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pG1gjb9BM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上午六時/日洛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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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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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上午六時,日洛賓以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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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剛剛撕開第聶伯河右岸的夜幕。東方的地平線上,一道細細的橘紅色光帶正在緩慢擴散,像一條被從黑暗中剖開的傷口,滲出溫暖的光芒。但那種溫暖還無法到達地面——晨霧還在田野上徘徊,像一群不願意散去的灰白色幽靈,在冬小麥的麥穗之間遊蕩。空氣是涼的,帶著泥土的潮氣和草木的清香,以及那些在夜間綻放的野花的甜膩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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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氣息被另一種氣味覆蓋了。是柴油。數千輛坦克、裝甲車和自行火炮的引擎在怠速運轉,排氣管中冒出灰白色的煙霧,在晨風中擴散,與晨霧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片低矮的、像雲層一樣的煙霧。是火藥。數萬發炮彈和導彈被從彈藥庫中搬運出來,堆放在火炮陣地旁邊,散發著油脂和金屬的氣味。是鋼鐵。數千根炮管在晨光中反射著冷白色的光芒,指向東方,指向日洛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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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洛賓是一座小城,坐落在第聶伯河右岸,地處通往布良斯克和奧廖爾的公路與鐵路交匯點。城鎮不大,戰前只有不到四萬居民,以鐵路維修和木材加工為主要產業。但它的戰略位置極其重要——誰控制了日洛賓,誰就控制了從基輔通往莫斯科的補給線。正因為如此,格羅莫夫在撤退之前在日洛賓一帶製造了三十萬大軍增援的假象,試圖將軸心軍的兵力從基輔方向引開。那些假陣地、假戰車、假無線電信號——像一面面被插在風中的旗幟,向軸心軍的偵察機和情報人員宣告:這裡有重兵。這裡有三十萬人。這裡不可輕易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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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薩爾維尼不相信那些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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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奧·薩爾維尼,義大利第二集團軍司令,射手座,二十四歲,站在一輛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的車體旁邊,手中端著一杯濃縮咖啡。他今天穿了一套義大利皇家陸軍的灰綠色制服,領口的將官領章是紅色的,在晨光中反射著溫暖的光芒。他的目光從望遠鏡中望出去——不是望向日洛賓的方向,而是望向那些從日洛賓方向飄來的、若有若無的炊煙。他的射手座眼睛在鏡頭後面瞇成了一條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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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炊煙——」薩爾維尼說,義大利語,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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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站著兩個人。弗蘭茨·哈爾德中將,第四步兵師師長,處女座,二十六歲,穿著一套灰色的野戰制服,領口的中將軍銜領章在晨光中反射著銀色的光芒。他的手中沒有咖啡,沒有望遠鏡——他手中握著一份地圖,地圖上用紅色鉛筆標註了日洛賓周邊的所有可疑目標。他的處女座眼睛從地圖上抬起來,落在薩爾維尼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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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我建議先派偵察部隊進行一次滲透偵查。確認城內的真實兵力後,再決定炮擊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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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托·馮·哈恩中將,第三十步兵師師長,處女座,二十三歲,站在哈爾德身旁。他的手中也握著一份地圖,但他的目光沒有在地圖上——他的目光在薩爾維尼的臉上,在等待他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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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著哈爾德和哈恩。他的射手座眼睛從兩個處女座男人的臉上掃過,那目光中沒有一絲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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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轟炸,」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反正城中定有伏兵。我們物資充足——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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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咖啡杯遞給身旁的警衛員,從腰間拔出一個手持式無線電通話器,舉到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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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注意——」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石。「——目標日洛賓。所有重型武器——展開陣型。空軍——準備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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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著哈爾德和哈恩,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的決定不會被質疑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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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轟炸兩天兩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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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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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時,軸心軍的炮兵陣地在日洛賓以西約十公里處的一片開闊地上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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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幾門炮,是數千門炮。從日洛賓的西北方到西南方,一條長約十五公里的弧形陣地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各種型號的火炮和導彈發射車。Gw.Panther黑豹自行火炮,Gw.Tiger P虎式自行火炮,野蜂式自行火炮,灰熊式突擊炮,突擊虎火箭炮,V-2導彈發射車,萊茵女兒導彈發射車——所有能夠對日洛賓造成毀滅性打擊的武器,全部被調到了這條弧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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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兵陣地的後方,數十個野戰機場上,軸心軍的空軍部隊正在做最後的準備。Ju-87G「大砲鳥」俯衝轟炸機,Ju-88C重型戰鬥機,Ju-88S高速轟炸機,Bf-110重型戰鬥機,Bf-109F戰鬥機——數千架飛機的引擎在怠速運轉,螺旋槳在晨光中旋轉,發出低沉而持續的轟鳴聲,像一陣從地平線傳來的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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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兵陣地的後方更深處,裝甲部隊正在集結。第三裝甲師,第四裝甲師,第六裝甲師,第八裝甲師,第九裝甲師,第十裝甲師,第十一裝甲師,第十二裝甲師,第十三裝甲師,第十四裝甲師,第十五裝甲師——十一個裝甲師的虎王坦克、豹式坦克、獵虎殲擊車、鼠式坦克在開闊地上排列成整齊的方陣,像一片由鋼鐵和火焰組成的、等待著被點燃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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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韋伯中士蹲在一輛Gw.Panther黑豹自行火炮的車體旁邊,手中握著一個望遠鏡。他今天穿了一套灰色的野戰制服,領口敞開,露出下面一件灰色的汗衫。他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從彈片劃傷中留下的疤痕,從左眉角延伸到左顴骨,像一道被刻在皮膚上的、淺棕色的閃電。他的目光從望遠鏡中望出去,穿過晨霧,穿過那些正在集結的部隊,落在日洛賓的方向。那座小城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朦朧的、灰白色的輪廓,像一幅被水稀釋過的水彩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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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一個年輕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漢斯·邁爾,二十歲,第三裝甲擲彈兵旅第二營第三連的列兵,從一輛彈藥車的旁邊跑了過來。他的手中端著一個搪瓷杯,杯中裝著熱咖啡,蒸汽在晨光中升騰。「——您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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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接過咖啡杯,喝了一小口。咖啡的味道——苦,澀,帶著一點焦糊的餘韻——在他的舌頭上擴散開來,像某種古老的、不需要翻譯的語言,告訴他一句話:你還活著。你還在這裡。你還可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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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看到那些炊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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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順著韋伯的目光望去。日洛賓的方向,幾縷細細的灰白色煙柱正在從城內升起,在晨風中搖曳,像幾根被遺忘在天空中的、細小的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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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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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少了,」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如果城裡有三十萬人,炊煙應該像森林一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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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咖啡杯遞還給漢斯,從腰間拔出那個手持式無線電通話器,舉到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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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注意——」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第一輪炮擊——五分鐘後開始。目標——日洛賓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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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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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時十五分,第一輪炮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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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從一兩個方向開始的,是從整條弧形陣地同時開始的。數千門火炮和導彈發射車在同一秒鐘內開火,炮彈和導彈在空中劃出數千道細細的、橘紅色的弧線,像一場由鋼鐵和火焰組成的、正在下落的雨。炮聲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像世界末日一樣的噪音。那不是「轟轟轟」——那是一種連續的、不斷的、像一萬面鼓同時被敲響的、震耳欲聾的、讓大地都在顫抖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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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發炮彈擊中了日洛賓的火車站。六層樓的磚石建築在爆炸中消失了——不是倒塌了,不是燃燒了,是消失了。牆壁、屋頂、門窗、裡面的傢俱——全部被爆炸的衝擊波撕成了碎片。碎片被拋向空中,然後像雨一樣落下來,落在方圓數百公尺的區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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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發炮彈擊中了日洛賓的電信大樓。大樓的混凝土結構在爆炸中扭曲、崩塌、解體,像一座被從內部掏空的、終於承受不住自身重量的沙堡。電信大樓的倒塌引發了連鎖反應——旁邊的幾棟建築物也在爆炸中受損,牆壁開裂,屋頂塌陷,窗戶的玻璃被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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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發、第四發、第五發——更多的炮彈和導彈擊中了日洛賓的各個角落。V-2導彈在城區中央炸開,將那些還沒有被炮彈摧毀的建築物徹底抹平。突擊虎的三百八十毫米火箭彈在城區邊緣炸開,將那些還沒有被完全摧毀的住宅區變成了一片片燃燒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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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蹲在Gw.Panther黑豹自行火炮的車體旁邊,手中舉著望遠鏡,獅子座的眼睛在鏡頭後面瞇成了一條細縫。他看到日洛賓在燃燒——不是一兩個地方在燃燒,是整座城市都在燃燒。橘紅色的火焰從建築物的窗戶中噴湧出來,從屋頂的裂縫中噴湧出來,從被炸開的牆壁的缺口處噴湧出來。黑色的濃煙從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升起,在空中擴散,形成一面巨大的、覆蓋了方圓數十公里的、像幕布一樣的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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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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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人——」韋伯低聲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如果真的有三十萬人——他們應該在反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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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日洛賓沒有反擊。只有火焰,只有煙霧,只有那些被炮彈和導彈炸飛的碎石和瓦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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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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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空軍到達了日洛賓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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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幾架飛機,是數千架飛機。Ju-87G「大砲鳥」俯衝轟炸機從五千公尺的高度俯衝下來,機翼下的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和炸彈同時開火。炮彈和炸彈在日洛賓的廢墟中炸開,將那些還沒有被火炮摧毀的建築物殘骸徹底抹平。Ju-88C重型戰鬥機從中空俯衝下來,用二十毫米機炮和七點九二毫米機槍掃射那些還在冒煙的廢墟。Ju-88S高速轟炸機從高空將成噸的炸彈投在日洛賓的廢墟上,將那些已經被炮彈反覆轟炸過的殘骸再次炸成更小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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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f-110重型戰鬥機在低空盤旋,用機炮掃射那些還在移動的目標——不是人,人已經不存在了。它們的目標是那些還沒有被完全摧毀的、高度超過五十公分的殘骸。Bf-109F戰鬥機在更高的空中巡邏,驅逐任何可能出現的蘇軍戰鬥機——但沒有蘇軍戰鬥機出現。日洛賓的天空是空的,只有軸心軍的飛機在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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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邁爾站在彈藥車旁邊,手中端著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射手座的眼睛望著天空。他看到那些飛機從他的頭頂飛過,看到那些炸彈從飛機的機腹中脫落,在空中翻滾,然後消失在日洛賓的煙霧中。幾秒鐘後,沉悶的爆炸聲從日洛賓的方向傳來,像一陣從地底深處傳來的、低沉的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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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韋伯中士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別看了。還有更多的炮彈要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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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轉頭,看到韋伯中士正在從彈藥車上卸下一箱炮彈。他將咖啡杯放在彈藥車的引擎蓋上,走到韋伯身旁,從他手中接過那箱炮彈。炮彈的重量在他的手臂上——沉重的,冰冷的,像一顆被包裹在金屬中的、正在等待被釋放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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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您覺得——日洛賓裡面還有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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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從彈藥車上卸下另一箱炮彈,放在地上,然後站直身體,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的獅子座眼睛從漢斯的臉上掃過,從他的表情上掃過,從他手中的炮彈箱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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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韋伯中士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但不會活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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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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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時,第二輪炮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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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目標不是整個日洛賓——是那些還沒有被完全摧毀的、高度超過三十公分的殘骸。炮兵們將瞄準具的十字線對準那些還矗立著的牆壁和建築物殘骸,將炮彈一發一發地送入那些殘骸中。每一次爆炸都將那些殘骸的高度降低幾公分,從三十公分到二十公分,從二十公分到十公分,從十公分到五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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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炮兵陣地的後方,哈爾德中將站在一輛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的車體旁邊,手中握著望遠鏡。他的處女座眼睛在鏡頭後面瞇成了一條細縫,目光從那些正在被摧毀的殘骸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像是在默唸什麼——不是祈禱,不是詛咒,是那些他從地圖上記下來的、關於日洛賓的數字。城鎮面積,建築物數量,街道寬度,鐵路長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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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恩——」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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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恩中將站在他身旁,手中也握著望遠鏡。他的處女座眼睛也在看著日洛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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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哈恩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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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城裡真的有三十萬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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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恩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處女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所有的可能性在腦海中反覆推演——那些炊煙的數量,那些無線電信號的頻率,那些假陣地的佈置方式。他的大腦得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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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哈恩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但薩爾維尼說得有道理。不管有沒有三十萬人——轟炸總比冒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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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放下了望遠鏡,轉頭看著哈恩。兩個處女座男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讀得懂的訊息——不是同意,不是反對,是一種更安靜的、更內在的、像兩個在暴風雨中站在同一塊岩石上的人之間的那種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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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繼續轟炸吧,」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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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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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時,第三輪炮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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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目標是日洛賓的地下設施。那些可能藏著蘇軍士兵的地下室、地窖、防空洞——全部被列入了打擊範圍。炮兵們將炮彈的引信調整到了延遲爆炸模式,讓炮彈在穿透地面之後才爆炸,將那些地下設施的頂部炸塌,將那些可能還活著的人埋葬在廢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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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蹲在一輛Gw.Panther黑豹自行火炮的車體旁邊,手中握著一個筆記本,正在記錄射擊數據。他的獅子座眼睛從筆記本上抬起來,落在日洛賓的方向。那裡的煙霧已經濃得看不見陽光了——整座城市被一層厚厚的、灰黑色的煙雲覆蓋著,像一塊巨大的、骯髒的棉絮,將所有的光芒都吸收進去,只留下一片暗紅色的、像地獄一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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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漢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年輕的射手座士兵走到他身旁,手中端著一個搪瓷盤,盤中放著幾塊黑麥麵包和一根烤香腸。「——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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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接過搪瓷盤,將筆記本放在地上,用叉子叉起一塊麵包,送入口中。麵包的味道——粗糙的,帶著一點酸味——在他的舌頭上擴散開來。他咀嚼了幾下,吞嚥,然後又叉起一塊香腸,送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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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你覺得這場轟炸——還要持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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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蹲在他身旁,手中也端著一個搪瓷盤,盤中也放著幾塊麵包和一根香腸。他沒有吃——他只是在端著,端著,看著日洛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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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司令說——兩天兩夜,」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現在才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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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將最後一塊麵包送入口中,咀嚼,吞嚥,然後將搪瓷盤放在地上。他從口袋中掏出那包沒有點燃的煙——軸心軍的部隊中沒有人抽煙,他只是習慣性地叼著——叼在嘴裡,讓他的嘴角有一點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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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還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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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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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時,第四輪炮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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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目標不是建築物——是那些還在燃燒的火焰。軸心軍的炮兵們將燃燒彈和鋁熱劑炮彈射入日洛賓的廢墟中,讓那些已經在燃燒的火焰燒得更加猛烈。火焰從廢墟的各個角落升起,將整座城市變成了一片由橘紅色的火焰和黑色的濃煙組成的、正在燃燒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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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站在一輛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的車體旁邊,手中端著一杯紅酒。他的射手座眼睛從望遠鏡中望出去,目光從那些正在燃燒的火焰上掃過,從那些正在升起的煙柱上掃過,從那些被炮彈反覆轟炸過的廢墟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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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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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站在他身旁,手中也握著望遠鏡。他的處女座眼睛也在看著日洛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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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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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為——」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城裡還有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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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沉默了大約三秒鐘。他的處女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所有的可能性在腦海中反覆推演——炮擊的強度,燃燒彈的覆蓋範圍,地下設施的深度,蘇軍士兵的生存能力。他的大腦得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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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但不會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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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將紅酒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紅酒的味道在他的舌頭上擴散開來,像一陣從托斯卡納吹來的、帶著葡萄園和橄欖樹氣息的風。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的戰術正在按照計劃執行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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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繼續轟炸吧,」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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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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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時,夜間轟炸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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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部隊都在轟炸——只有那些裝備了夜間瞄準設備的火炮和導彈發射車在繼續射擊。V-2導彈的尾焰在夜空中閃爍,像一顆顆被從地面上發射出去的、正在燃燒的星星。炮彈的軌跡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細細的、橘紅色的弧線,像一根根被點燃的、正在延伸的銀色絲線。爆炸聲在黑暗中迴盪,像一面被敲響的、巨大的鼓,每一次敲擊都在宣告著死亡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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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坐在Gw.Panther黑豹自行火炮的車體旁邊,背靠著履帶,手中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他的獅子座眼睛在黑暗中瞇成了一條細縫,目光落在日洛賓的方向。那裡,火焰還在燃燒,將整片夜空染成了一種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一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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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坐在他身旁,手中也端著一杯咖啡。年輕的射手座士兵的目光也在日洛賓的方向,但他看到的東西和韋伯不同——他看到的是那些正在從日洛賓方向飄來的灰燼。細小的、黑色的灰燼在夜風中飄動,落在他的頭髮上、肩膀上、咖啡杯中。他沒有拂去它們。他只是坐在那裡,端著那杯咖啡,看著那些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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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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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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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覺得——」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我們轟炸的——到底是軍隊還是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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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沉默了大約五秒鐘。他的獅子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漢斯的問題與他在戰場上看到的一切進行比對——那些被炮彈炸毀的住宅區,那些被燃燒彈燒毀的商店,那些被倒塌的建築物埋葬的、不知道是士兵還是平民的人。他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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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但薩爾維尼司令說——城裡有三十萬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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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將咖啡杯放在地上,從口袋中掏出那包沒有點燃的煙——軸心軍的部隊中沒有人抽煙,他只是習慣性地叼著——叼在嘴裡,讓他的嘴角有一點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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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城裡——」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沒有三十萬蘇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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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轉頭看著他。獅子座的眼睛和射手座的眼睛在黑暗中相遇,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讀得懂的訊息——不是答案,不是解釋,是一種更安靜的、更內在的、像兩個在暴風雨中站在同一塊岩石上的人之間的那種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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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當作——」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為那些在基輔死去的蘇軍報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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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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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四日上午六時,第二天的轟炸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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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整整二十四小時的持續轟炸,日洛賓已經不再是一座城市了。它是一片廢墟。一片由碎石、瓦礫、被燒焦的鋼筋和灰燼組成的、平坦的、灰白色的平原。偶爾有幾根被折斷的、扭曲的鋼筋從廢墟中伸出來,像一根根被折斷的、黑色的骨頭。偶爾有幾堵還沒有完全倒塌的牆壁矗立在那裡,像一棵棵被燒焦的、死去的樹木的樹幹。但那些牆壁的高度不超過十公分——與其說是牆壁,不如說是地面上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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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軍的轟炸還在繼續。V-2導彈、突擊虎火箭彈、Gw.Panther和Gw.Tiger P的炮彈——所有的武器都在繼續射擊。那些導彈和炮彈落在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摧毀的廢墟上,將那些已經被炸成碎片的石塊再次炸成更小的碎片,將那些已經被燒成灰燼的木材再次燒成更細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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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站在Gw.Panther黑豹自行火炮的車體旁邊,手中舉著望遠鏡,獅子座的眼睛在鏡頭後面瞇成了一條細縫。他看到日洛賓已經不存在了。不是受傷了,不是癱瘓了——是不存在了。就像一個人被從高樓上推下來,摔在地面上,身體的每一個關節都被摔碎,每一根骨頭都被摔斷,每一個器官都被摔裂。他不會再醒來了。他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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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漢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年輕的射手座士兵走到他身旁,手中端著一杯咖啡。「——薩爾維尼司令說——可以準備入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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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放下望遠鏡,轉頭看著漢斯。他的獅子座眼睛從漢斯的臉上掃過,從他的咖啡杯上掃過,從他的表情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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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還有人可以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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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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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但薩爾維尼司令說——不管有沒有人,我們都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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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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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軸心軍的部隊開始向日洛賓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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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從一個方向推進,是從三個方向同時推進。虎王坦克在最前面,炮管指向那些還沒有被完全摧毀的殘骸。豹式坦克在兩翼,速度快,機動性好。獵虎坦克殲擊車在後方,一百二十八毫米炮管指向那些可能還藏著蘇軍士兵的地下室入口。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緊隨其後,裝甲擲彈兵從車廂中跳出來,在廢墟中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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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走在隊伍的前列,手中握著StG44突擊步槍,槍口指向那些還矗立著的殘骸。他的獅子座眼睛從左到右掃過廢墟,從那些彈坑上掃過,從那些被燒焦的鋼筋上掃過。他沒有看到任何活的東西。沒有屍體——屍體已經被火焰燒成了灰燼。沒有倖存者——倖存者已經被倒塌的建築物埋葬了。沒有抵抗——抵抗者已經在炮擊中被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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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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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走在他身旁,手中也握著步槍。年輕的射手座士兵的目光也在廢墟中搜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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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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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嗎?」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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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什麼?」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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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停下了腳步。他蹲下來,從廢墟中撿起了一樣東西。那是一面旗幟——蘇軍的軍旗,紅色的布面已經被火焰燒焦了一半,鐮刀和錘子的圖案已經被燒得無法辨認,只剩下一些殘留的、黑色的痕跡。他將旗幟舉到眼前,看了兩秒鐘,然後將它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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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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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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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時,軸心軍的部隊到達了日洛賓的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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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廣場,不是街道——是廢墟。一片平坦的、灰白色的、散發著焦糊氣味的廢墟。廢墟的中央,曾經是日洛賓的市政廳——一棟三層樓的磚石建築,此刻只剩下一堆被燒焦的、破碎的石塊。石塊的縫隙中還殘留著一些被燒焦的、無法辨認的東西。那些東西曾經是人——曾經是士兵,曾經是平民,曾經是活著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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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從一輛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的車廂中跳了下來,走到廢墟的中央。他的射手座眼睛從那些被燒焦的石塊上掃過,從那些殘留的碎片上掃過,從那些被火焰燒成灰燼的痕跡上掃過。他的手中端著一杯紅酒——不是從義大利帶來的,是從一輛被擊毀的蘇軍卡車上找到的,法國貨,年份不詳。他將紅酒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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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洛賓——」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已經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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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和哈恩站在他身後,手中也端著酒杯。兩個處女座男人的目光從薩爾維尼的臉上掃過,從他的紅酒上掃過,從他的表情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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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我們下一步的目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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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將紅酒一飲而盡,將空杯子放在一塊被燒焦的石塊上。他從口袋中掏出一份地圖,展開,用手指點在地圖上日洛賓以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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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良斯克——」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然後是奧廖爾。最後——蘇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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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地圖折疊起來,塞進口袋,轉頭看著哈爾德和哈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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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部隊——」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休整兩小時。然後——偵查部隊和前鋒向布良斯克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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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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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時,日洛賓的廢墟中,那些年輕的裝甲擲彈兵們還在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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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找到任何活的東西——沒有俘虜,沒有倖存者,沒有抵抗者。他們只找到了那些被火焰燒成灰燼的痕跡,那些被炮彈炸成碎片的裝備,那些被倒塌的建築物埋葬的、已經無法辨認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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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坐在一塊被燒焦的石塊上,手中端著一杯咖啡,獅子座的眼睛望著那片平坦的、灰白色的廢墟。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坐在他身旁的漢斯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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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萬人——」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如果真的有三萬人——我們至少應該看到一些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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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坐在他身旁,手中也端著一杯咖啡。年輕的射手座士兵的目光也在那片廢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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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那些屍體已經被燒成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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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將咖啡杯放在地上,從口袋中掏出那包沒有點燃的煙,叼在嘴裡。他的獅子座眼睛從那些正在廢墟中搜索的士兵身上掃過,從那些正在回收鋼鐵的工兵身上掃過,從那些正在清理道路的工程車輛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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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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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石塊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握緊了手中的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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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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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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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時,軸心軍的部隊開始向日洛賓以東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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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全線推進,是先頭部隊推進——偵察營、裝甲先遣隊、以及那些在廢墟中搜索了整個上午的裝甲擲彈兵部隊。他們沿著通往布良斯克的公路向東行進,虎王坦克在最前面,豹式坦克在兩翼,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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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坐在一輛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的車廂中,背靠著裝甲板,手中握著步槍,獅子座的眼睛半閉著。漢斯坐在他對面,年輕的射手座士兵的目光從車窗中望出去,望著那些正在從他視野中掠過的、被炮彈和火焰摧毀的田野和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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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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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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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覺得——」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蘇梅也會像日洛賓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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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睜開了眼睛。他的獅子座目光從漢斯的臉上掃過,從他的表情上掃過,從他的眼睛中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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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但我們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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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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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那些被炮彈和火焰摧毀的田野和村莊正在快速後退。遠方,地平線上,一縷新的煙霧正在升起——不是從日洛賓的方向,是從更遠的地方,從布良斯克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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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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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九十八,完)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Zh203czR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