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段橋 - 落楓

皇后薨逝不過半月，老皇帝因喪妻之痛，舊疾復發。

同年冬至，皇帝病重崩逝，一時間，宮中白綾高掛。

百官跪伏，太子李瑞即位，改元「和曦」。

從前太子府的妃子，也皆入後宮，唯獨那個后位空著，因皇帝總說並無合適的人選。他在等，等小雲心甘情願的那天。

天下皆知，新帝登基，卻無人知道，他失去了母后，失去了父皇，也即將失去那個他一直想留住的人。

檀楚雲從未與他言及舊事，他亦未追問皇后之死。似乎兩人默契地將所有祕密深埋，只留下彼此複雜的對視與沉默。

【鳴曆三十二年】

回想宋明宇抵達邊關不足三月，便遭遇突襲，但也都一一化解。

雁門關外，秋風已起。

邊關傳來捷報——宋家軍成功收復北境重鎮坎城。

要凱旋回京的那日

「宋明宇，拿命來！」鮮紅的血灑在了那巧兒代送出的，

那放於香囊中還刻這楚字的玉佩。

消息傳入宮中，楚雲剛為宋霽熬完止咳湯，便聽見巧兒跌跌撞撞奔入昭華苑，氣喘吁吁：「小姐，邊關傳來捷報，他們要回來了。」

她手中藥碗應聲墜地，瓷片碎裂一地，熱湯灑落裙角

宋家軍抵京那日，營中設了宴席，阿楚偷偷溜了去，走了數個營帳卻始終沒有見到想見的那個人。

陳副將言：「沒能挺過來！」其他將士附和：「是啊，陛下。」

楚雲，從好奇，到不敢聽清，因為她聽到噩耗——說，說鎮北大將軍宋明宇於凱旋途中遭伏，身亡於崖下，屍骨難尋。

「不會的……他說過要活著。」

「是誰的聲音？」

她只能恍惚的回到宮中。

她在養心殿等到李瑞，「他死了，是真的？」

他知她難過，沒有多說。

【是你嗎？】

她終究沒有問出口.....

那夜，問雪軒燈未滅，楚雲一夜未眠。她坐在床前，攤開那些兩人曾共研的兵法冊，翻到那一頁宋明宇曾圈註之處。

她想起他說：「我不是為了仇而活，是為了活著才報仇。」

可如今，他再也不在了。

她不願相信。

她為宋家軍撫恤遺孤、安排後事，親自將其弟妹安頓於青州分府。宮中上下皆讚她賢淑恭順，唯她自己知，她想去見他了。

那日她以先皇駕崩宮中不宜有餘人，逼迫李瑞送走檀家上下。

「楚雲！你就這麼不想見到爹爹嗎？」

「檀大人，請恕女兒不孝，從今往後不再相見。」

她不知，要是她死了，李瑞會不會放過他們，但她不希望任何無辜之人再受牽連。

那日將家人送出宮後，楚雲獨自一人走上城門，欲縱身於萬丈之下。

她一襲青衣，穿過長街，伴落楓而來。

一步一步，踏過滿地紅楓，走向宮牆。

風聲呼嘯，她站在高高的城樓上。

想起那年，霜鴉關的雪夜，那人高燒不退，卻緊緊握著她的手。

呢喃著：「阿楚，我們回家。」

「這宮牆果然看不到頭，也見不到你，我放下這些你會怪我嗎？」

她閉上眼，眼淚終於落下，輕聲道：「宋明宇，這一次，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下一瞬。

身後傳來一道近乎崩潰的聲音

「檀楚雲！」

李瑞瘋了一般衝上城樓，那是他第一次失了帝王儀態，第一次不顧身份、不顧禮法。

他死死抓住她的手，眼眶通紅，聲音顫抖。

「妳看看我！小雲！妳看看我！」

她卻只是平靜地。

像看著弟弟一般，輕聲道：「阿瑞，我累了。」

「朕知道你心中所恨，也知你仍心繫蒼生……」皇上望著她，聲音低沉。

「我曾恨你，也曾恨家人。但如今我只恨命運為什麼這麼殘忍。」

「不要！」

那抹身影消失在了牆邊。

作者的話：

怎麼說我寫這段時，特別喜歡配著⟪晚楓歌⟫，尤其是阿楚伴楓而來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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