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zbciuki7O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Yj3iwgkss
一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5Vh1Yf1HW
午後的陽光從天頂向西方的地平線緩慢傾斜,將盧斯科平原籠罩在一層溫暖的、金黃色的光芒中。閱兵式的痕跡還殘留在那片被推土機和壓路機反覆碾壓過的空地上——碎石路面上印著坦克履帶的紋路,像一幅巨大的、被鋼鐵畫筆繪製的抽象畫;臨時檢閱台的鋼管骨架還沒有完全拆除,工兵們正在將最後幾根橫樑卸下來,金屬撞擊聲在午後的安靜中顯得格外清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oB2iLjIxq
P.2000陸地巡洋艦的主車體在陽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陰影的邊緣隨著太陽的移動而緩慢地向東拉長。主車體後方的八個拖艙沿著中軸線向後延伸,像一條沉睡中的鋼鐵巨蟒的脊椎骨,每一節都閃爍著冷白色的金屬光澤。拖艙之間的橡膠波紋管在陽光的照射下散發著淡淡的、像輪胎一樣的橡膠氣味,混雜在柴油引擎的餘韻和野戰廚房飄來的烤豬香氣中,形成了一種只在大型軍事營地中才能聞到的獨特氣息。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c2dL4SCHh
君特站在P.2000主車體前方甲板的邊緣,換了一套乾淨的灰綠色野戰制服。領口的裝甲兵大將領章在陽光下反射著金色絲線的光芒,將星的稜角被陽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他的左手插在褲袋裡,右手端著一杯咖啡——黑色的,不加糖,不加奶,從蕾妮辦公室的那台義式咖啡機中剛煮出來的。咖啡的蒸汽在午後的陽光中升騰,像一根細細的、灰白色的絲線,在空氣中盤旋了兩圈後消散。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1Nu4lPCiO
蕾妮站在他身旁,穿的不是野戰醫院的白制服,而是一套合身的淺灰色軍常服。裙擺在膝蓋下方約三公分處,黑色低跟皮鞋的鞋面上沒有一絲灰塵。她的左胸前別著那枚今天上午剛獲得的騎士鐵十字勳章,銀質邊框在陽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芒。她的左臂仍然裹著石膏,但石膏的外面包了一層淺灰色的彈性繃帶,看起來不那麼突兀了。她的處女座眼睛注視著西方——那裡,一列正在緩緩駛來的鋼鐵列車,在陽光下閃爍著與P.2000同源的金屬光澤。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iFu9Fu6kq
「來了,」蕾妮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L0l8SDWqe
漢娜從登車梯的頂端探出頭來,牡羊座的女人今天穿的是後勤軍需部的深綠色軍常服,領口敞開,露出裡面一條細細的銀色項鍊。她的手中拿著一個雙筒望遠鏡,將望遠鏡舉到眼前,調整焦距,然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興奮的驚呼:「哇!那是什麼?BP44嗎?不像啊!炮塔不一樣!」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ydw39mkWo
雅娜從漢娜身後走出來,處女座的女人穿的也是深綠色軍常服,但她的領口扣得整整齊齊,領章和肩章的位置經過精確測量,與制服的接縫線完全平行。她的手中拿著一個筆記本,封面上用黑色墨水寫著「裝備驗收清單」幾個字,字跡工整而有力。她沒有舉望遠鏡——她瞇起眼睛,將目光聚焦在遠方那列正在駛來的列車上,嘴唇微微蠕動,像在默算列車的長度和車廂數量。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qF8ZOQjfF
「十二節,」雅娜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不,十四節。最後兩節是平台車,上面裝的是……飛彈。V-1和V-2。」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1sPCcXWeW
君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等待的東西終於到達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bsq26wwrt
「BP50系列,」君特說,將咖啡杯遞給身旁的警衛員,然後從甲板邊緣向登車梯的方向走去。「走吧。去看看我們的新玩具。」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mp0Gj7pHv
二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f29iUbbQp
裝甲列車從盧斯科以東的鐵路支線緩緩駛入P.2000停泊區附近的臨時車站。那條鐵路支線是工兵營在今天上午才剛剛鋪設完成的——從主線延伸出來,長約兩公里,終點設在距離P.2000第八拖艙不到五百公尺的地方。鐵路的路基是用碎石和枕木鋪成的,軌道的間距精確到毫米級別,每根鋼軌的接縫處都用魚尾板牢牢固定,焊接點被砂輪打磨得光滑平整。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AqzMiC7QS
列車的長度超過了雅娜的計算——不是十四節,是十六節。十六節車廂沿著鐵軌排列成一條鋼鐵的長龍,從車頭到車尾的總長度超過四百公尺。車頭是一輛重型裝甲機車,裝甲厚度達到五十毫米,駕駛艙的前方裝有兩盞巨大的探照燈,燈罩的直徑超過半公尺,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機車的兩側各有一座雙聯裝二十毫米高射炮,炮管指向天空,像兩隻正在仰天長嘯的鋼鐵巨獸。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w6chyjNSU
車頭後方依次排列的是:兩節BP50主戰車廂,四節BP44標準戰車廂,兩節飛彈發射車廂,四節防空車廂,兩節動力車廂,以及最後一節——一節被改裝成指揮部的、車頂裝滿了天線和雷達的專用車廂。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9VtsNmBcf
BP50主戰車廂是這列裝甲列車的核心。它與BP44系列最大的不同在於炮塔——BP44裝備的是豹式坦克的七十五毫米炮塔,而BP50裝備的是虎王坦克的八十八毫米炮塔。炮塔安裝在車廂頂部的旋轉基座上,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射界完全不受車廂長度的限制。炮塔內部配備了自動裝彈機和紅外線夜視瞄準系統,理論射速達到每分鐘十二發,有效射程超過兩千五百公尺。車廂的裝甲也從BP44的四十毫米加強到了六十毫米,正面裝甲更是達到了八十毫米,足以抵禦絕大多數蘇聯反坦克武器的正面攻擊。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csbSl4dTA
BP44標準戰車廂是這列列車的中堅力量。每節車廂裝備兩座豹式坦克炮塔——一座在前,一座在後——車廂兩側還設有射擊孔,步兵可以使用步槍和機槍從車廂內部向外射擊。車廂的頂部裝有迫擊炮發射口,可以從車廂內部發射五公分迫擊炮彈,對近距離目標進行曲射壓制。車廂的底部裝有應急逃生艙門,即使列車在行進中被擊中,車廂內的士兵也可以從底部的艙門迅速撤離。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nmesOljX9
飛彈發射車廂是整列列車中最令人望而生畏的部分。車廂的頂部被改裝成一個平檯,平台上豎立著四枚V-1飛彈和兩枚V-2飛彈。V-1飛彈的彈體呈雪茄形,彈翼短而粗,脈衝噴射引擎的進氣口在彈體尾部,像一張張開的大嘴。V-2飛彈比V-1大一倍以上,彈體流線型,尾翼巨大,在陽光下反射著銀白色的金屬光澤。這些飛彈不是用來打坦克的——它們的目標是那些距離前線數百公里、無法被常規火炮覆蓋的戰略目標:橋樑、鐵路樞紐、指揮中心、以及敵軍後方的補給倉庫。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tKxD2OwTa
防空車廂裝備的是毀滅者45(Zerstörer 45)和東風II(Ostwind II)防空砲塔。毀滅者45是一座四聯裝五十毫米高炮砲塔,每門炮的理論射速達到每分鐘兩百發,有效射程超過六千米。砲塔內部配備了雷達瞄準系統,可以在完全無光的條件下鎖定空中目標,並通過自動火控系統計算提前量。東風II則是四聯裝三十七毫米高炮砲塔,射速更快,適合對付低空目標——攻擊機、直升機、以及那些試圖低空突襲的戰鬥轟炸機。兩座砲塔交替排列在車廂頂部,形成了一道由金屬和火藥構成的、幾乎無法穿透的防空網。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1sfVjyX83
而在這些砲塔和飛彈之間,在那些鋼鐵與火藥構成的冰冷殺戮機器中間,還有一節被改裝成生活區的車廂——餐廳、廚房、淋浴間、以及一個小小的、只容納得下一張桌子和四把椅子的休息室。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VGd9pVw8l
那是蕾妮堅持要加的。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Jb8toixwb
「士兵不是機器,」她在兩個月前的裝備審查會議上對君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機器需要保養,士兵需要休息。讓他們在戰鬥的間隙有一口熱湯喝、有一個地方坐下來、有一張桌子可以把腳翹上去——他們的戰鬥力會比那些只有砲塔和飛彈的列車高出至少百分之三十。」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oYT7J1jHZ
君特同意了。巨蟹座的男人在這種事情上不會反對蕾妮,因為他知道她是對的。不是因為她是他的妻子——是因為她是後勤軍需部的總長,她在過去的兩年裡用無數次精確的計算證明了:士兵的戰鬥力不僅取決於他們手中的武器,還取決於他們的胃、他們的睡眠、以及他們是否相信自己在戰鬥之後能夠活下來吃一口熱飯。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w02ZkUDRN
三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xOALp1Huz
君特站在裝甲列車的車頭前方,仰頭望著那輛重型裝甲機車的駕駛艙。駕駛艙的玻璃是防彈的,厚達五公分,在陽光下反射著淡藍色的光芒。駕駛員從駕駛艙的窗戶探出頭來,向君特敬了一個禮——那是一個年輕的、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少尉,淺棕色的短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但他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像兩顆在陽光下閃爍的藍寶石。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Yp3i2DZU9
「司令員同志,」少尉的聲音帶著一點巴伐利亞的口音,將「同志」這個詞的尾音拖得很長。「BP50系列裝甲列車,第一列,全員到齊。請指示。」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rDh1z0sG3
君特舉手回禮,然後將手放下,目光從少尉的臉上移開,落在車頭後方那一節節車廂上。他的巨蟹座眼睛在那些鋼鐵與火藥構成的冰冷機器中緩慢移動,像一台正在進行掃描的雷達——從炮塔到飛彈,從飛彈到防空砲塔,從防空砲塔到車廂之間的連接處,從連接處到車廂底部的轉向架。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zojRgnb44
「BP44系列——四節,」君特說,語氣平靜得像在對自己的筆記本說話。「BP50——兩節。飛彈發射車——兩節。防空車廂——四節。動力車廂——兩節。指揮車廂——一節。」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十六節。不錯。」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JWd1E9CJV
蕾妮走到他身旁,處女座的眼睛也在掃描那些車廂,但她的目光停留的地方和君特不同——她在看車廂之間的連接處,在看車廂底部的轉向架,在看車廂頂部的砲塔基座與車體之間的焊接縫。處女座的人在看裝備時,目光會自動聚焦在那些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因為那些地方一旦出問題,整列列車就會癱瘓。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3cSQpapQf
「連接處的緩衝裝置是新的,」蕾妮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比BP44的型號長了二十公分。應該是為了增加車廂之間的距離,減少一節車廂被擊中時波及相鄰車廂的風險。」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一節BP50車廂的炮塔基座上。「焊接縫的工藝比BP44好。沒有氣孔,沒有裂紋。克虜伯的工廠應該換了新的焊接機器人。」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GP8kLA76M
漢娜已經爬上了最近的一節BP50車廂。牡羊座的女人在面對新裝備時沒有任何猶豫——她直接踩著車廂側面的梯子爬了上去,雙手抓住炮塔頂部的扶手,將身體撐到炮塔頂部,然後蹲下來,仔細研究那門八十八毫米炮的炮口制退器。她的眼睛湊近炮口,瞇著眼看了一下內部的膛線,然後發出了一聲滿意的嘆息。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DD064fONU
「膛線乾淨,」漢娜說,牡羊座的嗓音中帶著一絲只有在看到精密機械時才會出現的興奮。「沒有磨損痕跡。這門炮還沒打過一發實彈。」她從炮塔上跳下來,落在車廂之間的連接平台上,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君特——我們能不能試射一發?」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WFT2r9nD2
「不能,」君特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MP04Dcmfq
「為什麼?」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U08njPKFX
「因為這裡是佔領區。炮彈打出去,不管落在哪裡,都會造成外交問題。」君特看了妹妹一眼,巨蟹座的目光中帶著一絲只有哥哥對妹妹才會有的、既嚴厲又寬容的東西。「等到了羅夫諾,你隨便打。現在——不行。」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KsajvNFRb
漢娜癟了癟嘴,但沒有反駁。牡羊座的女人在面對無法改變的事實時,會選擇用沉默來表達不滿,而不是繼續爭論。她從連接平台上跳下來,走到雅娜身旁,雙手插在褲袋裡,下巴微微揚起,像一個沒有得到糖果的孩子。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86JRd6Jh3
雅娜沒有理她。處女座的女人蹲在一輛飛彈發射車廂的旁邊,手中握著一支手電筒,將光束照進V-2飛彈尾部的引擎噴嘴。她的眼睛湊近噴嘴,仔細觀察噴嘴內部的陶瓷塗層——那層塗層的厚度必須嚴格控制在零點五毫米到零點八毫米之間,太薄了會在發射時被燒穿,太厚了會影響噴射效率。她的嘴唇蠕動著,默唸著一些數字,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一把游標卡尺,將卡尺的測爪伸進噴嘴,輕輕轉動了一下。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05t5KjG9X
「零點六三毫米,」雅娜說,處女座的嗓音中帶著一絲滿意的、像一個解開了一道複雜數學題的學生一樣的平靜。「在公差範圍內。」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JjeIdYIw2
君特站在一旁,看著兩個妹妹各自用各自的方式「驗收」新裝備。漢娜在檢查武器系統——炮管、膛線、炮閂、瞄準鏡——她的動作大膽而迅速,像一個在戰場上衝鋒的突擊隊員。雅娜在檢查技術細節——引擎、傳動、電路、液壓系統——她的動作精確而緩慢,像一個在手術台上進行精密操作的外科醫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t8ZUlYIvM
兩個妹妹,同一對父母,同一所學校,同一個軍種。一個牡羊座,一個處女座。一個像火焰,一個像冰水。一個衝鋒在前,一個穩守在後。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STHRbyuog
君特的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揚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xTa8yLaOB
四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0t6XOVsYx
「軍樂隊!」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qRevXylUS
君特的聲音在午後的空氣中迴盪。站在P.2000第八拖艙附近的軍樂隊指揮——一個穿著深藍色軍服的中年少校,鬢角已經灰白,但他的背脊仍然挺直,肩膀仍然展開——舉起了手中的指揮棒。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LgY2EaDmD
軍樂隊的編制不大——不超過三十人。銅管組有小號、長號、法國號,木管組有單簧管、雙簧管、長笛,打擊組有軍鼓、鈸、定音鼓。這些樂器是從柏林空軍軍樂團的倉庫中調撥來的,樂器的金屬表面被擦得發亮,在陽光下反射著溫暖的光芒。樂手們穿著整齊的深藍色軍服,領口別著銀色的樂器徽章,樂譜架上的樂譜被風吹得微微翻動,發出細碎的、像樹葉摩擦一樣的沙沙聲。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Rd5AGUNpL
「第一首——Wenn die Soldaten!」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vfmgKpxBc
指揮棒的尖端向上一揚,然後急速下落。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O9wbFTGD1
銅管樂器的第一個音符在午後的陽光中炸開,像一道金色的閃電劃過盧斯科平原的天空。那不是莊嚴的進行曲,不是悲壯的輓歌,不是任何一種在正式場合中常見的、讓人肅然起敬的音樂——是一首輕快的、活潑的、帶著民間舞曲節奏的、讓人忍不住想要跟著哼唱的士兵之歌。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2oZuHwI9K
小號吹出了主旋律,明亮而清脆,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在教堂的銅鐘上。長號的和聲低沉而溫暖,像一個父親在為孩子哼唱搖籃曲。軍鼓的節奏穩定而有力,像一顆在胸腔中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敲擊都在告訴聽眾:我還活著,我還在這裡,我還在向前走。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RN07gSVp8
當士兵們
穿過城市行軍時
姑娘們打開
窗戶和門扉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OjhGPJuRT
漢娜聽到歌詞的時候,牡羊座的女人開始哼唱。不是大聲唱——只是在嘴唇之間輕輕地哼著旋律,下巴隨著節奏微微點動。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裝甲列車周圍忙碌的士兵身上——那些年輕的、穿著灰色野戰制服的、臉上還帶著今天上午閱兵時興奮餘韻的士兵們——然後她的嘴角上揚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25EfU8tmP
那不是笑容。是那種在聽到一首熟悉的、屬於自己的歌時,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的、本能的、無法壓抑的快樂。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kIv8KM6Lf
兩色的圍巾
鬍子和星星
姑娘們如此喜愛
親吻和心跳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OHLSIBUZD
蕾妮站在君特身旁,處女座的女人沒有哼唱。她只是靜靜地聽著,處女座的眼睛注視著那些從P.2000拖艙和裝甲列車周圍聚攏過來的士兵和技術人員。他們的表情——那些疲憊的、在連續作戰十五天後仍然保持著高昂士氣的年輕人們的表情——在歌聲中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是從嚴肅到放鬆的變化,是更深層的、像冰面下的河流在春天開始解凍時那樣的變化。他們的肩膀放下了,他們的嘴角上揚了,他們的呼吸變得更加平穩、更加深沉、更加像在放鬆狀態下的呼吸。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vhuhVPRhC
一小杯紅酒
一小塊烤肉
是姑娘們送給
她們士兵的禮物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S9fVYv7q9
君特聽到了歌詞的最後一段。他的巨蟹座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中瞇成了一條細縫。那歌詞——一小杯紅酒,一小塊烤肉——讓他想起了什麼。不是蕾妮今天早上在軍官食堂為他準備的那杯咖啡,不是兩個妹妹在野戰廚房偷吃烤豬肉時被燙到舌頭的樣子——是更久遠的、更遙遠的、像從時間的深處傳來的回聲一樣的東西。是龍岡國中的升旗典禮後,在學校食堂裡,同學們唱著歌、吃著飯、笑著、鬧著的畫面。那畫面中沒有他。他被排除在那個畫面之外。他一個人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吃著從福利社買來的、已經涼了的飯糰,聽著身後那些笑聲。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EBSs18MmJ
但現在——他看了一眼身旁的蕾妮,看了一眼正在哼唱的漢娜,看了一眼在筆記本上記錄裝備參數的雅娜,看了一眼那些正在聚攏過來的、穿著灰色野戰制服的、年輕的、充滿活力的士兵們——那些笑聲不再是從他身後傳來的了。那些笑聲,就在他身邊。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UakrAn3Fi
當田野中
閃爍著炸彈與炮火
姑娘們為她們的士兵
哭泣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1HnQMYwXc
蕾妮的手指在君特的手背上輕輕叩擊了一下。那叩擊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他在專注地感受她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察覺。但那叩擊中包含了一種只有結婚超過兩年的人才會懂得的語言——不是「我愛你」,不是「我在乎你」,不是任何可以用詞語表達的情感。是「我看到了你在想什麼,我在這裡,你需要的時候我會在」。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OIWc0P489
當士兵們
返回家鄉時
我們的姑娘們
早已嫁為人婦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pzDBzlyL7
歌詞的最後一段在陽光中飄散。那些年輕的士兵們——那些可能永遠不會返回家鄉、可能永遠不會看到姑娘們為他們打開窗戶和門扉、可能永遠不會喝到那一小杯紅酒、吃到那一小塊烤肉的年輕人——仍然在哼唱。不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歌詞的含義,而是因為他們太知道了。正因為知道,才更要唱。正因為知道等待他們的可能是炸彈和炮火、可能是永遠無法返回的家鄉、可能是早已嫁為人婦的姑娘——他們才更要唱。因為唱歌是在告訴命運:我知道你可能會奪走我的一切,但你奪不走我的聲音。在我還能唱的時候,我就還沒有輸。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1kp6SbxnK
當士兵們
穿過城市行軍時
姑娘們打開
窗戶和門扉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為什麼?哎,就因為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哎,就因為那
欣德拉萨,邦德拉薩薩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cWrMkgENU
指揮棒在空中畫了一個圓,然後向下一切。樂隊在最後一個音符上整齊地收束,銅管樂器的餘音在陽光中迴盪了大約兩秒鐘,然後消散在盧斯科平原午後的微風中。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kW8cADVNO
漢娜第一個鼓掌。牡羊座的女人鼓掌的動作大膽而熱烈,兩隻手掌拍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像鞭炮一樣的聲響。她的臉上帶著那種只有在真正享受某件事情時才會出現的、毫無保留的笑容。雅娜沒有鼓掌——她只是從口袋中掏出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Wenn die Soldaten,演奏時長三分十二秒,節奏準確,音準良好。」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uV8yDC0Lv
蕾妮沒有鼓掌,也沒有寫字。她只是站在君特身旁,右手輕輕地搭在他的左前臂上,手指的溫度透過他灰綠色野戰制服的布料傳到他的皮膚上。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P2fXRiugn
君特也沒有鼓掌。他只是站在那裡,巨蟹座的眼睛注視著那些年輕的士兵們——那些在歌聲結束後仍然在低聲哼唱的、互相拍著肩膀的、臉上帶著笑容的、還活著的年輕人——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像是在默唸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18gaahhrJ
五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uvm8ymt9b
「第二首——Der mächtigste König im Luftrevier!」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qa403cb3X
指揮棒再次揚起,然後落下。這一次的旋律與第一首完全不同——不再是輕快的民間舞曲節奏,而是莊嚴的、雄壯的、像一支海軍艦隊在風浪中揚帆起航的進行曲。銅管樂器的聲音比之前更加厚重,低音長號的聲部加入了,大鼓的節奏從每小節兩拍變成了每小節一拍,沉重而有力,像海浪拍打在船頭的衝擊聲。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ecpiyIQm2
天空領域中最強大的國王
是風暴中強大的鷲鷹
小鳥們聽到牠
呼嘯的雙翼時
便會顫抖
當沙漠中的獅子咆哮時
野獸大軍便顫抖
是的,我們是世界的主人
海洋上的國王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7UssDpHyv
漢娜在歌詞唱到「我們是世界的主人」時,牡羊座的女人將右手握成拳頭,高高舉過頭頂。那不是向誰致敬的手勢,不是向誰宣誓的手勢——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一個站在山頂上迎著風大喊「我在這裡」的手勢。她的淺栗色頭髮在風中飄動,拳頭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面沒有旗桿的、正在飄揚的旗幟。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aUAWzaDwf
提拉拉拉,提拉拉拉,嘿!嘿!
我們是世界的主人
海洋上的國王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4chAW0YJI
雅娜沒有舉拳頭。處女座的女人只是靜靜地站著,手中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移動,記錄著歌詞的每一段落。不是因為她需要記住歌詞——她已經知道歌詞了——是因為她在記錄這個時刻。記錄她的哥哥站在裝甲列車旁邊,她的嫂子站在哥哥身旁,她的姐姐舉著拳頭唱著歌,那些年輕的士兵們在陽光下笑著、唱著、活著的這個時刻。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LKPknEJo3
如果海面上出現一艘船
我們便狂喜地歡呼
我們驕傲的船像箭一樣
穿過咆哮的波浪原野
商人在恐懼和痛苦中顫抖
水手們的勇氣消失
而在搖晃的桅杆上
升起了我們的旗幟,紅如血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OQmhfkddL
蕾妮的手指在君特的前臂上輕輕叩擊了第二下。這一次的節奏比第一次更快——不是因為她緊張,是因為音樂的節奏在加快。進行曲進入第二段後,速度比第一段提高了大約十拍每分鐘,銅管樂器的音量也隨之增強,小號的高音部分在陽光中炸開,像一顆信號彈在天空中綻放。她處女座的手指不自覺地跟上了音樂的節奏,像一個指揮家在指揮一支看不見的樂團。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XiyiyPhdc
提拉拉拉,提拉拉拉,嘿!嘿!
而在搖晃的桅杆上
升起了我們的旗幟,紅如血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8vCj2eURB
君特的目光從那些唱歌的士兵身上移開,落在裝甲列車最後一節指揮車廂頂部的天線上。那些天線——鞭狀天線、八木天線、以及那個還在緩慢旋轉的雷達天線——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暗淡的金屬光澤。他在心中默算了一下這列裝甲列車的作戰範圍——如果從盧斯科出發,沿鐵路向東推進,BP50的八十八毫米炮可以覆蓋羅夫諾周邊的所有目標,V-1飛彈可以打到基輔以西的日托米爾,V-2飛彈可以打到第聶伯河以東的切爾卡瑟。整條東線,從盧斯科到基輔,都在這列列車的火力覆蓋範圍之內。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GeQqhdrxI
我們向敵船猛撲
像一支離弦的箭
大砲轟鳴,步槍作響
登陸斧鏗鏘作響
敵人的旗幟——已經降下
我們的勝利歡呼響起:
高舉咆哮的大海
高舉海盜的勾當!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Bx8ZEnYUh
雅娜在筆記本上寫下「海盜的勾當」這幾個字時,處女座的筆尖在紙上停留了大約零點五秒鐘。那幾個字——「海盜的勾當」——不是一個國家的官方宣傳會使用的詞彙。但這首歌不是官方宣傳歌曲,它是士兵們自己唱的歌,是在軍官不在場的時候、在深夜的甲板上、在戰鬥前的短暫寧靜中、在那些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的時刻,士兵們唱給自己聽的歌。歌詞中沒有「為了祖國」,沒有「為了榮譽」,沒有「為了元首」。只有「海盜」。只有「我們是世界的主人」。只有在法律的邊緣、在規則之外、在那些被文明社會視為禁忌的地帶中,仍然燃燒著的、最原始的生命力。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FLTpf8I28
提拉拉拉,提拉拉拉,嘿!嘿!
高舉咆哮的大海
高舉海盜的勾當!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UnzLoFWO7
漢娜的歌聲在唱到這一段時變得更加響亮。牡羊座的女人將拳頭從頭頂放下,雙手叉在腰間,下巴高高揚起,像一個站在船頭的海盜船長,迎著風浪,準備衝向下一艘獵物。她的牡羊座眼睛在陽光中閃爍著光芒——不是陽光的反射,是那種只有在一個人真正投入某件事情時才會出現的、從內部點燃的、像火焰一樣的光芒。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fhsUd8zG4
而當最後一發子彈打完
血腥的戰鬥結束
我們將我們破舊的小船
自由地駛向地獄
如果魔鬼不喜歡
哎,那我們就自己生火
我們曾是世界的主人
在地獄裡我們也要繼續!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MAw9tMknH
君特在聽到「在地獄裡我們也要繼續」這句歌詞時,他的巨蟹座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不是因為他不喜歡這句歌詞——是因為他太喜歡了。太喜歡了,以至於他需要一個瞬間來壓制那股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想要跟著一起唱的衝動。他不能唱。他是指揮官。指揮官不能在士兵面前唱歌——不是因為唱歌不對,是因為唱歌會讓士兵忘記他是誰。他是那個簽署作戰命令的人,是那個決定誰衝鋒、誰斷後、誰活下來、誰死去的人。如果他唱歌了,士兵們會以為他是他們中的一員。他不是。他是指揮官。他必須保持距離。距離是權力的來源,是紀律的基礎,是在士兵們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時、那個肩膀不會因為過度共情而顫抖的保證。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ZQGdr5Gl0
提拉拉拉,提拉拉拉,嘿!嘿!
我們曾是世界的主人
在地獄裡我們也要繼續!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SWYe505BQ
指揮棒的最後一次揮動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靜止。樂隊的尾音在陽光中消散,大鼓的最後一次撞擊在盧斯科平原的空氣中迴盪了大約三秒鐘,然後——沉默。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TP7adps7T
六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ZLguFeE5Z
沉默持續了大約兩秒鐘。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F0SVAWlJJ
然後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不是那種在音樂廳中聽到的、整齊的、有禮貌的掌聲——是那種在野戰營地中、在士兵們中間、在那些不需要遵守任何社交禮儀的人們中間出現的、雜亂的、熱烈的、像一陣突然下起的暴雨一樣的掌聲。有人在歡呼,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用軍靴的鞋跟敲擊地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噠」的聲音。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7WUKu9yRp
漢娜轉過身,面對那些鼓掌的士兵,張開雙臂,像一個指揮家在接受觀眾的歡呼。她的牡羊座笑容在陽光下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雅娜合上了筆記本,將鋼筆插回口袋中,處女座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絲——不是笑容,是那種在完成了一項任務之後、確認一切都按照計劃執行時的自然反應。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IkfP8cXU5
蕾妮的手從君特的前臂上移開了。她向前走了兩步,走到裝甲列車指揮車廂的登車梯前,轉頭看了一眼君特。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mU91EcerZ
「要上去看看嗎?」蕾妮問,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不需要討論的事。「指揮車廂裡有最新的通訊設備。可以從這裡直接聯繫到羅夫諾前線的每一個師。」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a7UhTglIS
君特點了點頭。他向軍樂隊指揮舉手敬了一個禮,指揮回禮,然後轉身走向登車梯。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bSISsvjpi
漢娜和雅娜跟在他們身後。牡羊座的女人一邊走一邊還在哼著剛才的旋律,處女座的女人則在檢查筆記本上記錄的裝備參數,嘴唇蠕動著,默唸著那些數字。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7FGuSX9W8
君特在登車梯的頂端停了下來,轉頭看了一眼西方——那裡,太陽正在向地平線緩緩下沉,將天空染成一片金黃色的、像融化了的蜂蜜一樣的顏色。那條通往羅夫諾的鐵路在陽光下像一條銀白色的絲帶,從盧斯科向東延伸,穿過白樺林,穿過麥田,穿過那些還不知道戰爭即將到來的村莊。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HN9DPeg6k
他的巨蟹座眼睛瞇了起來,瞳孔收縮成兩個極其細小的黑點。他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也許在想基輔,也許在想那些在羅夫諾城外等待他的蘇聯守軍,也許在想明天、後天、或者大後天,他的裝甲部隊將沿著這條鐵路向東推進,而這列裝甲列車將在鐵路的某個路段上為他們提供火力支援。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DrHbiBhl7
也許他什麼都沒有想。也許他只是站在那裡,感受著午後的陽光,感受著蕾妮的手搭在他前臂上的溫度,感受著兩個妹妹從他身後傳來的、細碎的腳步聲。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5a5UITwOM
蕾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fDuId8sLE
「君特。」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a9i4phNXU
他轉頭。處女座的女人站在登車梯的中段,左臂的石膏在陽光下反射著白色的光芒。她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但她的眼睛——那雙在過去的兩年裡看過無數張報表、無數份清單、無數個數字、無數個需要在最短時間內做出決策的複雜局面的眼睛——此刻沒有在看任何報表、任何清單、任何數字。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dQLrVgIRf
她在看他。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TEeMmqdIT
「該進去了,」蕾妮說。「太陽要下山了。晚上風大。」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omHQzkcGc
君特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將她從登車梯的中段拉上來,然後推開指揮車廂的艙門,走進了陰影中。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jCWHJjLF
在他們身後,在指揮車廂的艙門關閉前的最後一秒鐘,陽光照進來,在車廂內部的灰色金屬地板上投下了一道細細的、金黃色的光線。光線在地板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鐘,然後——艙門關上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8I304CMRg
光線消失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bdQgtErzm
但陽光還在盧斯科平原上。還在那些正在歸隊的坦克的炮管上,還在那些正在收起的軍旗的旗面上,還在那些正在從補給站領取食物的波蘭孩子的臉上,還在那些站在裝甲列車旁邊、仍然在低聲哼唱著「提拉拉拉,提拉拉拉,嘿!嘿!」的年輕士兵的唇間。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KsATZwE5Y
陽光還在。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pwJN65uf2
明天,它還會回來。
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sMmk4eTwH
(正傳五十九,完)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7FL2xM7G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