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GmgevT238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下午一時/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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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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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時的陽光照在基輔的廢墟上,將那些灰白色的碎石和瓦礫染成了一種溫暖的、金黃色的顏色。但那種溫暖是虛假的——它只能觸及地面,無法觸及那些被埋在廢墟深處的、還活著的、還在等待救援的人們。灰塵還在空氣中飄動,在陽光中形成無數細小的、閃爍的光點,像一群被遺忘在空中的、細小的螢火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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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軍的清剿隊在廢墟中前進。他們不是來殺人的——殺人的階段已經結束了。他們是來找人的。找那些還活著的、還能在廢墟的縫隙中呼吸的、還沒有被倒塌的建築物壓死或埋葬的蘇軍俘虜。他們的手中握著步槍,步槍的槍口指向地面。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不是因為他們沒有感情,是因為他們已經看過太多類似的場面了。從波蘭到烏克蘭,從一座城市到另一座城市,他們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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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的裝甲擲彈兵——不超過二十二歲,淺棕色的短髮剪得很短,臉上還帶著值崗後殘留的疲憊——走在隊伍的前列。他叫漢斯·邁爾,第三裝甲擲彈兵旅第二營第三連的列兵。他的手中握著一支StG44突擊步槍,槍口指向地面。他的背包中裝著兩塊白麵包和幾根烤香腸——不是給他自己準備的,是給那些即將被找到的俘虜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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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一個中士和另外三個士兵跟隨著。他們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幾乎完全相等,像節拍器,像心電圖上那條穩定的、沒有波動的直線。他們的靴子在碎石上發出細微的、沙沙沙的聲音,在廢墟中迴盪,像一群在廢墟中爬行的、看不見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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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中士的聲音從隊伍的後方傳來。他的名字是卡爾·韋伯,三十歲,獅子座。他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從彈片劃傷中留下的疤痕,從左眉角延伸到左顴骨,像一道被刻在皮膚上的、淺棕色的閃電。「——左邊那個地下室——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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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點了點頭。他從隊伍中走出來,走向左側的一片廢墟。那裡曾經是一棟住宅樓——五層樓的,磚石結構,淡黃色的外牆。此刻,它只剩下一堆碎石和瓦礫,高度不超過五十公分。但在碎石的中央,有一個細小的、黑色的洞口——那是一個地下室的入口,還沒有被完全堵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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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蹲在洞口邊緣,從腰間拔出手電筒,將光束照入洞中。光束在黑暗中劃過,掃過那些倒塌的牆壁和破碎的傢俱,掃過那些被遺棄的物品——一本燒焦的書,一個破碎的花瓶,一隻被壓扁的鐵鍋。他的目光在光束中移動,搜索著任何可能的生命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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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那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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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人的眼睛——是貓的眼睛。一隻灰色的、瘦弱的、耳朵上缺了一塊的流浪貓,蜷縮在地下室的角落裡,身體在顫抖,金色的眼睛在光束中反射著細碎的光芒。牠的毛髮上沾滿了灰塵,牠的肋骨在皮膚下隱隱浮現,像一道道細細的、平行的凸痕。牠看到漢斯的時候,身體向後縮了一下,但牠沒有逃跑。牠已經沒有力氣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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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從背包中掏出半塊白麵包,掰下一小塊,扔進地下室的入口。麵包落在灰塵中,發出了輕微的、噗的一聲。那隻貓看著麵包,猶豫了兩秒鐘,然後向前邁了一步,低下頭,開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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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漢斯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這裡沒有俘虜。只有一隻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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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前進,」中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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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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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時,清剿隊在基輔城東的一片廢墟中發現了第一批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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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幾個人,是幾十個人。他們蜷縮在一個被倒塌的牆壁部分覆蓋的地下停車場中。停車場的頂部已經塌陷了一半,但另一半還保持著完整的結構,形成了一個狹窄的、低矮的、像洞穴一樣的空間。他們擠在一起,身體緊貼著身體,像一群被關在籠子中的動物。他們的手中沒有武器——他們的步槍已經沒有子彈了,他們的手榴彈已經扔完了,他們的燃燒瓶已經打碎了。他們只有自己。他們的身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他們的臉上沾滿了泥土和淚水,他們的眼睛中充滿了那種只有在被圍困、被孤立、被放棄之後才會出現的、像灰燼一樣的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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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第一個走進那個地下停車場。他的手中握著步槍,但他的手指沒有扣在扳機上。他的目光從那些倖存者的臉上掃過,從那些疲憊的、絕望的、蒼白的臉上掃過。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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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漢斯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像一把沒有上油的鋸子在割木頭。「——你們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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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動。那些倖存者只是看著他,像是沒有聽懂他的話。他們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希望,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更安靜的、更內在的、像一個人在暴風雨過後、站在被摧毀的家園前面、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收拾時的那種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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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從背包中掏出那兩塊白麵包和那幾根烤香腸,舉到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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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漢斯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像一把沒有上油的鋸子在割木頭。「——出來就有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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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有人動了。一個年輕的蘇軍士兵——不超過二十歲,淺棕色的短髮剪得很短,臉上還留著青春痘的痕跡——從人群中站了起來。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腿在顫抖,他的整個人像一片在暴風雨中被吹落的樹葉。他一步一步地向漢斯走去,每一步都在顫抖,每一步都在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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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輕士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像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試圖發出最後一聲呼救。「——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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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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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第一批俘虜被集中到基輔城西的一片開闊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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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曾經是一個公園,種著一排排整齊的栗樹。此刻,那些栗樹已經被炮彈炸斷了,只剩下一些被燒焦的樹樁,像一根根被折斷的、黑色的手指。地面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和碎石,散落著被遺棄的裝備和個人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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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虜們坐在灰塵和碎石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低垂。他們的人數不多——不超過兩千人,是從基輔城內各個角落被找到的倖存者。他們的身體還在顫抖,他們的嘴唇還在乾裂,他們的眼睛中還殘留著那種只有在經歷過炮擊和火焰之後才會出現的、像灰燼一樣的蒼白。他們被軸心軍的士兵包圍著,那些士兵坐在摺疊椅上,或在廢墟的陰影中休息,手中握著步槍,槍口指向地面。他們的目光從那些俘虜的臉上掃過,從那些疲憊的、絕望的、蒼白的臉上掃過。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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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從一輛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的車廂中跳了下來。他的手中端著一杯咖啡,熱的,咖啡的蒸汽在陽光中升騰,像一根細細的、灰白色的絲線。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俘虜的臉上掃過,從那些疲憊的、絕望的、蒼白的臉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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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吧——」哈特曼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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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和幾個裝甲擲彈兵走進俘虜的隊伍中,手中拿著白麵包和烤香腸。他們在每一個俘虜面前停下來,遞過去一塊麵包和一根香腸。不是所有的俘虜都接過了食物——有些人已經失去了進食的慾望,有些人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有些人只是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尊被遺忘在廢墟中的石像。但大部分俘虜接過了食物。他們的手指在顫抖,他們的手指在觸及麵包和香腸的時候,像是觸及了一塊燒紅的鐵,迅速縮了回去,然後又伸了出來。他們將食物送入口中,咀嚼,吞嚥。他們的眼睛在食物的味道中逐漸恢復了一絲光芒——不是希望的光芒,是那種只有在飢餓被暫時滿足時才會出現的、短暫的、脆弱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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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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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時,審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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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在黑暗中進行的、充滿了尖叫和痛苦的審訊——是坐在陽光下、坐在俘虜面前的、像聊天一樣的審訊。漢斯和幾個裝甲擲彈兵坐在俘虜面前,手中端著咖啡,或端著啤酒,或端著茶。他們的目光從那些俘虜的臉上掃過,從那些疲憊的、絕望的、蒼白的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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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城內——」漢斯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有多少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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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俘虜——一個中年男人,臉上有幾道淺淺的、從彈片劃傷中留下的疤痕,穿著一套破爛的軍官制服——抬起了頭。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手指在顫抖,他的整個人像一片在暴風雨中被吹落的樹葉。他張開了嘴,想要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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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從背包中掏出兩塊白麵包和幾根烤香腸,放在俘虜面前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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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漢斯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這些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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俘虜的目光從那些麵包和香腸上掃過,從那些食物的香味上掃過。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沙啞而顫抖,像一個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試圖發出最後一聲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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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步兵軍——」俘虜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像一把沒有上油的鋸子在割木頭。「——第五步兵軍和第六步兵軍。總數——不超過二十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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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的目光從俘虜的臉上移開,落在身旁的中士臉上。中士的獅子座眼睛中出現了一種只有在面對一個出乎意料的信息時才會出現的、像冰層下的火焰一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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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步兵軍——」中士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沒有裝甲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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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俘虜說。「——裝甲部隊都派出去了。在日米托爾——全軍覆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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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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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時,更多的信息從不同的俘虜口中被拼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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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通過威逼,不是通過利誘——是通過食物。白麵包和烤香腸在俘虜之間傳遞,像一種神奇的貨幣,可以兌換任何信息。那些俘虜在吃飽之後,開始說話。他們的話語斷斷續續,有時互相矛盾,有時重複同樣的內容。但從那些斷斷續續的話語中,一個清晰的畫面逐漸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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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一個俘虜說,他是一個年輕的士兵,嘴角還殘留著麵包的碎屑。「——他跑了。去了蘇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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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我們在這裡等死——」另一個俘虜說,他是一個年紀較大的軍官,左臂上纏著被血浸透的繃帶。「——說是要去集結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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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結什麼兵力——」第三個俘虜說,他是一個政委,但已經無法辨認他的軍階了——他的制服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他已經沒有兵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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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站在俘虜們面前,手中端著一杯咖啡。他的目光從那些俘虜的臉上掃過,從那些疲憊的、絕望的、蒼白的臉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口。不是因為他不想說,是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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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著站在遠處的哈特曼和舒伯特。兩個男人站在一輛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的旁邊,手中端著紅酒杯,正在低聲交談。他們的目光從俘虜們的臉上掃過,從那些疲憊的、絕望的、蒼白的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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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步兵軍——」舒伯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沒有裝甲部隊。沒有空軍。沒有補給。沒有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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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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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難怪了——」哈特曼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他們連二十公分高的建築物都沒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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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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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時,基輔城內的俘虜數量被清點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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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萬人,不是兩萬人——是不足兩萬人。從基輔城內的廢墟中被找到的、還活著的、還能走路的蘇軍俘虜,總數不超過一萬八千人。他們被集中在城西的開闊地上,坐在灰塵和碎石上,手中拿著麵包和香腸,嘴唇在蠕動,眼睛在顫抖。他們的身體還在顫抖,他們的嘴唇還在乾裂,他們的眼睛中還殘留著那種只有在經歷過炮擊和火焰之後才會出現的、像灰燼一樣的蒼白。但他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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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從那輛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旁邊走過來,走到俘虜們面前。他的手中端著一杯紅酒,在夕陽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像紅寶石一樣的暗紅色。他的天蠍座眼睛從那些俘虜的臉上掃過,從那些疲憊的、絕望的、蒼白的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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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萬人——」哈特曼低聲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只剩下不到兩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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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紅酒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紅酒的味道在他的舌頭上擴散開來,澀,醇,帶著一點橡木桶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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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轟炸的力度——」哈特曼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確實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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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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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時,軸心軍的幾位師長在基輔城西的一棟半倒塌的建築物中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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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物曾經是一家餐廳——兩層樓的,磚石結構,淡黃色的外牆,門口的招牌上寫著「基輔花園餐廳」幾個字。招牌已經歪了,鐵藝的字母上佈滿了鏽跡,但還能辨認出上面的字。餐廳的一樓大廳還沒有完全倒塌,牆壁還站著,屋頂還有一部分保持著完整的結構。幾張餐桌還在那裡,桌布上落滿了灰塵,但還算完整。軸心軍的士兵們將幾張餐桌拼在了一起,鋪上了乾淨的白布,擺上了餐具和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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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坐在長桌的一端,手中端著一杯紅酒。巨蟹座的男人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黨衛軍裝甲兵制服,領口的中將軍銜領章在燭光中反射著銀色的光芒。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只有在慶祝勝利時才會出現的、放鬆而滿足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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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坐在他的左側,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天蠍座的男人今天穿了一套灰色的野戰制服,但他的制服上沾滿了灰塵和泥土——不是他沾上的,是他在視察廢墟時沾上的。他沒有換衣服。他覺得那些灰塵是勝利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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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馮·舍爾納坐在舒伯特的右側,手中端著一杯白蘭地。天秤座的男人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軍常服,但他的領口敞開,露出下面一件白色的汗衫。他的天秤座眼睛在燭光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像秋天的栗子殼一樣的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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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和米勒坐在長桌的對面,手中也端著酒杯。他們的臉上帶著疲憊的、但滿足的表情,他們在低聲交談,在笑,在碰杯。他們在慶祝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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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將酒杯放在桌上,從口袋中掏出一份文件,展開。文件的紙張是淺黃色的,邊緣被整齊地裁剪過,上面用打字機打出了幾行黑色的文字——俘虜數量、傷亡統計、部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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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的守軍——」舒伯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二十萬人。現在——剩下不足兩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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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文件放在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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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舒伯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跑去了蘇梅。在那裡集結殘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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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將威士忌杯放在桌上,天蠍座的眼睛從舒伯特的臉上掃過,從他的紅酒上掃過,從他的表情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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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梅——」哈特曼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我們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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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點了點頭。他將文件折疊起來,放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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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兩天——」舒伯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然後向蘇梅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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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著阿道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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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舒伯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你的部隊需要休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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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將白蘭地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他的天秤座眼睛在燭光中呈現出一種溫暖的、像蜂蜜一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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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阿道夫說,天秤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我的部下沒有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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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將紅酒杯放在桌上,天秤座的眼睛從阿道夫的臉上掃過,從哈特曼的臉上掃過,從舒伯特的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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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沒有,」曼說,天秤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沒有人受傷,沒有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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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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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是用鋼鐵——換了他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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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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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中沉默了幾秒鐘。不是那種在對話中短暫的、自然的沉默——是那種在一個人說出了一個所有人都知道、但沒有人願意說出口的事實時,才會出現的、像冰層一樣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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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將啤酒杯放在桌上,射手座的眼睛從曼的臉上掃過,從他的表情上掃過,從他手中的紅酒上掃過。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一個事實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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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鋼鐵換命——」米勒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這是最划算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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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舉起了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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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那些虎王坦克——」米勒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為那些豹式坦克——為那些獵虎——為那些V-2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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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在場的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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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它們保住了我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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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端起了威士忌杯,天蠍座的眼睛從米勒的臉上掃過,從他的啤酒杯上掃過,從他的表情上掃過。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一個所有人都認同的事實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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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那些沒有死去的部下——」哈特曼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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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舉起了酒杯。水晶杯碰撞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像一陣清脆的、風鈴一樣的聲音。紅酒、威士忌、白蘭地、啤酒——所有的液體在同一秒鐘內被舉到唇邊,被喝下一口,被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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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勝利——」舒伯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為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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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基輔——」所有人同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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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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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時,軸心軍的清掃隊開始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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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來殺人的——殺人的階段已經結束了。他們是來清理的。清理廢墟,回收鋼鐵,收集那些可以被重新利用的材料——鋼筋、鋼板、銅線、管道。他們駕駛著各種工程車輛——起重機、推土機、卡車、回收車——在廢墟中前進。他們的動作迅速而高效,像一群在廢墟中工作的螞蟻,將那些被炮彈炸碎的、被火焰燒毀的、被時間遺忘的材料,一件一件地從廢墟中挖掘出來,分類,打包,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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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的工兵——不超過二十五歲,淺棕色的短髮剪得很短,臉上還帶著值崗後的疲憊——站在一台起重機的旁邊,手中握著一個對講機。他的目光從那些正在工作的工程車輛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挖掘的廢墟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裝車的鋼鐵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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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年輕的工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那些鋼筋——能回收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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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站在他身旁,手中握著一支鉛筆和一個筆記本,正在記錄數據。他的獅子座眼睛從年輕工兵的臉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挖掘的鋼筋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裝車的鋼板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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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百分之七十,」中士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剩下的那些——太碎了,沒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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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工兵點了點頭。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叼在嘴裡——但他沒有點燃。軸心軍的部隊中沒有人抽煙,元首在好幾年前就下令全軍禁煙了。他只是習慣性地叼著,讓他的嘴角有一點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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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年輕的工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聽說將來要重建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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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點了點頭,沒有抬起頭。「——是的。將這裡所有的廢墟清理乾淨,然後重新建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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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工兵從嘴裡取下那支沒有點燃的煙,夾在指間,目光從那些正在被挖掘的廢墟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裝車的鋼鐵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推平的碎石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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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將來要重建——」年輕的工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還是得爆破些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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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說出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溫暖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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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目前的基輔——」年輕的工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幾乎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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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支沒有點燃的煙重新叼回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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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清理乾淨後——」年輕的工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便能開始創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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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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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降臨在基輔的廢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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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是被灰塵和煙霧覆蓋的夜晚。天空是深灰色的,沒有一絲星光,沒有一絲月光。但廢墟中還有光——那些還沒有熄滅的火焰在廢墟的深處燃燒,發出暗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顆顆細小的、正在燃燒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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軸心軍的清掃隊還在工作。起重機的燈光在廢墟中移動,像一隻隻巨大的、閃爍的眼睛,在黑暗中審視著這片被毀滅的土地。推土機的引擎聲在黑暗中迴盪,像一面被敲響的、巨大的鼓。卡車的車燈在廢墟中穿行,像一條條由光組成的河流,在黑暗中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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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曼站在餐廳的門口,手中端著一杯威士忌,天蠍座的眼睛望著那些正在工作的燈光。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身旁的舒伯特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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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哈特曼說,天蠍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明天會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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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伯特站在他身旁,巨蟹座的眼睛也望著那些正在工作的燈光。他的手中端著一杯紅酒,杯中的液體在燈光中呈現出一種深沉的、像紅寶石一樣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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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舒伯特說,巨蟹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明天會更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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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站在那裡,靜靜地望著那些燈光,許久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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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身後,那些年輕的裝甲擲彈兵們正在圍著篝火坐著,手中端著酒杯,低聲交談著。他們的笑聲在黑暗中迴盪,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溫暖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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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歌聲在廢墟中飄蕩,穿過被推平的碎石,穿過被回收的鋼鐵,穿過那些還殘留著火焰的建築物殘骸,到達那些還在工作的工兵們的耳中。他們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還活著、還在工作、還有未來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們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溫暖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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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的夜晚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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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天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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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九十七,完,約七千一百字)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jGZiKOPZ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