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電》 - ONE •《你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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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電話那頭的回答，沐熙溚愣了兩秒。

「你說什麼？？？」

03372似乎笑了一下，幅度很輕。

若不是那聲極淡的氣音，幾乎讓人察覺不到。

「我說，可以。」

聲音依舊溫和，聽不出任何玩笑的意味。

沐熙溚回過神來，嘲諷般的嗤笑。

「哈...這真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可笑的笑話。」

「怎麼可能會有人蠢到免費幫陌生人還債，還是四千多萬！....」

「您說的沒錯。」

「對嘛！我就知道！」

「所以我會向您收取相應的代價。」

「......」

沐熙溚的嘴張了張，大腦彷彿當機了幾秒。

「....啊？！」

「您的願望是替您償還四千三百萬元債務，對嗎？」

03372無視沐熙溚的叫喊聲，自顧自的拋出問題。

「等等等等，你先回答我，代價是什麼？你又是什麼？」

「代價尚未擬定。」

「至於第二個問題，我是03372。」

「......」

「什麼鬼東西啦！！！回答個問題都回答不清楚，你就沒被投訴過？」

「目前零差評。」

沐熙溚額角的青筋狠狠的跳了一下，他問的是這個嗎？

突然有種雞同鴨講的感覺，特別不爽。

他甚至已經開始懷疑是自己表達能力有問題，還是對方理解能力不太行。

「我估計是客戶都死了吧？」

「絕對沒有。」

「加了絕對很可疑啊喂！！！」

「......算了。」

沐熙溚揉了揉額角。

「我換個問題。」

「您請說。」

「你剛剛說願望....」

「是的。」

「不要打斷我說話！！！」

沐熙溚不悅的大喊。

「嗯，不打斷了。」

03372的聲音依舊平靜，毫無起伏。

「意思是什麼願望都能實現？」

「理論上是。」

「理論上？」

「部分願望因客觀條件限制，可能無法達成最理想結果。」

03372理所當然的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沐熙溚低頭看向手中的黑色電話。

老實說，直到現在他還覺得自己在作夢，或者泡麵吃到過期食品產生幻覺，

不然根本無法解釋眼前的情況。

一支沒有電池的電話。

一個自稱03372的傢伙。

還有什麼實現願望。

怎麼看都像詐騙。

但問題是....詐騙圖什麼?

圖他這個負債四千三百萬、連房租都繳不起的窮鬼?

「你這根本是詐騙吧？」

「不是。」

「超像好嗎！！！」

沐熙溚好累，他好想立刻掛掉電話。

「...所以四千三百萬真的能還？」

「可以。」

「......」

「您似乎不太相信。」

「廢話。」

沐熙溚心想：要是我相信哪裡還需要和你那麼多廢話。

「所以你說你能實現願望？」

「是的。」

「行，讓桌上的泡麵消失。」

「那不是願望。」

「......」

「那你說什麼才是願望？」

「您真正渴望的事物。」

「那你告訴我箱子裡第三樣東西是什麼。」

「抱歉。」

「你不知道？」

「我並未看見。」

「......」

「您似乎誤會了什麼。」

「我不是全知全能。」

沐熙溚人生中第一次覺得說話是一件痛苦的事。

「如果我現在許願呢？」

「願望將立即受理。」

「立即？」

「是的。」

「那如果我反悔？」

「願望無法撤回。」

沐熙溚沉默了。

「無法撤回？」

他似是想再次確認。

「是的。」

「......」

「一旦許下願望，契約便會成立。」

房間安靜下來。

風扇發出老舊的嗡鳴聲。

桌上的欠款通知單靜靜躺在那裡。

四千三百萬。

房租、討債的人、還有那個死掉都不肯放過他的老頭子。

「......」

「那如果代價是我的命呢？」

「我無法回答。」

「如果代價比四千三百萬還貴呢？」

「我同樣無法回答。」

「......」

沐熙溚心想：你他媽有病吧？

他靠在椅背上，天花板因為潮濕而有些泛黃。

房東剛剛的電話還停留在腦海裡。

一星期，兩萬塊，還有四千三百萬的債務。

他其實沒有選擇。

「我還是不相信你。」

沐熙溚輕聲說道。

「我明白。」

「你明白個大頭鬼啊！」

啪。

沐熙溚直接掛斷，世界終於安靜了。

「神經病。」

他順手把電話丟回箱子裡。

三秒後。

「鈴────」

「......」

「鈴────」

「......」

「鈴────」

沐熙溚低頭看向箱子，突然有點笑不出來了。

他將電話扔出窗外，眼不見為淨。

「響啊！繼續！我看你能響多久！」

沐熙溚還是覺得很不真實，一個不知道放了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的電話居然能用，而且還可以通電話。

他嘆了口氣，心想：絕對是窮出幻覺了。洗把臉，清醒一下。

沐熙溚走進浴室，用冷水洗臉。

一抬頭。

鏡子裡還是那張欠了四千三百萬的臉。

他仔細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最後給出一句評語：

「我他媽真帥。」

他回到房間，風扇還在轉，房間還是一樣破。

「果然。」

「窮到出現幻覺了。」

手機鈴聲響起，沐熙溚蹙著眉頭，經過剛才的03372事件，他對電話這東西已經徹底形成陰影了。

而且，他現在很躁，隨時可能爆炸。

沐熙溚翻了兩個生動的白眼，隨後接起電話。

「喂，沒空。」

「您好。」

熟悉的溫和嗓音傳來。

「您的電話已經掉到樓下垃圾桶旁。」

「建議撿回。」

「......」

「另外。」

「願望尚未確認完成。」

沐熙溚感覺拳頭硬硬的，有種想一拳砸爆手機的衝動。

但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行，這台手機可是他斥巨資買的，砸了保證後悔十年。

「哈哈哈，去死吧。」

沐熙溚將電話再次掛斷、拉黑、封鎖一條龍。

【此號碼無法封鎖】

「？」

他徹底崩潰了，乾脆將通話鈴聲設置成靜音。

結果不超過十秒，電話再次響起。

「有完沒完啊！！！！！」

沐熙溚正準備掛斷，但看到號碼並不是03372，而是討債公司。

他接起電話。

「請問您是沐先生嗎？」

「有屁放，沒屁滾。」

「這裡通知您。」

「您名下所有債務已於三分鐘前完成清償。」

「......」

「請問您還在聽嗎？」

「......」

「沐先生？」

沐熙溚完全傻在原地，等他回過神來，電話早就掛斷了。

「什麼鬼....我還沒許願吧...？」

手機再次響起。

「您好。」

「......」

「您的債務已清償。」

「我知道！我根本沒許願啊！」

「是的。」

「那為什麼會還掉？！」

「我替您預支了。」

「......」

「什麼？」

「由於您許願的機率高達99.97%。」

「因此提前執行。」

「......」

「你有病吧？！」

沐熙溚無聲的問候了03372的全家。

「如果我現在拒絕呢？」

「可以。」

「那四千三百萬呢？」

「我會重新轉回去。」

「......」

「你他媽是在勒索我吧？！」

「不屬於勒索。」

03372的聲音依舊平穩。

「契約成立前，您仍擁有拒絕權。」

「……那我現在拒絕。」

「可以。」

沐熙溚愣了一下。

太乾脆了，乾脆到不合理。

就這？

沒有威脅？沒有懲罰？沒有世界末日？

「那就拒絕。」

他甚至開始有點得意。

果然，什麼願望、契約。

都是神經病。

結果下一秒，手機突然震動。

銀行通知跳出。

【債務清償取消，負債重新建立：43,000,000】

沐熙溚：「……」

得意消失得比房租還快。

沐熙溚盯著螢幕。

三秒，五秒，十秒。

然後默默把手機放下，再默默拿起來，重新看一次。

【43,000,000】

沒變。

他點進銀行APP。

登入，查看。

負債四千三百萬。

他退出，重新登入。

還是四千三百萬。

退出、登入、退出、登入.....

第三次登入時系統甚至跳出：

【您是否忘記密碼？】

「……」

沐熙溚被氣笑了。

「連銀行都覺得我有病。」

他深吸一口氣，隨後打給討債公司。

「您好。」

「您好個屁。」

「請問您是？」

「剛剛那個四千三百萬的。」

對面安靜兩秒，顯然印象很深。

「沐先生？」

「對。」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我想確認一件事。」

「您請說。」

「我的債務剛剛是不是還清了？」

「是的。」

「然後又恢復了？」

「……是的。」

「你們公司會這樣玩客戶？」

「不會。」

「那為什麼？」

「我們也不知道。」

「……」

「資金來源顯示正常。」

「但三分鐘後又全部撤回。」

「這種情況我們也是第一次遇到。」

電話另一頭的客服語氣甚至有點古怪，彷彿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所以您的意思是？.....」

「剛剛真的有人替我還了四千三百萬？」

「是的。」

「然後又把四千三百萬拿回去了？」

「是的...。」

「......」

客服沉默。

沐熙溚也沉默。

最後客服率先開口。

「老實說。」

「嗯？」

「我們公司也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操作。」

啪。

沐熙溚掛斷電話，房間安靜下來。

風扇還在轉，牆壁還是一樣發霉，欠款通知單還是躺在桌上，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

但偏偏真的發生了。

沐熙溚坐在床邊，開始思考人生。

三分鐘前，他是負債四千三百萬的窮鬼。

兩分鐘前，他是沒有負債的窮鬼。

現在，他又變回負債四千三百萬的窮鬼。

短短三分鐘，人生完成一次大起大落。

效率高得令人感動。

手機震動。

【03372】

沐熙溚看著來電，沒有接。

三秒後，對方發來簡訊。

【請問您考慮好了嗎？】

「......」

陰魂不散的傢伙。

【我不會許願。】

【收到。】

【我絕對不會。】

【收到。】

【打死都不會。】

【收到。】

【你死心吧。】

【收到。】

【......】

【*可愛貓咪歪頭貼圖*】

沐熙溚盯著手機。

五秒、十秒、二十秒。

「......」

他重新看了一次。

【*可愛貓咪歪頭貼圖*】

不是，等等，什麼東西？

沐熙溚懷疑自己眼花，他點開圖片。

是一隻圓滾滾的白貓。

腦袋歪著，眼睛又大又亮旁邊甚至還飄著粉色愛心。

「......」

沐熙溚沉默了。

【你剛剛是在賣萌嗎？】

訊息幾乎秒回。

【不是，這是友善交流。】

【哪裡友善了？】

【根據資料顯示。】

【人類對貓咪的接受度提升37%。】

【有助於降低溝通衝突。】

【你還統計過這種東西？！】

【有，我收藏了23781張貓咪圖片。】

「......」

沐熙溚緩緩抬頭。

望向天花板。

「完了。」

「這東西真的有病。」

手機再次震動。

【需要觀看嗎？】

【*貓咪睡覺合集*】

【*貓咪打哈欠合集*】

【*貓咪翻肚皮合集*】

【*貓咪踩奶合集*】

【*貓咪掉下沙發合集*】

【*貓咪失敗跳躍合集*】

沐熙溚瞪大眼睛。

【你到底存了多少？！】

【目前已分類完成。】

【共八萬四千七百三十二份，另有待整理檔案三萬份。】

【你根本就是貓奴吧！！！】

訊息停頓兩秒，然後。

【......】

【我比較喜歡稱之為研究。】

沐熙溚心想：完蛋，傻會傳染，我應該還沒感染吧？

手機再次震動。

【根據目前資料。】

【愚蠢並不具備傳染性。】

「......」

沐熙溚低頭看著訊息。

【你偷看我想什麼？】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因為您的表情符合資料庫第127種反應。】

沐熙溚心想：我怎麼不知道我手機可以讓其他人看到我的表情。

【名稱為：開始懷疑對方智商。】

「......」

【然後呢？】

【通常接下來會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

【你他媽閉嘴。】

【收到。】

三秒後。

【但根據統計。】

【你不是閉嘴了嗎？！】

【抱歉。】

【這是補充說明。】

補充個鬼啊！

【與我長期交流的人類。】

【平均吐槽次數增加83%。】

【情緒波動增加41%。】

【語速提升22%。】

【你到底都研究了些什麼奇怪的東西？！】

【客戶追蹤報告。】

沐熙溚忽然警覺。

【等等。】

【你到底有多少客戶？】

訊息停頓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大概五秒，然後。

【目前存活客戶。】

【1。】

「......」

沐熙溚的手指停住。

【存活？】

【是的。】

【為什麼要特別強調存活？】

【因為客戶狀態需要更新。】

【死亡、失蹤、轉生、升格、異常消失皆需註記。】

「......」

【你剛剛是不是混進去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沒有。】

【全部屬於正常分類。】

【一點也不正常好嗎！！！】

訊息停頓了幾秒。

【抱歉。】

【我修正用詞。】

【屬於常見情況。】

【這更恐怖了吧喂？】

【根據紀錄，客戶死亡率為87.4%。】

「......」

沐熙溚盯著手機。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

連風扇的聲音似乎都變得有些刺耳。

【你在開玩笑？】

【沒有。】

【那你剛剛說的零差評......】

【是的。】

【因為無法填寫。】

「......」

一股寒意自沐熙溚腳底升起。

他心想：這人不正常，不對...他是人嗎？

【你他媽果然有病。】

【感謝您的關心，我沒有生病。】

【我是在罵你！！！】

【收到。】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4aDd26d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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