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會做出很多選擇，那些選擇會將人們引導至不一樣的未來。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Ko9iHf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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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命運般的美好，還是糟糕無比的懊悔，終歸還是能繼續走下去。但有些選擇一旦決定了，就是黑白分明，不會有所謂的灰色地帶，我將之稱為抉擇。
而其中最困難的，我認為是生與死的抉擇。
那是發生在我升上大學四年級的事，開學前的八月，我們替高齡八十九歲的外公慶祝父親節。
雖然他因長期抽菸，再加上COVID-19的關係，肺部已經嚴重纖維化，不過還是有辦法一起吃披薩和最愛的蛋糕。
當時大家都以為他的狀況其實沒有那麼糟，只是食量變小，呼吸道容易有痰而已，咳出來就沒事了。
然而一個月後的某一天，阿姨傳來一則外公跌倒的訊息。自此開始他的健康狀況有如雪崩般，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往下滑，唯一值得慶幸的就只有跌倒時並沒有造成重大外傷。
本來還有辦法外出散步的外公，行動變得極為緩慢吃力，必須長時間臥床以減緩身體上的疼痛。
無法隨意行動是什麼樣的感受？我難以想像。
就在我為此感慨的時候，現實的問題也隨之而來。起初，大家都積極希望外公能好轉，決定白天共同照護，晚上則由同住的大阿姨負責照顧。
可是年老的生命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脆弱。他能行走的距離越來越短，痰也越來越濃，需要他人協助排除，才有辦法吞嚥食物。
日夜的照料磨耗著照顧者的心力，最終在那一天爆發。
那天是個涼爽的陰天，我跟著媽媽回老家去探視，阿姨們也在。趁著外公睡著的期間，他們決定討論之後該怎麼辦。
媽媽是個非常重視親情的人，從外公跌倒的那時候起，她就一直擔心他沒辦法撐過那個艱難的年關。她提出想要再送外公去醫院一趟，看是否能依靠設備抽出那些濃痰，藉此減輕外公的負擔。
然而阿姨們卻不這麼想，他們異口同聲表示已經累了，想要讓外公就這樣在家中度過人生最後的時光，最終自然於家中去世。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6ezonDvQ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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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在一旁聽著，在場沒有人是錯誤的，只是各自的想法不同罷了。討論到最後變成爭吵，大阿姨突然大聲吼了出來：
「你們只照顧白天，有人幫忙分攤當然覺得還好，晚上剩我一個，知道我有多累嗎？！」
「拜託不要再彼此折騰了，爸很痛苦，我們也很痛苦，走了對大家都好。」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忽然看見原本在睡覺的外公，不知何時站在門口。他什麼也沒說，默默拄著拐杖轉身回到房間，現場一片死寂。
討論因此不了了之，沒有結果，也沒人再次提起。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3mW9Yvw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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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外公像是放棄了生存意志。他再也沒辦法下床，呼吸急促，靠著流質營養品維持生理機能。
我忘不了他沉默回房的背影，向學校請了長假，堅持每天回去探望他，陪他說話——儘管他沒辦法回應我。
中秋節在沉重的氣氛中不知不覺過去，許多親戚聽說了外公的狀況，都紛紛前來探視，大家都知道他撐不久了。
跟動物相同，人似乎真的能感覺到自己命不久矣，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見過所有親戚的那個週末，我跟媽媽一起替外公擦拭了身體，剪了指甲。雖然依舊可以聽見濃痰卡在支氣管，發出呼吸困難的咕嚕聲，但當下他的表情特別平靜，讓我產生一股無法言喻的心慌。
很快地我就明白心慌是從何而來。大約半夜兩點的時候，我們被電話聲吵醒，是大阿姨，她語帶哽咽說道：「他走了，你們快回來吧。」
面對至親的離世，心理準備根本形同無物，震驚麻痺了我的思考。
我們趕回去時，外公身上還殘留著餘溫，他才剛走沒多久。
阿姨說，她一直面朝著外公，深怕有什麼萬一。呼吸聲持續到半夜，她才稍微放下心翻身小憩一會，恍惚之間就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響了。
是巧合嗎？那未免太過剛好，我的腦海又浮現吵架那天，外公站在門口的身影，他確實聽到了吵架內容。
——他是故意選擇一個人離開的。
他知道自己給家人帶來了負擔，也知道我害怕看到他離開，所以選在夜深人靜，沒人看見的時候，獨自踏上旅程。
會不會選擇去醫院其實是正確答案？那樣他是不是就能多陪我們一些時間？我不禁這麼想。這個想法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等到辦完所有的後事，我上網搜尋了資料。
隨著閱覽的資料越多，我的迷惘也隨之解開。
媽媽和阿姨們看似對立的選擇，實際上卻都是正確答案，只不過一方是感性面、另一方則是理性面。
去醫院確實一定程度上能緩和外公的症狀，可是治標不治本，肺部纖維化是種不可逆的損傷，時間久了終究會走到最後那樣。
醫療級抽痰屬於高侵入性醫療行為，勢必會帶來病人的痛苦，並非長久之計。
我稍微明白了大人們的心情，或許早點離開，對外公來說是種解脫，但同時也會不捨，這些都是必然的矛盾。
他們歷經過數次至親離世的悲痛，對於關乎生死的抉擇有著不一樣的看法，而這次是外公替他們做出了那個艱難的決定。
那之後每逢祭祖結束，大家都會聚在一起吃飯，聊聊往事。
唯獨當年的吵架，當年外公的用意，都不再有人提起，心知肚明地將那件事塵封在悲傷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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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個人經歷改編而來，內容比較沉重跟需要深思的故事，但看到主旨的那一刻就忍不住想要寫XD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LjzM7xL2
順便宣傳一下自己的BL連載，跟這篇不一樣，是溫馨型的砂糖甜文，有興趣的話歡迎來看看！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hN99AuQd
連結：《命運的藍寶石》9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swD1tj1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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