我小時候就缺少爸媽的陪伴，每年生日看見我媽一次，過年過節才看到我爸，其他時間都是跟奶奶住。

從小我就知道自己的標價。奶奶總會在不經意間提起，是她用十萬塊「買下」我的撫養權。也因為這句話，讓我從小到大都不太敢跟家裡拿錢。我總覺得，剛來到這個家時，我就已經欠了十萬塊。

「十萬」

一個數字而已，卻跟了我整個童年。

也因為這句話，我從來不敢跟家裡拿錢。我不敢要求新玩具，不敢開口說想要什麼，甚至連買一件衣服都會猶豫很久。

因為在我心裡，我不是這個家的孩子。

我是欠了十萬塊的人。

我恨啊。

我恨為什麼媽媽不要我。

我恨為什麼把我帶回這個世界，爸媽卻沒能陪著我長大。

我也恨，為什麼回到家後，等待我的不是擁抱，而是一次又一次的考試、排名和比較。

好像只要成績夠好，我就有資格待在這裡。

好像只要不夠優秀，我隨時都可能被退貨。

於是我學著懂事。

學著不麻煩別人。

學著把所有委屈吞進肚子裡。

因為我知道，有些孩子是被期待著出生的，而我好像是被明碼標價留下的。於是一路半工半讀，直到出社會。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3QEjunc7e

某天躺在和學弟合租的房間裡滑著手機，螢幕上方突然跳出訊息。

「兒子，要不要跟媽媽吃個飯？就在你工作的地方就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好。」

見面前，我配了一副新眼鏡，換了一套新衣服，也買了雙新鞋。

不知道為什麼。

也許是不想讓她覺得我過得不好，也許只是想讓她看看現在的我。

見面那天天氣很熱。

她站在車站前，牽著妹妹的手。

我帶著她們走過我工作的市區，吃飯、聊天、逛街。那些缺席了二十幾年的時光，好像被濃縮進短短幾個小時裡。

我們聊了很多事。

直到送她們回車站前，我們站在百貨公司外抽菸。

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我笑著問她：

「所以，我的標價真的是十萬塊嗎？」

她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對不起，媽媽當初真的沒有辦法……」

我慌張的伸手抱了抱她。

「沒事啦。」

後面的話，我其實都沒聽見。

我只是看著玻璃後面的妹妹。

突然發現，原來我一直想知道的，從來不是那十萬塊到底是不是真的。原來我恨的其實不是那十萬塊。

我恨的是，在別人最需要父母的年紀，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要懂事。

因為沒有人告訴我，可以當個孩子。

那天我得到答案了。

原來有些人缺席了你的童年，不代表他不愛你。

只是他愛你的時候，剛好也輸給了生活。1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mVKHjRT7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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