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契约 - 第八章：请客

早上八点四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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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坐在工位上，桌上的咖啡此时还冒着热气，一只手肘撑在桌边，一只手在转动着钢笔。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还没开始写的工作计划，一个字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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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想午餐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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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出现有点早，毕竟距离午餐时间还有四小时。但是昨晚接送张雨回家所以回去有些晚，因此早上差点就睡过了头，便急忙随手拿了两片饼干对付了一下。导致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将饿未饿的悬空状态，胃还时不时提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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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食堂太普通，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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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常吃的那家鸡饭店最近换成儿子接管了，水平下降，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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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的面馆每到下午就得排队很久，好吃，但大热天地要在店外排队等待会热死所以也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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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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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整个人趴在桌上，瘫软得像是融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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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从饮水区拿着一碗装着几片饼干的吴韶华经过薛明月的桌位，被明月的一声叹息给吓到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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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薛副，一大早就没精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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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薛明月斜眼瞟向她，“下午要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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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韶华差点没被嘴里的饼干呛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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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吴韶华咳嗽了几声，并看了眼手上的手表，有气无力地问，“薛副，现在连九点都没到，你就想午餐的事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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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是我熬过早上煎熬时间的重要支柱，直接影响我一整天的心情，能不提前规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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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太早了点吧。”吴韶华边吐槽边回到自己座位，薛明月才慢悠悠地坐直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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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韶华看着眼前德副队长，忽然想起什么，她伸长脖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薛副，你昨天是不是送张律师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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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一怔，“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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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上有昨晚张雨因为车祸来到警局报案的记录，所以才好奇您因为调班所以看到张雨后有没有接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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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韶华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翻一遍报案记录，看看有什么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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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送她回家，”薛明月往椅背上一靠，“毕竟那种时间一个女生坐网约车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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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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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顺路吧。反正都在江粤，怎么样都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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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吴韶华抿了口浓缩咖啡，慢悠悠补了一句，“我看了张律师的住址，离你家至少四十分钟车程，真算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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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直直看着小队队员，嘴角露出了“你懂得还挺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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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韶华则回给她一张纯良无辜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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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那个自行车盗窃案写了吗？”薛明月忽然换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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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写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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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写完，今天之内交上来。”薛明月语气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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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吴韶华乖乖转回头，立刻敲起了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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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重新把视线落回电脑屏幕上，那页工作计划还是空白的。她把咖啡端起喝了一口，手指在键盘上漫无目的地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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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回到家，她把张雨发来的那句“我到房间了”和路上提醒她“专心开车”的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过是普通的报平安的话，换作别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偏偏，发消息的人是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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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像个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如今主动加上好友报备行踪，或许对方只是出于礼貌，不想让她一路惦记，可薛明月却忍不住悄悄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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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想到这里，今早残留的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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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渐渐忙碌了起来，同事门来来往往，不时有报案人走进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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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明月将文件保存后伸了伸懒腰，点了点手机屏幕，已经十一点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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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认真工作后时间就过很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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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在心里嘀咕着，准备去把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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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继续估摸着午餐的着落时，手机忽地震了一下。她随手拿起走向前往茶水间，以为又是什么系统的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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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一眼看清发信人的名字，脚步猛地顿住——是张雨。

薛明月把水杯放在水槽边，腰杆不由自主挺直了点。指尖带着紧张点开信息，只见张雨的信息引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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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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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盯着这七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输入框上飞快地回复：“有空，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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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信息，明月把手机放在台面上，一边洗杯子一边心里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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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突然想找我？是有东西一遗漏在车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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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觉得我昨天送她回家让她觉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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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她觉得我是刻意讨好她？好吧，确实有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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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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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还在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再次传来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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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赶紧把手机拿起来，张雨的回复很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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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麻烦你了，就像请你吃个饭当作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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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空就只能下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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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揉了揉眼睛，再次看着信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张雨主动邀请自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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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几乎是立刻在屏幕上跳动起来：“有空！我一定会出现的！感谢张大的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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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出去，屏幕上反复跳出“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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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好一会，张雨发来了一个地址和时间：十二点，一家明月知道在哪儿的日本餐厅，离警局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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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回到工位上，她立刻翻出抽屉里的小镜子，把领口整了整，头发捋到耳后，又换了几种刘海的样式，对着镜子来回调整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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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被一旁的许令深看得一愣一愣：“明月，你怎么去个茶水间回来就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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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没抬头，只顾着整理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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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叫整理仪容，”薛明月说，“是职业素养......嗯，这样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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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镜子冲自己眨了眨眼，又拉开抽屉拿出一瓶同事送的香水。香水一直丢在这儿，差点忘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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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房勖杰手里拿着文件夹进门，一眼瞧见明月往脖颈上轻喷香水，停下脚步：“薛副，你等下没有外出任务吗？怎么喷上香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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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安排，”薛明月把香水收回去，一脸坦然，“单纯只是想让自己保持优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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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良形象吗？”勖杰心里犯嘀咕，这话从薛明月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点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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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文件放在桌面，坐回工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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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吴韶华在一旁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点了然：“依我看，你是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吧？不然犯不着这么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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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瞅了眼对方，眼睛微微眯起，随即发出“嘿嘿”笑了两声，带着“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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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那么说吧，你们别惊讶。”薛明月双手抱着后脑勺，翘着二郎腿，“张律师约我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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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先是怔住，勖杰先开口：“张律师？怎么突然邀请你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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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斟酌了一下，他们大概率不会信张雨应该为了答谢昨晚自己送她回家所以请客，于是想出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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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追尾的后续，”她说，“她要来确认保险赔付的细节，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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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请你吃饭？”许队接话接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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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扫了他一眼，“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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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没什么问题，”吴韶华拖长了调子，“不过保险的事，打个电话就能说清楚，也不用特意约吃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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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缄默顷刻，立刻转移话题：“报告写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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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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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写报告，今天之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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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韶华只是撇嘴耸了耸肩，继续在电脑前。许令深则是露出“我懂”的表情，莞尔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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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几人没再说话，薛明月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分，还来得及把手头的几份文件归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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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一转眼来到十一点五十分，她跟队里交代了一声，换上了备用的那套更整洁的衣服——她习惯多备一套，以防临时有场合要用。换好衣服后，把领口抻平，把肩章位置调正照了一眼镜子确认没问题后下楼离开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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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离警局不到十分钟路程，薛明月脚步轻快，六分钟就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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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开门进去，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用日语打招呼，她报上张雨预订的名字，被引到一间安静的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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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帘子，张雨已经坐在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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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米色针织上衣，领口略低，外搭套着一件薄薄的风衣。头发没有像平常一样挽起，而是就让发丝散着，垂在肩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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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看着手边的菜单，神情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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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走了过去坐下：“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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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也刚到。”张雨抬起头看着薛明月，“你挺准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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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是提前到的，在门口站了一分钟。”薛明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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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看了明月一眼，没有说什么。她把菜单推到薛明月面前，指尖点了几样招牌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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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吃什么，这几样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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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以前来过几次。”薛明月大大方方地说，“既然是你请客，全听老板地，我没什么忌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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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看着她露出一口白牙的傻气模样，没多问她的口味，只是快速翻阅两页后叫来服务员点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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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喝什么？”张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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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不要喝酒就行，下午还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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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点点头，对着服务员比起手势：“两杯煎茶，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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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点了点头记好后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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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顿时安静下来，外面隐约传来其他客人的交谈声和后厨的动静，刚好成了自然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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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谢谢你。”张雨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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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没事没事，别放在心上。”薛明月连忙摆手，“反正也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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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到家几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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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你家不远，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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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张雨一句话，直接戳破薛明月客气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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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挠了挠脸，有些心虚：“呃......差不多一点半才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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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有说什么，接过服务员端来的茶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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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张雨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很有分寸，“如果还有下次，你放我在路口就行，不需要特地绕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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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不放心，”薛明月说得随意，态度却很认真，“你才发生事故，我得看着你进门才安心。这是作为警察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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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骄傲地在胸前轻轻拍了拍，一脸带着职业自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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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明月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才缓缓开口：“我又没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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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没受伤是一回事。”薛明月搓了搓手，“出了事故之后一个人回去，人心里难免会乱，万一进门之前再出什么事情？再说了——”她顿了顿，迎上张雨的目光，“你还遇上性骚扰，多注意点总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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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考虑得挺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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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经验，我们这行养成的习惯。所以啊，送你到家门口才是最妥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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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薛明月继续道，“总之是要看着进门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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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再说话，视线落在墙壁上那张“鳗鱼套餐特惠”的海报上，暂时跳过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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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也没再说什么，端起茶喝了一口，转而问道，“保险公司那边今天联系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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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了，流程都在走。对方全责，这块没什么问题。就是修车要几天，这几天出行要另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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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或者临时租车，有没有需要跑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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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有，”张雨再次往杯里添了点茶，“近的地方打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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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如果不方便打车的地方告诉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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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张雨不等她说完，轻轻摇了摇头，“你已经帮了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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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只是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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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菜陆续端了上来，两人只是静静吃着。话不算多，却也不怎么尴尬——是那种彼此自在，不用刻意找话的松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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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夹起一块烤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嚼着：“味道还是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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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家火候控制得很好。”张雨吸溜一口拉面，抬手把垂到脸前的发丝别到耳后，免得沾到汤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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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时自己做饭吗？”薛明月随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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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张雨说，“加班多的时候来不及，就在外边解决，今天这种好好坐下吃饭的情况比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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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午饭也算工作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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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开完会，下午两点还有一个。中间这点空挡，也就够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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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夹起一颗章鱼烧，送到嘴边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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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想着......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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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停下筷子：“单纯想请我吃饭，还是为了报答昨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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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都有。”张雨答得直接，没有半分绕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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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嘴角往上提了点，“你回答挺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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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昨天说的，不直接浪费时间。”张雨继续吃着面条，神情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什么再平常不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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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笑出了声：“哈哈，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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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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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你的回答太干脆，都让我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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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只是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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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是不是单纯想请我吃饭，你说两者都有。”薛明月拿起一个小鸡快放到自己碗里，“一般人不会那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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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会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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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被这么问，都会打个哈哈敷衍过去，要么就说“主要还是昨晚的事，专门道谢一下”，直接把后半段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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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效率很低。”张雨放下筷子，抽出一旁的纸巾擦了擦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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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更稳妥，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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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请一个朋友吃饭，没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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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薛明月明显被“朋友”一词被搞得卡壳了，声音不自觉放轻，心里悄然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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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吗，”张雨似乎察觉了明月的反应，她抱着胳膊，语气平平淡淡，“认识也有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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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人先前的见面几乎都是偶遇，可次数多了，倒也算不上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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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当然算！”薛明月眼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能跟你这么厉害又靠谱的律师做朋友，真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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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试探着问：“不过，你平时都是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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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张雨点了点头，“如果没别的事，就一直在家看卷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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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宅？像你这么聪明，能力又强，平时应该有不少人约你出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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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想了想，轻轻摇头：“不知道，我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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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人追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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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本来想把这个问题咽回去，可话到嘴边，还是不自觉轻声问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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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愣在原地几秒，指尖蹭了蹭耳边的碎发，“没遇到合适的，而且我比较忙，没精力经营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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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上一段，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薛明月声音更轻了些，生怕冒犯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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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低下头，目光落在茶杯的倒影上，沉默得比刚才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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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心里一紧，连忙道歉，“抱歉，我问得太唐突了，你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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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时候，”张雨的声音清晰而平静，语气里有种早已释怀的坦然，“和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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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交流声还是会传来包间，但是薛明月几乎把杂声过滤干净，只留下张雨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又过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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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女生。”她小声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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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张雨端起茶杯，表情从容，像是在说一件自己已经跟自己相处很好的往事，不沉重，但也不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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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薛明月放柔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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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了之后，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就这样了。”张雨抿了口茶，“最近她似乎和外国女友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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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抬眼看向眼前的薛明月，忽然反问：“你问这个，是因为你想知道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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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薛明月毫不回避，“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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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知道了。”张雨把茶杯放下，静静等着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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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你怎么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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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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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怎么看我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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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拨了拨茶杯边缘，没有立刻回答。包间外的动静依旧，像是为这段沉默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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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看着碗里所剩无几的配菜，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有点轴，难应付，但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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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稍稍松了口气，等着她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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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很多，有点厚脸皮......”张雨顿了顿，“但是不烦，也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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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当时在写字楼看到明月在垃圾区翻找证据后的模样，时不时会在张雨脑海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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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张雨多想，只是她觉得薛明月是个分得清轻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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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薛明月把这两个字在心里仔细咂摸了下，后背往椅背靠了靠，“这是我听过夸我最好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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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夸你，”张雨说，“陈述事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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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薛明月学着张雨一本正经的语气，往前倾身，眼神却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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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目光始终看着薛明月，她不说，但是内心还是紧张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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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街上第一次看见你，”薛明月语气很是轻松，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承认，我是因为你好看才想主动和你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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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说话，就坐在那儿静静听着——这很符合她对薛明月的印象，直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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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后来在法庭上，你那冷静干练从容，条理清晰的样子，我才发觉你的外表只是你的其中一个不起眼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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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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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试着从薛明月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找出一点客套或奉承的痕迹，却什么也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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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亮得坦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得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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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经常这么说话吗？”张雨沉默了很久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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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常，”薛明月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对大部分人我都懒得说，说了也没意思。但你......”她又摸了下后劲，眼神更软了些“我觉得你听得进去，也回得上来，所以值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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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说这些好听的话。”张雨看着她，“你就不怕我不回复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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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此时露出笑容，眼睛像盛着光：“要是你不回应，反而符合我内心的那个高冷律师张雨。但是你回复我了反而更符合内心中活生生的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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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脸上的神情慢慢松弛下来——不是因为客气，而是真的觉得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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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觉得，你刚才说“不讨厌”和“让人安心”，我知道那是很高的认可了。”薛明月眼里浮起一丝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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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侧过脸，视线却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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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目光短暂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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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率先移开视线，可那一瞬间眼底松动的情绪，还是被薛明月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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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张雨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轻，“让我不觉得那么累。”

薛明月没有立刻答话，只是任由这句话在心里慢慢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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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时候，”张雨指尖轻轻抚弄着茶杯上的纹路，像是接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我跟人说话都是需要耗费力气的，要想措辞，控制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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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抬起目光，薛明月依旧望着她，目光没有片刻游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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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和你说话，不用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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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够直，”薛明月接说，“不用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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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你不需要我维持什么形象。之前在酒吧相遇你都没有觉得当时的我有什么不对。我在街上和你较真，你也没觉得我难相处，你就是......继续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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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是我没眼力见，打扰到你，后来不也跟你道歉了吗？”薛明月笑着抬起手，微微欠身，象征性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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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道歉过一次了，”张雨想起清吧的那次交谈，嘴角不自觉柔和了些，“我也说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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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抬起腰杆，看着张雨很是放松的神态，才浅浅一笑，“我就喜欢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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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轻轻抬了一下眼，“喜欢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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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自己的原则，做事有分寸，说话有分量，从来不会为了讨好别人随便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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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说得真诚：“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比我成熟多了，反倒像个更会照顾人的“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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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安静地把这几句话听完，只是将目光落回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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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没有点破，只是把有些凉了的鳗鱼肉放进嘴边。鳗鱼肉的香味已经散去一大半，影响了原有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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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薛明月开口，眼神再次带着几分试探，“你刚才说，还没遇到合适的人......那我算不算你眼里“合适”的那一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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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眼神凝聚在薛明月脸上，认真把这个问题想了一会，用一种非常张雨式的方式回答：“还在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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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被她的话噗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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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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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断一个人是需要时间的，”张雨表情变回了明月那熟悉的干练沉稳的模样，“更何况我们才相遇不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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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现在的观察结果......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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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微微蹙眉，但不是不耐烦，而是认真地打量眼前这个大大咧咧又格外坦荡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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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有负面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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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全是有点咯。”薛明月笑着露出整洁的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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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没有发现负面项，”张雨纠正她，“不等于全是正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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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区别吗？”薛明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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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发现，不代表问题不存在，不然不会那么多婚内家暴的。”她停了片刻，“所以得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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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撑着下巴，盯着她看：“那么我可不可以有时间就发信息和你聊天，给你多点观察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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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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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最后一口茶喝完后，提起一旁的包站起身准备结账：“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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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张雨转身走出了包间。薛明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琢磨着——不直接拒绝，也不一口答应，果然很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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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跟了出去，刚到门口就看见张雨已经结完账，正低头在手机上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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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外的梧桐树把阳光筛成细碎光斑，落在石砖街道上，落在六月的午后，静静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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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薛明月走上前，站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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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转过头，微微昂首看着薛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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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薛明月的语气很轻，但是很稳，“不用等有事，想约，直接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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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看着她，嘴角已经上扬了些，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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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和我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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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用一起吃饭，”薛明月把双手插进裤兜里，耸了耸肩，“也可以一起喝茶，聊点工作上的槽事，你可以把我当成值得信赖的吐槽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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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听完薛明月的话，只是把肩包往上提了提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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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一辆网约车停在两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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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张雨挥了挥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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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车门后，网约车缓缓驶离，很快拐进街角，消失在视线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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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站原地，微微歪着头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她深吸一口六月夏天那温热清新的空气，然后转身往警局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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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路，嘴边的口哨始终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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