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xXfM1qpCc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八日上午六時卅分/奧廖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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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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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七年五月二十八日,上午六時三十分,奧廖爾以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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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廖爾的輪廓在晨曦中浮現出來。這座城市不像布良斯克那樣有寬闊的河流作為天然屏障,也不像日洛賓那樣有密集的工業區和鐵路樞紐。它只是靜靜地坐落在奧卡河上游的丘陵地帶,像一個在草原上迷路太久、終於決定停下來不再移動的旅人。晨霧從奧卡河的河面上升起來,在城市邊緣的白樺林間緩緩游動,將那些紅磚建築物和東正教教堂的洋蔥形穹頂籠罩在灰白色的光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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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站在一輛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的車廂裡,手中握著望遠鏡,射手座的眼睛從目鏡中望出去。他的目光在奧廖爾城內掃過——那些建築物、那些街道、那些在晨光中仍然昏暗的窗戶。他沒有看到任何防禦工事,沒有看到任何坦克或火炮,沒有看到任何士兵。城市的街道空蕩蕩的,像一座剛剛被居民遺棄的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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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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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站在他身旁,處女座的男人手中也握著望遠鏡。他的目光比薩爾維尼更仔細、更精密——他看到了街道上的腳印,看到了那些在晨光中仍然冒著縷縷炊煙的煙囪,看到了那些在鐵路調度局大樓門口半開半掩的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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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有人,」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像一台正在運轉的計算機。「——但不多。炊煙的數量和密度說明——城內居民還在,但駐軍極少。那些腳印——是昨夜留下的。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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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放下望遠鏡,從口袋中掏出一份地圖,展開。地圖上用藍色鉛筆標註了奧廖爾周邊的所有地形——奧卡河、鐵路、公路、製高點、火車站、鐵路調度局。他的手指在奧廖爾火車站的位置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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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洛賓——是陷阱。布良斯克——是物資站。奧廖爾——」薩爾維尼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弧線。「——是交通樞紐。從這裡往南,可以直達庫爾斯克。往東南,可以到達蘇梅。往東北,是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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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哈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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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軍的波蘭方面軍主力在魯任——」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他們從魯任調兵來奧廖爾,需要至少三天。從基輔調兵,需要五天。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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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奧廖爾現在是空的,」哈爾德接過他的話,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或者接近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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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合上地圖,塞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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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第37混成旅。第42混成步兵旅。勃蘭登堡第二師。全體進入戰鬥位置。第37混成旅——從西側進城。第42混成旅——從北側進城。勃蘭登堡第二師——從南側繞過去,封鎖鐵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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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望遠鏡的鏡筒上輕輕叩擊了一下,那節奏均勻、穩定、像一個在暴風雨來臨前確認了所有船錨都已拋下的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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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一個旅作為偵查兵——」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輕裝前進。不要炮擊,不要轟炸。我要的是完整的奧廖爾,不是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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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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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六時四十五分,一個旅的軸心軍部隊開始向奧廖爾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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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整齊的戰鬥隊形,而是分散的、輕裝的、像一群在草原上移動的灰狼那樣的推進方式。他們沿著公路兩側的田野前進,利用樹木和灌木叢作為掩護。虎王坦克沒有出動——不是因為它們太重,而是因為薩爾維尼的命令很清楚:「輕裝前進,不要炮擊」。沒有坦克,沒有裝甲車,只有步兵。但這些步兵不是普通的步兵——他們是勃蘭登堡師的士兵。他們手中的StG44突擊步槍的槍口指向奧廖爾的方向,他們的腳步聲在晨霧中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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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走在隊伍的前列,獅子座的眼睛從準星中掃過前方的街道。他的步伐比平時更快一些,不是因為他緊張,而是因為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誰先進入城市,誰就能決定城市的命運。如果軸心軍先進城,城市就是完整的。如果蘇軍反應過來了,城市就會變成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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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韋伯低聲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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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快步走到他身旁,年輕的射手座士兵手中握著StG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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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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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調度局——」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在火車站東側。如果蘇軍的指揮所設在那裡,他們的指揮官現在應該還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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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射手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韋伯的話與地圖上的標記進行比對。鐵路調度局——奧廖爾最大的建築物之一,三層樓的磚石結構,屋頂上有瞭望塔——如果蘇軍的指揮所設在那裡,佔領它意味著切斷整個奧廖爾的指揮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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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中士,」漢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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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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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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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六時五十五分,軸心軍的前鋒部隊到達了奧廖爾鐵路調度局的大樓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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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槍聲。沒有警報。沒有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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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的鐵門半開著,門縫中透出一縷昏黃的燈光。門口的台階上散落著幾個菸蒂和一份被折成飛機形狀的報紙——昨天的報紙,頭版頭條是一則關於「布良斯克淪陷」的新聞。報紙被扔在台階的角落裡,邊緣已經被露水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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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舉起右手,示意部隊停下。他的手勢迅速而果斷,那節奏精確而穩定。身後的士兵們立刻蹲下來,隱藏在建築物和圍牆的陰影中。韋伯走到門口,側身貼在牆壁上,用槍管輕輕推開鐵門。鐵門發出輕微的、吱呀呀的聲音,向後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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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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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指揮所。不是兵營。是一個倉庫——不是普通的倉庫,是一個臨時改裝的、堆滿了物資的倉庫。數百個木箱堆疊在大廳的各個角落,幾乎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木箱的外側貼著標籤——「SVT-40步槍」,「彈藥箱」,「食品」,「醫藥」,「冬季制服」——標籤上的文字是俄文。大廳的中央有一張長桌,桌上放著幾份文件、一個搪瓷茶壺和幾隻杯子。桌旁坐著大約二十個人——穿著鐵道兵的制服,手中沒有武器,臉上帶著一種疲憊的、麻木的、像在暴風雨過後終於等到一個結果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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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看到韋伯時,沒有動。沒有舉手投降——他們的雙手本來就放在桌上。沒有逃跑——他們沒有地方可逃。沒有反抗——他們沒有武器。他們只是坐在那裡,像一群在等待檢票的火車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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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沉默了大約三秒鐘。獅子座的眼睛從那些鐵道兵的臉上掃過,從那些堆疊到天花板的木箱上掃過,從那些標籤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但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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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一個年輕的鐵道兵——不超過二十五歲,淺褐色的短髮剪得很短,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從長桌後面站了起來。他的動作很慢,像一個剛從夢中醒來的人。他的雙手舉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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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年輕的鐵道兵說,他的俄語中帶著一絲烏克蘭南部口音。「——我們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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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的目光從那個年輕的鐵道兵身上移開,落在他身後的那些木箱上。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這些木箱的數量和布良斯克的繳獲進行比對——這些木箱的數量少得多,但裡面的物資種類不同。布良斯克是軍火和冬裝,這裡是糧食和醫藥。兩者互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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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韋伯說,他的俄語不算流利,但足夠溝通。「——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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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鐵道兵轉頭看了看周圍的同伴,然後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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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我——」年輕的鐵道兵說。「——二十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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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其他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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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其他人都跑了。就剩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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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放下槍口,走進大廳。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帶著一種沉穩的節奏。他走到長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那是一份物資清單,上面的數字讓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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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韋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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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快步走進大廳,年輕的射手座士兵的目光從那些木箱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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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漢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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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告訴薩爾維尼司令——」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奧廖爾沒有守軍。只有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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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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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時十五分,薩爾維尼到達了鐵路調度局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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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進大廳時,獅子座——不對,是射手座——的眼睛從那些木箱上掃過,從那些坐在長桌旁的鐵道兵身上掃過,從韋伯手中的那份物資清單上掃過。他的腳步在大廳中央停下來,轉頭看了看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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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都是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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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將手中的清單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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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糧食。醫藥。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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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大廳後方的一扇門。那扇門是金屬製的,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掛鎖。門的頂部貼著一張標籤——「紅軍物資第七號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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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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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走到那扇門前面,看了看那把掛鎖。他從腰間掏出一把工兵刀,在鎖鏈的薄弱處用力一撬——鎖鏈斷開了,發出清脆的、金屬斷裂的聲音。他推開門,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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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是一個比大廳小一些的房間,但同樣堆滿了木箱。這些木箱的標籤和外面那些不同——它們的標籤是紅色的,上面印著「海軍物資」四個字。不是普通的物資——是專門供給黑海艦隊的物資。罐頭,白麵包,糖,鹽,茶葉,煙草,甚至還有幾箱伏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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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從一個木箱中拿出一個罐頭,舉到眼前。標籤上印著「圖桑卡牛肉罐頭,黑海艦隊專用」幾個字。他打開了罐頭,用刀叉起了一塊肉,送入口中。牛肉的味道在他的舌頭上擴散開來——鹹的,油的,帶著一點燉煮的香氣。它和普通部隊的圖桑卡罐頭沒有任何區別——如果一定要說有區別的話,就是罐頭的包裝更精緻,標籤上多了一行「海軍專用」的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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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將罐頭放在木箱上,轉頭看著韋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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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資——」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清點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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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司令員同志,」韋伯說。「——我們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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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點了點頭。他走出房間,回到大廳中央,走到那些坐在長桌旁的鐵道兵面前。他的目光從那些年輕的臉上掃過,從那些疲憊的、麻木的、帶著一絲解脫的眼神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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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吃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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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鐵道兵沒有回答。他們的表情沒有變化——不是因為他們不想回答,而是因為他們不確定這是一個問題還是一個陷阱。在蘇聯紅軍中,上級軍官從來不會問下級士兵「吃飯了嗎」——那是友人才會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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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轉身朝門口走去,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韋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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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給他們找點吃的。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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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大廳,走進晨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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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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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七時三十分,軸心軍的部隊開始在奧廖爾城內展開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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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激烈的巷戰——是平靜的、有條不紊的搜索。沒有炮火,沒有爆炸,沒有交火。士兵們沿著街道行進,進入每一棟建築物,檢查每一個房間,尋找任何可能的蘇軍遺留物資或人員。但他們找到的只有更多物資——更多的糧食,更多的醫藥,更多的冬季制服,更多的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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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車站,他們找到了更多東西。五列火車停在站台上,車廂的門是關閉的。當軸心軍的士兵打開車廂時,他們看到了數千個木箱、數十個巨大的集裝箱、以及一個被油布覆蓋的巨大物體。掀開油布後——是一整列約五百架伊爾-2攻擊機,被拆卸後的機身和機翼整齊地堆放在平板車廂上,機翼上還噴塗著紅星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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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車站的後方倉庫,他們找到了一整個倉庫的武器——約一百萬支SVT-40步槍,被包裹在浸過油的帆布中,整齊地堆放在貨架上,每一支步槍都附帶著一個備用彈匣和一盒備用零件。這些步槍的槍栓還是新的,槍管內的膛線還沒有被磨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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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鐵路調度局的地下室,他們找到了另一個驚喜——十幾個火車皮的鎢礦石。在南方集團軍群的資源清單上,鎢是製造高強度合金鋼和穿甲彈芯的關鍵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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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站在火車站的站台上,射手座的眼睛從那些被繳獲的物資上掃過。他的手中端著一杯咖啡,不是因為他渴了——是因為他需要一個讓手不至於空著的姿勢。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身旁的哈爾德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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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他們為什麼把這麼多物資放在這裡?而且是放在這麼空的一座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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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處女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這些物資的類別和數量與布良斯克的繳獲進行比對。他的大腦得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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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送方向不同,」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布良斯克的物資——是準備運往哈爾科夫的。奧廖爾的物資——是準備運往基輔的。那些海軍物資——本來是要運給塞瓦斯托波爾的黑海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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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手中的地圖上劃過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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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廖爾是支線——」哈爾德說。「——不是主線。從這裡往西南,經過庫爾斯克和別爾哥羅德,可以到達哈爾科夫——但主線走的是布良斯克—庫爾斯克。從這裡往西北,經過布良斯克和日洛賓,可以到達基輔——但主線走的是日洛賓—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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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薩爾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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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廖爾是備用路線。蘇軍把一部分物資分散存放,防止主線被切斷後補給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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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將咖啡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咖啡的味道在他的舌頭上擴散開來——苦的,澀的,帶著一點炭燒的香氣。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的敵人正在犯錯誤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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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些物資——」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就是他們準備在基輔被圍困時,用來補充補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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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咖啡杯放在站台邊緣的金屬欄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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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部隊——」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把這些物資全部後送。步槍、彈藥、罐頭、軍服——全部。戰機拆解後裝車後送。鎢礦石——裝入專用車廂,標記清楚,不准混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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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叩擊了一下,那節奏穩定而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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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些鐵道兵——」薩爾維尼說。「——讓他們吃飽飯,然後送到戰俘營。按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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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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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整,一個意外的插曲在鐵路調度局大樓的門口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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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正在指揮士兵們將那些木箱搬到卡車上。他的動作迅速而果斷,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明確。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正在被搬運的木箱上——那是一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木箱,上面覆蓋著一層灰塵,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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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走過去,蹲下來,用手電筒照向那個裂縫。他看到了一樣東西——不是步槍,不是彈藥,不是罐頭。是文件的邊角。紙張的邊緣從裂縫中露出來,上面用俄文寫著一行字——「第XXXX號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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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跳加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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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比平時稍微快了一些。「——打開這個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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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走到他身旁,用撬棍撬開了箱蓋。箱蓋在撬棍的壓力下發出了沉悶的、吱呀呀的聲音,然後向後滑開了。箱內的東西讓韋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不是武器,不是文件,是一封被塑膠袋封好的信,信上蓋著「蘇聯紅軍後勤部」的紅色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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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打開塑膠袋,取出那封信。信紙是白色的——真正的白紙,不是那種劣質的、泛黃的再生紙——上面的字跡是墨水寫的,字跡工整而流暢,像一個經常寫報告的軍官的字跡。信的內容簡短,但信息量極大——大到了韋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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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大約五秒鐘。獅子座的眼睛從信上的文字上掃過,從那些數字上掃過,從那些被紅線標出的段落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念出了信中的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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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以東的所有補給節點,將在六月一日之前完成轉移。布良斯克、奧廖爾和蘇梅的物資將分別運往三個不同的方向——布良斯克運往哈爾科夫,奧廖爾運往庫爾斯克,蘇梅運往哈爾科夫以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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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漢斯。年輕的射手座士兵的眼睛中充滿了一種只有在發現了重要情報時才會出現的、既興奮又緊張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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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像一把沒有上油的鋸子在割木頭。「——這意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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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蘇軍還有一座補給節點在蘇梅。而且——他們準備把蘇梅的物資運往哈爾科夫以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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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封信折疊起來,塞進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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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信——」韋伯說。「——必須立即送到薩爾維尼司令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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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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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十五分,薩爾維尼站在鐵路調度局二樓的一間辦公室裡,手中拿著那封從木箱中找到的信。他的射手座眼睛從信上的文字上掃過,從那些數字上掃過,從那些被紅線標出的段落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默念了那些關鍵的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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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廖爾物資站將作為基輔以東地區的最後一批補給轉運點。由於布良斯克已被軸心軍佔領,物資轉運路線將改經蘇梅—別爾哥羅德—哈爾科夫。奧廖爾的剩餘物資將在五月三十日之前裝車運往庫爾斯克,以便進一步向哈爾科夫方向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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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信放下,轉頭看著哈爾德。射手座的眼睛和處女座的眼睛在空中相遇,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讀得懂的訊息——不是驚訝,因為他們已經在布良斯克見過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了。是一種更安靜的、更內在的、像一個人在打開一個寶箱時發現裡面還有一層更深的暗格時的那種平靜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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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蘇梅還有物資。而且——比布良斯克和奧廖爾加起來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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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處女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這封信中的信息與其他情報進行比對。他的大腦得出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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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梅是格羅莫夫的最後集結點——」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他的波蘭方面軍主力在魯任。但如果他要向哈爾科夫撤退,蘇梅是他必經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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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弧線——從魯任到蘇梅到別爾哥羅德到哈爾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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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佔領蘇梅——」哈爾德說。「——格羅莫夫的主力就無法撤回哈爾科夫。他們將被困在基輔以東地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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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將那封信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咖啡杯——不是因為他想喝,是因為他的雙手需要一件物體來讓它們不至於空著。他的射手座眼睛從窗外望去,從那些正在被搬運的物資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押送的鐵道兵身上掃過,從那些在晨光中顯得安靜而完整的天際線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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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第37混成旅留下來守城。第42混成旅繼續向東南方向推進,偵察庫爾斯克方向。勃蘭登堡第二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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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蘇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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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南。去蘇梅。不要等命令——現在就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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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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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時,軸心軍的部隊開始在奧廖爾城內執行一項特殊的任務——不是清點物資,不是押送俘虜,是審問。不是所有的俘虜都需要審問,但有一些俘虜可能需要提供一些關於這座城市的細節信息——關於那些還沒有被發現的物資,關於那些還沒有被找到的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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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走進一個被改裝成臨時審訊室的房間——原本是鐵路調度局的一間儲藏室,面積不大,約十平方公尺,牆上掛著一幅褪色的蘇聯地圖,桌旁放著兩把椅子。一名蘇聯鐵道兵被帶進房間,他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他的臉上帶著一種疲憊的、麻木的、像一個已經放棄所有抵抗的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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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坐在桌子的一側,手中端著一杯咖啡,獅子座的眼睛從那個蘇聯鐵道兵的臉上掃過。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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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麼名字?」韋伯說,他的俄語不算流利,但足夠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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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鐵道兵沉默了大約兩秒鐘。他的嘴唇動了動,然後說出了一句讓韋伯愣住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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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蘇聯鐵道兵說,他的嗓音沙啞而顫抖,像一把沒有上油的鋸子在割木頭。「——這是軍事機密。我無權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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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安靜了大約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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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的目光從那個蘇聯鐵道兵的臉上移開,落在自己腳前的泥土地上。他慢慢地喝了一口咖啡,不急不躁。然後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那個蘇聯鐵道兵的面前。他的動作不快,但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即使最緩慢的動作也會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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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問你一次——」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你叫什麼名字?部隊番號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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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鐵道兵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避開了韋伯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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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朝門外喊了一聲——「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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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走進來,年輕的射手座士兵手中握著一支StG44。他的目光從韋伯的臉上掃過,然後落在那個蘇聯鐵道兵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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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沒有看漢斯,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個蘇聯鐵道兵的臉上。他的聲音依然沙啞而平靜,但平靜中帶著一種更深的、更沉寂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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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韋伯說。「——朝他的腳下開一槍。別打中他。打地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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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沒有問為什麼。他舉起StG44,槍口指向那個蘇聯鐵道兵腳前約十厘米處的地面,扣下了扳機——「砰!」子彈擊中了地面,在水泥地板上炸開一個小小的彈坑,彈片飛濺,擊中了那個蘇聯鐵道兵的褲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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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鐵道兵的整個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他沒有尖叫,但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不是因為他受傷了,而是因為他意識到了一件事:這些軸心軍人不是在嚇唬他。他們真的會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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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你——」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像一塊被河水打磨了太久的鵝卵石。「——你叫什麼名字?部隊番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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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諾夫,」蘇聯鐵道兵說,他的聲音在顫抖。「——上等兵伊萬諾夫。鐵道兵第七團第三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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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團的指揮所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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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車站後面的第二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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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物資——」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都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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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鐵道兵的目光閃爍了一下——不是因為他想隱瞞,而是因為他真的不知道。韋伯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了這一點,但還是繼續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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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那些海軍物資的存放地點嗎?你知道那些鎢礦石的來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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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蘇聯鐵道兵說,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負責搬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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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的守軍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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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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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守軍。」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城裡的守軍。你們有多少人?駐防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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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鐵道兵的臉色變得更蒼白了。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游移,像一隻被困在角落裡的動物。韋伯從他的身上看出了某種變化——不是恐懼,不是謊言,是一種更複雜的、像一個在暴風雨中發現自己正在被問及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問題時的那種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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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蘇聯鐵道兵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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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沉默了大約兩秒鐘。然後他站起來,走到那個蘇聯鐵道兵面前,將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上。他彎下腰,讓自己的眼睛和那個蘇聯鐵道兵的眼睛處在同一高度。他的目光平靜而專注,像一個在觀察一隻迷路的獵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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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基本信息。你的名字,你的部隊,你們的守軍在哪裡。這些信息——我不需要用來傷害任何人。我只是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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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轉身走回桌旁,拿起他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他轉回頭,看著那個蘇聯鐵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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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不會為難你。但你要告訴我一個名字——你們的指揮官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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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鐵道兵沉默了大約五秒鐘。然後他的嘴唇動了動,說出了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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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鐵道兵第七團團長,伊格納季耶夫上校。他在——他在昨天傍晚就跑了。帶著他的參謀長和警衛連。他走的時候說——『軸心軍快到了,我們走』——然後他跳上一輛卡車,朝東邊開了。沒有人再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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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的目光從那個蘇聯鐵道兵的臉上移開,落在牆上那幅褪色的蘇聯地圖上。他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說出了一句話——聲音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身旁的漢斯能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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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官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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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中士。」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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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轉回頭,看著那個蘇聯鐵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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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問題——」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那些海軍物資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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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鐵道兵沉默了大約三秒鐘。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從韋伯的臉上移到牆上,從牆上移到地上。他的嘴唇動了動,然後說出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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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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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看著他。獅子座的眼睛中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疲憊的、像一個人已經問了太多問題、已經聽了太多「我不知道」之後的那種疲憊。他轉身走出房間,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漢斯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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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弄點吃的,」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然後送到戰俘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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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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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時,薩爾維尼在火車站的站台上召開了一次簡短的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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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正式的會議——是幾位師長聚在一起,手中端著咖啡或紅酒,目光從那些被繳獲的物資上掃過。哈爾德和哈恩站在他的兩側,手中端著咖啡。其他幾位師長——包括鮑曼、霍夫曼和艾伯巴赫——站在他們的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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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廖爾——」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已經被我們佔領了。沒有傷亡。沒有炮擊。沒有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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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清單,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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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繳獲的物資包括——」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約五百架伊爾-2攻擊機。約一百萬支SVT-40步槍。大量糧食和醫藥。十幾個火車皮的鎢礦石。以及一批運往塞瓦斯托波爾的海軍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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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清單放在桌上,射手座的眼睛從那些師長的臉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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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物資——」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本來是要運往庫爾斯克和哈爾科夫的。但現在——它們是我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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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從口袋中掏出一份文件,展開。文件上寫著那些被繳獲的物資的詳細清單——數量、重量、類別、預計價值。他的處女座眼睛從那些數字上掃過,嘴唇微微蠕動,像是在默唸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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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那封在鐵路調度局找到的信件,確認了蘇軍的補給路線。蘇梅——還有至少兩倍於奧廖爾和布良斯克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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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薩爾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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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羅莫夫的波蘭方面軍主力在魯任——」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但如果他要撤回哈爾科夫,他必須經過蘇梅。如果我們先佔領蘇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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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回不去了,」薩爾維尼接過他的話,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或者,他必須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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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將咖啡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咖啡的味道在他的舌頭上擴散開來——苦的,澀的,帶著一點炭燒的香氣。他的目光從那些師長的臉上掃過,從那些正在被搬運的物資上掃過,從那些在晨光中顯得安靜而完整的城市輪廓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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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部隊——」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休整四小時。下午二時,第37混成旅留下守城。第42混成旅向庫爾斯克方向推進。勃蘭登堡第二師——向蘇梅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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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叩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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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會讓格羅莫夫回到哈爾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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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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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時,奧廖爾城內的搜索進入了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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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繳獲的物資已經被裝上了數百輛卡車和火車,準備運往後方。那些投降的鐵道兵已經被送往戰俘營——不是日洛賓那種簡陋的戰俘營,是布良斯克新建的、有帳篷、有熱食、有醫藥的戰俘營。他們在離開奧廖爾時,每人手中拿著一塊白麵包和一個罐頭——薩爾維尼的命令:善待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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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中士站在火車站的站台上,手中端著一杯咖啡,獅子座的眼睛望著那些正在離開的列車。漢斯站在他身旁,年輕的射手座士兵手中也端著一杯咖啡。他們的目光都在那些列車上,都在那些正在被運走的物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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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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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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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覺得——」漢斯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蘇梅也會有這麼多的物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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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沉默了大約三秒鐘。他的獅子座大腦在高速運轉,將布良斯克的繳獲、奧廖爾的繳獲與蘇梅的可能情況進行比對——蘇梅是格羅莫夫的最後集結點,那裡應該有更多的守軍,更多的物資,更多的抵抗。但這封信說——蘇梅的物資正在準備運往哈爾科夫以東。這意味著蘇梅現在還有物資,但守軍可能已經撤離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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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但我們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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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咖啡杯放在站台邊緣的金屬欄杆上,從口袋中掏出那包沒有點燃的煙,叼在嘴裡,讓他的嘴角有一點事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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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沒有物資——」韋伯說,獅子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們都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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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點了點頭。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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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的身後,那些被繳獲的物資還在被裝車。木箱在卡車上堆疊,發出沉悶的、咚咚咚的聲音。士兵們在搬運的間隙低聲交談,他們的笑聲在午後的陽光中迴盪,像一首沒有旋律的、溫暖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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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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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日,奧廖爾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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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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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二時,勃蘭登堡第二師開始向蘇梅方向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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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整齊的戰鬥隊形,而是分散的、輕裝的、像一群在草原上移動的灰狼那樣的推進方式。他們的腳步聲在午後的陽光中顯得安靜而堅定,像一群在進行長途遷徙的動物。他們的身後,奧廖爾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中逐漸縮小,像一個在旅途中被遺忘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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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站在火車站的站台上,射手座的眼睛望著那些正在離開的部隊。他的手中端著一杯紅酒——不是法國貨,是從義大利帶來的,托斯卡納的基安蒂。他的目光從那些部隊上移開,落在那些正在被運走的物資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不是笑容,是那種在確認自己的部隊正在以一種出乎意料的方式獲得補給時,從嘴角洩漏出來的、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壓抑的、滿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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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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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站在他身旁,處女座的男人手中也端著一杯咖啡。他的目光也在那些正在被運走的物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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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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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SVT-40步槍——」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和彈藥一起,全部後送。連同步槍——一起送到後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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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點了點頭,從口袋中掏出一本筆記本,在上面記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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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些鎢礦石——」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標記清楚。不准混裝。送到裝甲部隊的維修廠,他們需要這種東西來製造穿甲彈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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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在欄杆上輕輕叩擊了一下,那節奏穩定而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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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些伊爾-2——」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拆卸,重組,重新鑄造。我們的Me 262需要更輕更強的機身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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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德又記了一筆。他抬起頭,看著薩爾維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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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員同志——」哈爾德說,處女座的嗓音清冷而精確。「——那些投降的鐵道兵。他們提供了大量關於蘇聯鐵路調度體系的細節。這些信息對於我們下一步佔領蘇梅和庫爾斯克非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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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將紅酒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小口。紅酒的味道在他的舌頭上擴散開來——酸,澀,帶著一點橡木桶的香氣。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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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好用那些信息——」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們不需要殺死所有的敵人。有時候——只需要讓他們投降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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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紅酒杯放在桌上,轉頭看著那些正在離開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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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梅——」薩爾維尼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我們很快就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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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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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在奧廖爾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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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被灰塵和煙霧覆蓋的夜晚——是那種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天空是深藍色的,星星在天空中閃爍,像一顆顆細小的、正在燃燒的鑽石。月光從天空中傾瀉下來,在奧廖爾的街道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像水一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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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繳獲的物資已經全部裝上了火車和卡車。那些投降的鐵道兵已經全部送到了戰俘營。那些被審問的蘇軍俘虜——包括那個名叫伊萬諾夫的年輕鐵道兵——已經全部被妥善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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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維尼坐在鐵路調度局二樓的辦公室裡,手中端著一杯紅酒,射手座的眼睛望著窗外。窗外,奧廖爾的夜景在月光下顯得安靜而完整——沒有炮火,沒有爆炸,沒有燃燒。只有建築物的輪廓和街道的輪廓,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靜謐的、像一幅被遺忘的畫卷一樣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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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照片,那是君特在出發前交給他的——照片上是南方集團軍群司令部的全體成員,君特站在中間,兩側是蕾妮、漢娜和雅娜,後方是弗格特·塞格爾,旁邊還有施塔爾·庫特勒和他的參謀組。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薩爾維尼——我們在基輔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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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照片翻過來,看了看那行字,然後又翻回去。他的目光在君特的臉上停留了大約五秒鐘——不是因為他想念君特,是因為他在確認一件事:他還記得他的目標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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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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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照片,拿起桌上的地圖,展開。地圖上用紅色鉛筆標註了從奧廖爾到蘇梅的路線,從蘇梅到基輔的路線,以及從基輔到哈爾科夫的路線。他的手指在蘇梅的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後沿著那條線向上移動,一直到達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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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梅——」薩爾維尼低聲說,射手座的嗓音沙啞而平靜。「——然後是基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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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地圖折起來,放進抽屜裡。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夜晚的空氣湧入房間,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還有遠處田野中油菜花的淡淡的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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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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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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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夜,奧廖爾是安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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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一百零一,完——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VB4llrPq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