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身契约 - 第七章：顺路

天成事务所的灯还亮着，即便营业时间早已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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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将头发盘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桌上一摞摞卷宗，神色里满是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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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不算什么新鲜事，几乎每天都要在办公室多待两到三个小时。尤其是在开庭前后这段时间，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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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进度还算顺利，几份颇为复杂的质证意见都逐一修改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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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合上电脑，摘下眼镜，指尖轻轻按揉着酸胀的眉心。她瞥了眼手机，已经十点三十五分，整层办公区静悄悄地只剩下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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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下哈欠后，麻利德把桌上的文件整理好，拎起公文包，准备返回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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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夜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凉意灌进地下车库。张雨沿着写字楼前的台阶往下走，摸出车钥匙解锁上车，将公文包放到副驾驶，点开车载音乐，选了自己常听的曲目，随后发动引擎驶出写字楼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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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栋楼坐落于江粤市最繁华的街道，可这个钟点路上的车流早已稀疏，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休息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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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右手搭在方向盘，左手轻放在换挡杆旁。随口哼着曲子，试图让自己在驾驶时多提起些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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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红绿灯切换的频率比白天要慢些，主干道上只有零星几辆车驶过，宽阔的道路在路灯下显得格外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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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车在停车线前平稳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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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周围空空荡荡，张雨还是遵守着交通规则，静静等待信号灯变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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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间隙，她依旧哼着歌，微微侧头，抬手按了按因久坐而紧绷的肩颈。心里还在盘算着明天能不能准时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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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余光瞄向后视镜，一道刺眼的强光骤然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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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的撞击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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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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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撞击声几乎撕裂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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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辆车猛地向前一窜，张雨身体被惯性狠狠甩向前方，安全带勒在肩头，瞬间压出一道醒目的红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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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弄得有些疼，好在意识清醒，确认自己没有受伤后才深吸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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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萨斯的车尾已经被撞出了一大块凹陷，而追尾的后车斜歪在后方不远处，车头更是撞得面目全非，完全变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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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绕到车后，仔细查看受损情况，眉间不自觉地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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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辆雷克萨斯ES300是自己攒了许久的积蓄才买下的，甚至还是进口运来的。平日里爱惜得很，如今被撞成这样，心里说不出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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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目光移向后车，只见一名男子从车上下来。对方莫约三十来岁，身材矮胖，走起路来脚步虚浮，摇摇晃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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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定之后往自己车头看了眼，抬起头怒气冲冲地往张雨方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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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爷的会不会开车！”男子面目狰狞，语气蛮横，“怎么在大马路上停车？！有病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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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动，冷静地站在原地打量着来人子。一股浓烈的酒精混着劣质香烟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下意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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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遵守交通规则等红灯，而且是您先超速追的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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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双手环胸看着对方，语气非常客气，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理而动怒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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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突然停下你是没有听到吗？！”男子的语气更冲了，“你的车停得他妈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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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车停在正确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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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显然不在听话或者好好讨论的状态里。张雨注意到他的眼神涣散，站着时重心都有些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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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这人大概率是喝了不少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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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直接拿出手机操作：“我们报警处理，等交警来认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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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什么警，”男子向前逼近一步，大概率也意识到自己理亏，语气缓和了些，“就这点小事，私了不就完了。你这车刮成这样，我陪你钱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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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尾事故需要交警认定责任，”张雨的手指已经按下拨号键，“私了对双方都没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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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私了他妈耳朵聋吗？！”男子突然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攥住张雨拿手机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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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放开我！”张雨被对方抓得有些生疼，语气也骤然冷了下来，声音提高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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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恶劣地甩开对方的手。目光在张雨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原本凶恶的眼神忽然变得轻佻又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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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你别那么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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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语气带着一股油腻的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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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看的姑娘，这点事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哥赔你钱，咱们私下解决，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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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责任未经认定，陪多少都不合理。”张雨再次举起手机，态度坚决，“我需要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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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报什么警啊，”那个男子绕道张雨侧边，就想要伸手往她要上揽去，“你看你这车，也没坏多少么。这样，老哥给你两千好不好，给你后再陪哥喝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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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早有防备，侧开身用力将他推开，下意识地把外套裹得更紧，往后退了半步：“先生，请您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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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什么清高！”男子也没了耐心，“我好好跟你说，你摆什么脸色，以为长得好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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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忽然闪过蓝白相间的灯光，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紧张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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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瞬间慌了神，不顾自己的车转身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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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车稳稳停在路边，两名交警下了车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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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心里发慌，也可能是因为醉得太厉害，他没跑出几步就被自己脚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随即被赶来的交警按在了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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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年轻女警官拿着手电筒走过来，光束落在张雨脚边，她站在张雨身旁，拿出工作记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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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您有没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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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的语气柔和，瞬间抚平了张雨紧绷的神经。刚才那番骚扰，着实让她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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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谢谢警官。”张雨深呼吸几次，让自己慢慢平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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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女警官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被控制的男子，语气满是歉意，“刚刚连续超速闯了好几个红灯，由于速度太快现在才追了上来，真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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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地上的男子早就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脸色一阵青白，活脱脱一副怂包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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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警官.......我没喝酒啊！”男子还在嘴硬，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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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按倒男子的民警语气严肃，“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配合酒精检测，或者不配合。后果是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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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依旧在路面挪动想要尝试挣开，嘴里还嘟囔着：“我就喝了一点，真的就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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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女警官来到了男子身边，淡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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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把嘴闭得严严实实，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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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看着变得很是懦弱的男子，心里只觉得他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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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带走。”女警官吩咐一句，同事立刻上前，将男子从地上拽起并押上了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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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女警转向张雨：“女士，我需要您配合我们前往警局一趟，配合做下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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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没问题。”张雨应下，回到自己车上拿起公文包，跟着警车前往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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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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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依然灯火明亮，值班的警员们都在各自忙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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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勤办公室内，薛明月瞪大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正在整理一起刚处理完的纠纷案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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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保存键，看着屏幕上弹出“保存成功”的提示，她忍不住小声欢呼，往椅背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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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好了，可以回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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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姐，这就下班啦？”旁边工位的警员端着咖啡，探出头来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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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今晚本来不该值班，是之前和其他小队调了班，才一直待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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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明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警局，一位男警员拿着文件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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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副，”他把文件递过来，“刚刚有起追尾事故的当事人来了，笔录需要您签字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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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接过来，心想这还嘀咕今晚怎的事一桩接一桩，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到了“当事人基本信息”那一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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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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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2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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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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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两个字，她的手指忽然顿住，随后轻轻合上文件夹：“那人现在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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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办案区做笔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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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点点头，她带着文件离开了办公室。沿着楼梯往下走，拐过一道弯，刚巧看见正好从办案区走出来的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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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也注意到了她，眼神闪过一丝意外——两个人的相遇，好像总是带着巧合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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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快步走向前，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带着憨气的笑容挥了挥手：“你人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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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张雨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语气也比先前自然了许多，“你这个时间怎么在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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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班呀，”明月答道，“之前在法庭时跟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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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恍然点点头，这个理由确实合理。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二十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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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张雨把手机放进包里，准备离开，“时间晚了，不耽误你们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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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走完和修车估计得要好几天，今晚的车怎么解决？”薛明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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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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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晚了，不一定有人接单。”薛明月思考了片刻后，目光直勾勾盯着张雨深邃的眼眸，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要不我送你？保护市民安全，本来是我们警方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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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的提议，张雨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还在值班，别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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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好下班了。”薛明月说得理直气壮，“刚好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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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我住哪儿都不知道。”那张出众的脸在张雨挑眉下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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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薛明月的逻辑向来直接又特别，“不管你住哪儿，我都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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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沉默了片刻，抿了下唇，才无奈地道：“你这“顺路”的定义很宽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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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方向大差不差就叫顺路，”薛明月说着，用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庭院大门，眼神里满是期待，“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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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提了提手中的公文包，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松了口：“那就劳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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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叻。”薛明月的笑容更灿烂了，先是把文件交给附路过的同事又叮嘱了几句后，这才带着张雨走到警局的停车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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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着向父亲借来的私家车，平日里基本都是她在用。车里算不上一尘不染，后座堆着几本书，还摆着几个软乎乎的玩偶，后视镜上也挂着一串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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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报出了自己小区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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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将地址输进导航，发动车子，融入进了深夜的车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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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在路上行驶的车辆更少了，路灯把沥青路面切割成一段段的橘黄色。偶尔有对向的车灯一晃而过，转瞬又消失在视野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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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开始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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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平时，薛明月开车总爱放些节奏强烈的摇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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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瞥见雨眼镜底下布满血丝些许泛红的眼睛，疲惫都写在了脸上，便悄悄打消了念头，只开着车。她姿势放松，注意力却高度集中，眼神时刻盯着路况，偶尔瞄了眼后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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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按耐不住寂寞，薛明月先开了口：“今晚怎么这么晚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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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侧过脸看了明月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回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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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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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都这么晚吗，每次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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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这段时间都这样，”张雨向椅背靠了靠，让自己坐得舒服些，“平时要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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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算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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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话七点半，八点。具体得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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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始终目视前方，她只是“嗯”了一声，轻轻应一声：“你们这行，比我们还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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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不轻松，”张雨说，“而且性质不一样，你们的变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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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也是。”此时路口红灯亮了，薛明月缓缓踩下刹车，“毕竟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什么事情，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刚刚本来已经收工准备好下班了，结果就听到你这边出事，就赶紧过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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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张雨眼神带着几分了然，“你其实不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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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要开车回家，”薛明月把空调再调高一度，“况且都在江粤这个地方，怎么绕都是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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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再反驳，笑着把这个话题揭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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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道路两旁的高楼渐渐后退，取而代之的是成排的行道树，绿意浓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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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住的小区在江粤市往北边，离市区大概三十分钟车程。只不过薛明月要从张雨家绕回自己的公寓，还得再开四十五分钟，分明是绕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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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五百公尺，向左转。”导航播报在沉默静谧的车厢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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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安静了片刻，薛明月又找起了话题。“那个男的跟你说的那些话，”她顿了一下，“挺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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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语气有些淡然：“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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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薛明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情绪，“这种事，你遇到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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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今天这样骚扰的倒是第一次，”张雨如实说，“不过别的糟心事，不管在工作上还是生活里，多多少少总会碰到。处理多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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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不是谁都能像你这么冷静。”薛明月说，“你真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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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别过头，看向身旁这位带点憨气的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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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夸我吗？”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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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陈述事实。”薛明月学着张雨之前说话的语气，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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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过了一个路口后，明月接着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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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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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薛明月想了想，“不管对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能稳稳的。情绪好像永远都在自己手里不会被别人带走。”她挠了挠脸，“换作是我，可能早就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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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想了一下，“大概是因为，我知道我想要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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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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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每一种情况下，”张雨打了个哈欠，“我要达成的目的是什么，自然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说什么，也就不会被情绪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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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停目光瞄向窗外，此时已经能看见成片的居民楼，“就像你们出现场一样，目标清楚了，剩下的，就按流程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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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没再说话，却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思路好像忽然被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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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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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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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很容易让人觉得，。”薛明月斟酌着用词，“特别投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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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有立刻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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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识也没多久，”明月说，“但是和你说话不会让我觉得陌生。有的人认识几年了，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你跟他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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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把这句话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淡淡道：“也许是我不太会说客套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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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薛明月立刻接话，笑得眼睛眯了起来，“你不说废话，我也不太说虚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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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话还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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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有话聊，”薛明月面不改色，依旧理直气壮，“和废话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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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瞅了明月一眼，最终没有反驳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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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显示前方转弯，薛明月跟着拐进一条支路，路边的梧桐树更长得枝繁叶茂。路灯被树叶遮了一半，光线微弱，把整条路照得有种安静的私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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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个小区吗？”薛明月指着前方一栋外观雅致的公寓楼门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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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往里边的门口停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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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停在小区门口，薛明月挂好挡后手搭在方向盘，侧过头看向张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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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解开安全带，拿起包，但是左手悬在车内门把手上，转过头认真地道：“今晚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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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什么。”薛明月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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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明月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只见她探身打开副驾驶的抽屉翻了翻，拿出了一个小罐子一样的喷雾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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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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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张雨接过来，仔细贯看了看罐身，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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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狼喷雾。”薛明月往前倾了倾身，下巴抵在方向盘上，目光依旧落在张雨身上，“之前警局给每人准备的。正好有多一个，你那这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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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看着手里小小的喷雾罐，嘴角不由自主向上弯起，眼里也漾开了笑意：“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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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谢谢的方式很认真，总是这样认认真真的，一字一句透露着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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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被她这样正正经经地道了谢，反而有些不习惯。她抬手挠了鼻尖，语气柔和了几分：“下次别加班那么晚，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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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看了她一眼：“这不在你执法范围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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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问也是我关心市民的一环。”明月拍了拍胸腔，很是一本正经，“加班晚了就打车，别自己开，今晚这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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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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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没有说“你不用管”这类的话，只是沉默几秒后，轻轻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也赶紧回家，路上开车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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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推开门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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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关上的瞬间，薛明月降下车窗，坐在车内看着张雨走到小区门口，刷卡，进门，确认她安全进入后，才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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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走进小区大门，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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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的车还停在那里，车窗依然开着。能看见她侧着身，手搭在方向盘上，还在朝着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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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后，才转过身，继续往公寓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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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道窈窕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拐角，薛明月才重新发动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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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关掉导航，凭记忆往回开。她没有升上车窗，任凭夜风从车窗吹进来，后视镜上的佛珠被吹得轻轻摇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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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安安静静的，她没有选择打开音乐，就这么一路开着。她脑子力却反反复复回响张雨刚才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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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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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道谢时，眼神特别亮，认真又直白，每个字说得都落在了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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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想着，薛明月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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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车停靠在一旁，重新在中控屏幕上调出导航设定路线。刚弄好，放在副驾驶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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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来一看，是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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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是一个简单的红色小圆圈，备注名写着五个字：张雨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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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房间了，今天谢谢你。”张雨发来的消息简单，单纯在报备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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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盯着屏幕上的这两行字，足足愣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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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她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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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一阵狂喜，手指在输入框里飞快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折腾了半天，最后只发出去一句：“张大律师，你可算加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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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成功后，又赶紧补了一条：“我以为你把我手机号给忘了呢！【欢呼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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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月发完消息，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第一时间没有看到张雨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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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回复得比自己预想德要快，只有短短五个字：“好好开车，薛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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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屏幕上对方发来的回复，薛明月也是笑出了声，嘴角像是要咧到耳根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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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随手扔回副驾驶座上，升上车窗，并重新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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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航传来清晰的女声：“前方五百米，向右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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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打开车载音乐，这次没有选平日爱听的摇滚，而是切到了收藏列表，点了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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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律缓缓流淌在车内，是薛之谦的《彩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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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夜风依旧微凉，路上的车依旧很少。薛明月哼着调子轻轻哼着歌，心里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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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真是赚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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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前路，轻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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